第107章 齐麟×钱橙
钱橙去到京城以后,混得也算风生水起。
她的简历太漂亮了,本科院校是一方面,主要是她在港城没少交出漂亮的答卷,由她负责的几个大项目全都是难度很高、又被她圆满完成的。凭借着这份履历,她很轻松地就进入了这边的一家大企。
虽然有些东西暂时清零,一时间没法和当初在港城比,但她的上司很器重她,她想爬上去,是迟早的事情。
说起来她的上司也是年少有为,没有比她大多少,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就直接进入这家公司,一路闯到今天,在部门里说一不二,听说手腕很硬。
一段时间过去,她逐渐的在适应这里。
过去的很多事情,都已经退出了她的生活,慢慢的也退出了她的记忆,她没有再时时想起,而是将专注力更多地放到了现在的生活中。
钱橙觉得,她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。
不再陷在爱情之中痛苦挣扎的、清醒冷静的自己。
她很喜欢现在的自己。
她现在的公司氛围很不错,也经常组织团建,下班后一起吃饭是常有的事。
这天大家从餐厅吃完饭准备离开时,她上司易晁正好站在她旁边,随口问说:“钱橙,你住哪里?”
钱橙没多想就报了个地点。
是她租的房子,距离公司不远。
易晁说:“跟我顺路,我回家有经过那里。我送你吧。”
他们也共事有段时间了,早就不陌生。钱橙也没多犹豫就笑着答应了。
易晁望着她白净的小脸,眸光有些热。
有几个心思比较细的女生已经在抿唇笑。
易总可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主动做过什么,向来是冰山一样的离她们远远的,这还是头一回提出可以帮忙送女同事回家。
以前他就连团建也没怎么参加,但自打钱橙来了以后,每次团建他几乎都来。
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?
钱橙不知道,但是已经有人看出端倪。
送钱橙回家的路上,易晁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我记得你是单身对吧?”
钱橙点点头:“是呀。”
易晁握拳轻咳一声,“那你有没有谈个恋爱的打算?我是说,如果有合适的人选。”
钱橙疑惑地看他一眼,笑道:“易总想当红娘呀?”
易晁无奈。他哪里是想当红娘,他分明是想推销自己。
钱橙想了想,“不知道哎,我也没有遇见过。”
正好是一个红灯停下来。
易晁转头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炽热。
他年纪又不大,和公司的那些老古董不一样,身上还带着年轻人的火热与激情。
钱橙微微一愣。她意识到了什么,局促地抿紧了唇。
在她不解的眼神中,他说:“那你要不考虑考虑我?”
钱橙彻底怔住。她张了张嘴,却是说不出话来,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,被这一幕给整懵了。
易晁接着将自己的学历、家庭、收入、房车情况都给报了一遍。
笨拙中透着真诚,全然没了在职场上的精锐,只像个愣头小子一样。
看得出来,他也是第一次经历,没什么经验的样子。
钱橙磕磕巴巴道:“你你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?”
易晁抿紧了唇,显而易见的紧张,“你对我可能不了解,就想跟你多说一点,让你多了解一点我。不用着急做决定,我们可以慢慢相处,多熟悉一点,你也……慢慢考虑。”
他就是想先让她知道一下他有这个意思,想让她不再跟以前一样,只把他当成上司,想让她有点心理准备。
他们公司很人性化,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。唯一的问题只在于——她会不会喜欢他。
今天这一出,易晁准备了挺久,也紧张了挺久。从昨晚决定今天与她挑明开始,他就一直睡不着,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艰难地眯了一会。
钱橙眨了眨眼。
她实在是反应不过来。
不明白易晁是什么时候……喜欢上她的。
好在他没有要她迅速决定,给了她缓冲的时间,也给了她适应他身份转换的时间。
下车的时候,她称得上是落荒而逃。
易晁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,眸光幽深。
他足足看了好一会儿,才舒出一口气。
总算是说出来了。
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,手心都在冒汗。
不过现在也很紧张。
紧张她会如何决定,也紧张,明天她会不会跑来拒绝他。
已经看不见人影了。易晁开车离开。
他是真的欣赏她,也是真的喜欢她。
从初次见面开始,他就注意到她了。后来共事的这段时间,他根本挪不开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,总是不知不觉的、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,注意力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像个星星,耀眼地闪动,自动吸引着他的目光。
至于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心意?
大概是在某次团建上,那晚大家喝嗨了,一个两个的都喝醉了,她也没能幸免。那时候他就坐在她旁边,她怀里抱着个酒瓶和他委屈哒哒地说着话。
她说,她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,可惜那个人喜欢的不是她。
面试的时候,他不是问过她为什么在港城发展的那么好,却要放弃一切来京城重新开始吗?这就是原因,她是为了离那个人远一点,她想放弃喜欢那个人了。
那一晚上,易晁低眸看着她,内心一阵翻涌。
他意识到自己很嫉妒她口中说的那个人。
甚至于,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连他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想法——如果她喜欢的是他,那该有多好?
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刻,易晁就知道自己完了。
从那以后,他悄然处理着自己突变的感情,看她的眼神也与以往再不相同。
渐渐,他被她身上所释放出来的魅力所折服,在她身上越陷越深。
也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。
他很确定,他喜欢她。
也想成为那个,被她喜欢的人。
易晁握紧方向盘,眼里尽是势在必得的野心与坚定。
那天晚上,钱橙原本很愉快的心情,被苦恼所取代。
她实在想不通,不知道易晁怎么会对她有这个心思。
她从车上一直震惊到回了家,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。
她一直当他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来着,谁能想到这么正直的感情不知不觉中就变了味。
钱橙挠挠头,将自己埋进枕头里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这可怎么办?
她刚从另一段感情中逃出来,逃得成不成功尚未可知,结果另一段感情就伸出了手,准备将她拽进去。
次日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。
同事看见了,笑嘻嘻地问她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。
钱橙心想,可能是吧。
——她做偷心盗贼去了。
她偷偷地瞥了眼易晁办公室的方向,却见里面没人。
同事告诉她:“易总出差去了,临时下的通知,走得也突然。”
钱橙大喜:“真的吗?去多久?”
她刚还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易晁呢,没想到一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,他竟然出差去了!
虽然等他出差回来以后这件事还是避无可避,她迟早要面对,但是能避开一会儿是一会儿?。
同事想了想,“好像是一周吧。下周就回来啦!”
这么久?
钱橙眼前一亮,那可真是太好了。
她一扫刚才的萎靡,积极地准备开始工作。同事嘀咕:“易总出差,你这么高兴呀?”
钱橙否认:“当然不是。”
同事眯了眯眼。真的不是吗?
钱橙没想到的是,易晁虽然出差,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让她躲一周。
当天下午,外卖小哥站在门口点名有一份她的下午茶,她疑惑地去取来后看了眼备注,一下子就发现是易晁点的。
第二天,一大清早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。
第三天,是一束鲜花和一份包装精美的巧克力。
易晁攻势汹汹,打得她猝不及防。
钱橙终于忍不住给他发微信:【易总!您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了。】
易晁疯等了她三天,终于是等到了她的出现。
他勾了下唇,回复得飞快:
【我怕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事情,想提醒你下。】
【我也是在追求你。】
【我是认真的,钱橙。】
他可实在是太认真了。
认真到她招架不住。
因为公司里上下级之间没有特别严重的等级划分,大家日常相处和谐融洽,所以她也没有毕恭毕敬地将他供着,日常与他的交流都很正常,不会畏惧畏缩。
钱橙:【可我还没有想好。我现在没准备谈恋爱。】
易晁:【可以改个主意吗?我可以努力。】
她还没见过这样卑微的他,忍不住失笑。
但她也很清醒,没有这么容易被说服。
钱橙:【目前不可以。你不要再给我送东西,被大家知道的话,我会很困扰。】
易晁那边过了好一会才回复,不知是在忙,还是在纠结犹豫。
易晁:【好吧,我知道了……】
钱橙狠着心,斩断情缘。
易晁的下一条消息却是出乎她的意料。
易晁:【等我回去我再追你。悄悄地,不会让他们知道。】
钱橙:“?”
她实在是哭笑不得。
易晁回来以后,还真改变了方式,隐晦了一段时间,偷偷地追她。
但是并没有隐晦多久,他不知是觉得效果太差,还是受了什么刺激,很快就转为了大胆而热烈的追求。
钱橙反应不及,差点陷落几次。
她苦恼不已,这朵桃花,可怎么办才好?
后来易晁每次出差,她都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。
在他某次出差回来的一天,钱橙正好也收到了闺蜜约她吃饭的信息。
说来都是命运安排。当初萝萝在京城,她要去港城。后来她决定回京城的时候,萝萝已经决定回槐城。
这样转来转去的,她们始终没能在同一个城市待多久,聚一次很不容易。
这次温听萝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好不容易过来一次,立马就将她约了出来。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她才觉得这趟没白来,才肯安心回去。
临近下班的时候,钱橙看了好多次时间。
一到点,她立马准备离开。
她好久没见萝萝了,她也很想她。
钱橙没想到,她刚冲到电梯口,易晁也来了。在她错愕的眼神中,他和她一道上了电梯。
——这趟电梯,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她没忍住瞪圆眼睛看他:“你上来做什么?”
易晁无辜耸肩:“下班了呀。你下班了走人,我不能走人吗?”
钱橙一噎。
可你不是很喜欢加班吗?而且你工作那么多,一个月都没见你准时下过几次班,怎么今天就那么积极?
易晁按着电梯,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有约?”
钱橙敷衍地点点头。
易晁接着追问:“和谁呀?”
钱橙没好气地说:“易总,这是私事,可以不告诉你。”
易晁无奈地看她一眼。
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:“送你的。”
钱橙愣了下,也没有马上接:“是什么?”
“出差时买的巧克力。拿回去尝尝。”
要是真的是普通的巧克力,他这么坚持,钱橙倒也不是不能收。
只是……
这个袋子里还有一朵鲜艳的红玫瑰花,花朵露在了外面。
怎么看,这都不是一个普通的、可以收下的礼物。
钱橙与他推拒了下。
电梯正好抵达一楼。
易晁强行塞给她后快步离开,就跟怕她追上来还给他似的。
人跑得快,钱橙还不回去了,只得收下。
温听萝将这一幕收入眼底,还多问了几句情况。
可是钱橙是真的没打算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易晁的关系。
吃饭期间,温听萝问了她一句:“真不喜欢?”
她其实也不知道。她心里乱乱的,现在只想好好工作。
而她更没想到的是,她今天的劫还没有度完。
温听萝送她回家的时候,她们在她家楼下,碰见了个好久不见的故人。
那个背影,对她来说太熟悉太熟悉了,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。
在月色下,那个身影染着几分清冷。
而她亦是震惊。并没有想过这个本应该在港城的人,会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,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。
她惊讶得失声,也失去了反应,只是愣愣地望着他。
—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!
温听萝没有过多打扰他们,先行离开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。
齐麟朝她颔首,打完招呼后,便上前与钱橙说话。
他们好久没见了。
多少是有些陌生和疏离。
彼此身上也都发生了些陌生的变化。
钱橙下意识咬紧了唇,“你……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他低声说。
钱橙当然知道他是来找她,她又不傻。
她强行扯出点儿笑来,问说:“又不是什么节假日,你怎么突然有时间过来?公司那边走得开吗?”
齐麟沉默了下,才启唇道:“我辞职了。”
钱橙猝然抬眸望他,眼神里尽是惊讶和不可思议。
──辞职?!
他在和她开玩笑吗?!
“你不要跟我开玩笑……”她艰难地启唇。
他定定地凝着她,于夜色之中,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。
“没有开玩笑,是认真的。”
钱橙呆呆地摇了摇头,她觉得他可能是疯了。
他进的那家公司,是国内top,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。而他从实习生开始走到今天,其中辛苦更不必提,层层筛选之严格严苛,但凡他少一分努力都上不去。
他能有今天,完全可以说是赤手空拳打上去的。
好不容易一切都安定下来,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坦荡,照着现在的脚步走下去,他的未来不知会羡煞多少人。
而他现在告诉她,他辞职了?!
相当于是说,他好不容易坐到的位置,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一切,他全都丢掉不要了!
钱橙觉得他真是疯了。
他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,她是知道的。他得到的一切有多珍贵,她也是知道的,所以她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这个决定。
那么多东西,他怎么能放弃?怎么敢放弃?
她死死地看着他,有些生气:“理由?!”
她真的需要一个理由,不管是站在他多年好友的角度,还是站在也算是他半个妹妹的角度,还是站在她曾经喜欢过他的角度,她都需要一个理由。
齐麟试图去握住她的手。他想,她还能为他的决定有所动容,是不是意味着,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?
理由其实很简单,简单到不能再简单……
他苦笑道:“你不在那里,我只是某个晚上突然觉得,我一个人再留在那里,也没什么意义。”
在他意识到,他们已经分别了那么多个日夜的时候。
在他意识到,他们再这样下去,今后只会越走越远,直到完全变成陌生人为止的时候。
在他意识到,现在的局面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局面的时候。
他便做出了决定。
他清楚地意识到,根本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这样走下去的人生,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人生。
所以他顶着所有人的不理解,背着所有人的反对,毅然决然地走到了这里。
连她都不理解。
但是只有他知道,在看见鲜活地笑着的她的时候,他心里有道声音在告诉他──你做对了。
他们不理解,但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有答案。
她朝他走了那么多年,奔赴了那么多年,这一次,就换他来吧。
钱橙皱紧眉,指着自己,与他确认:“我?跟我有关系?”
她一字一句地提醒着他:“我是钱橙,不是听萝,听清楚了吗?不是温听萝。”
齐麟顺利握住她的手腕,黑眸深邃:“我当然知道,我说的就是你。”
钱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这是潜意识里的逃避。
但他死死控住,不叫她跑。他知道,她之前其实已经看出来一些了,只是她不愿意接受,也不愿意面对,所以她才选择了离开。
不知不觉的,钱橙鼻尖有些发酸。
可她又觉得这时候哭的话,很没有出息,于是她咬紧牙,死死地忍住了情绪。
“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,你想做什么也和我没有关系。我们只是朋友呀。──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?我如你所愿地退到了朋友的位置,你应该高兴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这话里其实藏着刀,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早已在她心上插过一遍的刀。
她知道的,这么多年,他只是把她当成朋友。她对他所抱有的不同情愫,叫他很困扰。
本来就不该执着的,只是她自己放不下罢了。
后来,纠纠缠缠的,反倒是没了意思,也没有什么意义。好不容易,她才下定决心,选择放过自己,也成全他。
这段本就不该有的喜欢,被她狠心掐断。甚至她因为怕自己如果还和他待在一座城市,这份喜欢会死灰复燃,而选择离开了港城。
她主动退避,不曾想,他却是紧追不舍了。
他连港城的一切都能抛弃,也要跑到她面前来,将这些话说给她听。
她不是傻子,她听得出来,他今晚这些话哪里是对“朋友”说的?字字句句,分明都在奔着告白的意味去。
她自嘲地勾起一笑。这一切怎么就演变成这副模样了?
深沉的夜色之中,他的那句低喃在她耳边反复响起:“我后悔了,橙子。”
——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。
钱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。她感觉整个大脑一片浑噩。
进了家门以后,确定这个空间不会有他以后,她才敢放心地蹲下来,抱着膝盖,让隐忍已久的泪水流出。
从看见他开始,从听见他给出的理由开始,她就想哭。装了这么久的坚强,她早已装不住。
她知道她没出息的,所以她一直不想听,可是他非要说给她听。
这么多年,她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是萝萝,不是她。毕业的时候,季清洄回来了,他和萝萝彻底不可能了,他才因此去了港城。
那个时候,她还没死心,所以她跟去了。
直到前段时间,她说服自己放弃、彻底死心,所以她放了手,回了京城。
原以为随着她的离开,他们之间的牵扯也彻底结束,不曾想,到头来他却追到京城来,同她说他后悔了?
凭什么啊?他凭什么啊?!
他怎么能说后悔就后悔?!钱橙哭得失声,根本不能自已。
那一夜。
忽然下了大雨。
齐麟在她家楼下站了很久,跟一座雕像似的站在原地,仰头望着她所在的窗口,始终不曾离开。
或许是感知到了她此刻的难过,所以他选择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,无声地陪她。
他感觉他的心脏处好像有针在扎,细细密密地在泛疼,这疼怎么也控制不住。
他知道都是他的错。
他不是看不出来她的喜欢,一直以来,他对此的态度都是拒绝。
他没有明说,因为他照顾她脸皮薄,他怕把她气跑。他对她没有爱情,但是有很深的友情。
但是在她还没离开港城的时候,他的态度其实就已经在改变了,她对他的意义也在悄然变化。
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些,试图改变,但是并没有坚持,后知后觉的迟缓,才至于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。
这一阵子空空荡荡的心,在短暂地同她说了一会话后,渐渐开始填满。
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,他觉得心最定的一刻。
他并不后悔这一场冲动,以及放弃的所有东西。他只后悔,他来得太晚。
早就该来的。
心意在驱使他,他没有必要与自己的心意分庭抗礼、背道而驰。
第二天钱橙不用上班,她一天没有下楼。
他也始终没有等到她的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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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简历太漂亮了,本科院校是一方面,主要是她在港城没少交出漂亮的答卷,由她负责的几个大项目全都是难度很高、又被她圆满完成的。凭借着这份履历,她很轻松地就进入了这边的一家大企。
虽然有些东西暂时清零,一时间没法和当初在港城比,但她的上司很器重她,她想爬上去,是迟早的事情。
说起来她的上司也是年少有为,没有比她大多少,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就直接进入这家公司,一路闯到今天,在部门里说一不二,听说手腕很硬。
一段时间过去,她逐渐的在适应这里。
过去的很多事情,都已经退出了她的生活,慢慢的也退出了她的记忆,她没有再时时想起,而是将专注力更多地放到了现在的生活中。
钱橙觉得,她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。
不再陷在爱情之中痛苦挣扎的、清醒冷静的自己。
她很喜欢现在的自己。
她现在的公司氛围很不错,也经常组织团建,下班后一起吃饭是常有的事。
这天大家从餐厅吃完饭准备离开时,她上司易晁正好站在她旁边,随口问说:“钱橙,你住哪里?”
钱橙没多想就报了个地点。
是她租的房子,距离公司不远。
易晁说:“跟我顺路,我回家有经过那里。我送你吧。”
他们也共事有段时间了,早就不陌生。钱橙也没多犹豫就笑着答应了。
易晁望着她白净的小脸,眸光有些热。
有几个心思比较细的女生已经在抿唇笑。
易总可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主动做过什么,向来是冰山一样的离她们远远的,这还是头一回提出可以帮忙送女同事回家。
以前他就连团建也没怎么参加,但自打钱橙来了以后,每次团建他几乎都来。
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?
钱橙不知道,但是已经有人看出端倪。
送钱橙回家的路上,易晁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我记得你是单身对吧?”
钱橙点点头:“是呀。”
易晁握拳轻咳一声,“那你有没有谈个恋爱的打算?我是说,如果有合适的人选。”
钱橙疑惑地看他一眼,笑道:“易总想当红娘呀?”
易晁无奈。他哪里是想当红娘,他分明是想推销自己。
钱橙想了想,“不知道哎,我也没有遇见过。”
正好是一个红灯停下来。
易晁转头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炽热。
他年纪又不大,和公司的那些老古董不一样,身上还带着年轻人的火热与激情。
钱橙微微一愣。她意识到了什么,局促地抿紧了唇。
在她不解的眼神中,他说:“那你要不考虑考虑我?”
钱橙彻底怔住。她张了张嘴,却是说不出话来,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,被这一幕给整懵了。
易晁接着将自己的学历、家庭、收入、房车情况都给报了一遍。
笨拙中透着真诚,全然没了在职场上的精锐,只像个愣头小子一样。
看得出来,他也是第一次经历,没什么经验的样子。
钱橙磕磕巴巴道:“你你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?”
易晁抿紧了唇,显而易见的紧张,“你对我可能不了解,就想跟你多说一点,让你多了解一点我。不用着急做决定,我们可以慢慢相处,多熟悉一点,你也……慢慢考虑。”
他就是想先让她知道一下他有这个意思,想让她不再跟以前一样,只把他当成上司,想让她有点心理准备。
他们公司很人性化,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。唯一的问题只在于——她会不会喜欢他。
今天这一出,易晁准备了挺久,也紧张了挺久。从昨晚决定今天与她挑明开始,他就一直睡不着,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艰难地眯了一会。
钱橙眨了眨眼。
她实在是反应不过来。
不明白易晁是什么时候……喜欢上她的。
好在他没有要她迅速决定,给了她缓冲的时间,也给了她适应他身份转换的时间。
下车的时候,她称得上是落荒而逃。
易晁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,眸光幽深。
他足足看了好一会儿,才舒出一口气。
总算是说出来了。
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,手心都在冒汗。
不过现在也很紧张。
紧张她会如何决定,也紧张,明天她会不会跑来拒绝他。
已经看不见人影了。易晁开车离开。
他是真的欣赏她,也是真的喜欢她。
从初次见面开始,他就注意到她了。后来共事的这段时间,他根本挪不开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,总是不知不觉的、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,注意力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像个星星,耀眼地闪动,自动吸引着他的目光。
至于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心意?
大概是在某次团建上,那晚大家喝嗨了,一个两个的都喝醉了,她也没能幸免。那时候他就坐在她旁边,她怀里抱着个酒瓶和他委屈哒哒地说着话。
她说,她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,可惜那个人喜欢的不是她。
面试的时候,他不是问过她为什么在港城发展的那么好,却要放弃一切来京城重新开始吗?这就是原因,她是为了离那个人远一点,她想放弃喜欢那个人了。
那一晚上,易晁低眸看着她,内心一阵翻涌。
他意识到自己很嫉妒她口中说的那个人。
甚至于,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连他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想法——如果她喜欢的是他,那该有多好?
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刻,易晁就知道自己完了。
从那以后,他悄然处理着自己突变的感情,看她的眼神也与以往再不相同。
渐渐,他被她身上所释放出来的魅力所折服,在她身上越陷越深。
也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。
他很确定,他喜欢她。
也想成为那个,被她喜欢的人。
易晁握紧方向盘,眼里尽是势在必得的野心与坚定。
那天晚上,钱橙原本很愉快的心情,被苦恼所取代。
她实在想不通,不知道易晁怎么会对她有这个心思。
她从车上一直震惊到回了家,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。
她一直当他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来着,谁能想到这么正直的感情不知不觉中就变了味。
钱橙挠挠头,将自己埋进枕头里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这可怎么办?
她刚从另一段感情中逃出来,逃得成不成功尚未可知,结果另一段感情就伸出了手,准备将她拽进去。
次日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。
同事看见了,笑嘻嘻地问她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。
钱橙心想,可能是吧。
——她做偷心盗贼去了。
她偷偷地瞥了眼易晁办公室的方向,却见里面没人。
同事告诉她:“易总出差去了,临时下的通知,走得也突然。”
钱橙大喜:“真的吗?去多久?”
她刚还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易晁呢,没想到一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,他竟然出差去了!
虽然等他出差回来以后这件事还是避无可避,她迟早要面对,但是能避开一会儿是一会儿?。
同事想了想,“好像是一周吧。下周就回来啦!”
这么久?
钱橙眼前一亮,那可真是太好了。
她一扫刚才的萎靡,积极地准备开始工作。同事嘀咕:“易总出差,你这么高兴呀?”
钱橙否认:“当然不是。”
同事眯了眯眼。真的不是吗?
钱橙没想到的是,易晁虽然出差,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让她躲一周。
当天下午,外卖小哥站在门口点名有一份她的下午茶,她疑惑地去取来后看了眼备注,一下子就发现是易晁点的。
第二天,一大清早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。
第三天,是一束鲜花和一份包装精美的巧克力。
易晁攻势汹汹,打得她猝不及防。
钱橙终于忍不住给他发微信:【易总!您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了。】
易晁疯等了她三天,终于是等到了她的出现。
他勾了下唇,回复得飞快:
【我怕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事情,想提醒你下。】
【我也是在追求你。】
【我是认真的,钱橙。】
他可实在是太认真了。
认真到她招架不住。
因为公司里上下级之间没有特别严重的等级划分,大家日常相处和谐融洽,所以她也没有毕恭毕敬地将他供着,日常与他的交流都很正常,不会畏惧畏缩。
钱橙:【可我还没有想好。我现在没准备谈恋爱。】
易晁:【可以改个主意吗?我可以努力。】
她还没见过这样卑微的他,忍不住失笑。
但她也很清醒,没有这么容易被说服。
钱橙:【目前不可以。你不要再给我送东西,被大家知道的话,我会很困扰。】
易晁那边过了好一会才回复,不知是在忙,还是在纠结犹豫。
易晁:【好吧,我知道了……】
钱橙狠着心,斩断情缘。
易晁的下一条消息却是出乎她的意料。
易晁:【等我回去我再追你。悄悄地,不会让他们知道。】
钱橙:“?”
她实在是哭笑不得。
易晁回来以后,还真改变了方式,隐晦了一段时间,偷偷地追她。
但是并没有隐晦多久,他不知是觉得效果太差,还是受了什么刺激,很快就转为了大胆而热烈的追求。
钱橙反应不及,差点陷落几次。
她苦恼不已,这朵桃花,可怎么办才好?
后来易晁每次出差,她都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。
在他某次出差回来的一天,钱橙正好也收到了闺蜜约她吃饭的信息。
说来都是命运安排。当初萝萝在京城,她要去港城。后来她决定回京城的时候,萝萝已经决定回槐城。
这样转来转去的,她们始终没能在同一个城市待多久,聚一次很不容易。
这次温听萝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好不容易过来一次,立马就将她约了出来。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她才觉得这趟没白来,才肯安心回去。
临近下班的时候,钱橙看了好多次时间。
一到点,她立马准备离开。
她好久没见萝萝了,她也很想她。
钱橙没想到,她刚冲到电梯口,易晁也来了。在她错愕的眼神中,他和她一道上了电梯。
——这趟电梯,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她没忍住瞪圆眼睛看他:“你上来做什么?”
易晁无辜耸肩:“下班了呀。你下班了走人,我不能走人吗?”
钱橙一噎。
可你不是很喜欢加班吗?而且你工作那么多,一个月都没见你准时下过几次班,怎么今天就那么积极?
易晁按着电梯,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有约?”
钱橙敷衍地点点头。
易晁接着追问:“和谁呀?”
钱橙没好气地说:“易总,这是私事,可以不告诉你。”
易晁无奈地看她一眼。
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:“送你的。”
钱橙愣了下,也没有马上接:“是什么?”
“出差时买的巧克力。拿回去尝尝。”
要是真的是普通的巧克力,他这么坚持,钱橙倒也不是不能收。
只是……
这个袋子里还有一朵鲜艳的红玫瑰花,花朵露在了外面。
怎么看,这都不是一个普通的、可以收下的礼物。
钱橙与他推拒了下。
电梯正好抵达一楼。
易晁强行塞给她后快步离开,就跟怕她追上来还给他似的。
人跑得快,钱橙还不回去了,只得收下。
温听萝将这一幕收入眼底,还多问了几句情况。
可是钱橙是真的没打算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易晁的关系。
吃饭期间,温听萝问了她一句:“真不喜欢?”
她其实也不知道。她心里乱乱的,现在只想好好工作。
而她更没想到的是,她今天的劫还没有度完。
温听萝送她回家的时候,她们在她家楼下,碰见了个好久不见的故人。
那个背影,对她来说太熟悉太熟悉了,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。
在月色下,那个身影染着几分清冷。
而她亦是震惊。并没有想过这个本应该在港城的人,会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,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。
她惊讶得失声,也失去了反应,只是愣愣地望着他。
—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!
温听萝没有过多打扰他们,先行离开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。
齐麟朝她颔首,打完招呼后,便上前与钱橙说话。
他们好久没见了。
多少是有些陌生和疏离。
彼此身上也都发生了些陌生的变化。
钱橙下意识咬紧了唇,“你……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他低声说。
钱橙当然知道他是来找她,她又不傻。
她强行扯出点儿笑来,问说:“又不是什么节假日,你怎么突然有时间过来?公司那边走得开吗?”
齐麟沉默了下,才启唇道:“我辞职了。”
钱橙猝然抬眸望他,眼神里尽是惊讶和不可思议。
──辞职?!
他在和她开玩笑吗?!
“你不要跟我开玩笑……”她艰难地启唇。
他定定地凝着她,于夜色之中,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。
“没有开玩笑,是认真的。”
钱橙呆呆地摇了摇头,她觉得他可能是疯了。
他进的那家公司,是国内top,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。而他从实习生开始走到今天,其中辛苦更不必提,层层筛选之严格严苛,但凡他少一分努力都上不去。
他能有今天,完全可以说是赤手空拳打上去的。
好不容易一切都安定下来,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坦荡,照着现在的脚步走下去,他的未来不知会羡煞多少人。
而他现在告诉她,他辞职了?!
相当于是说,他好不容易坐到的位置,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一切,他全都丢掉不要了!
钱橙觉得他真是疯了。
他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,她是知道的。他得到的一切有多珍贵,她也是知道的,所以她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这个决定。
那么多东西,他怎么能放弃?怎么敢放弃?
她死死地看着他,有些生气:“理由?!”
她真的需要一个理由,不管是站在他多年好友的角度,还是站在也算是他半个妹妹的角度,还是站在她曾经喜欢过他的角度,她都需要一个理由。
齐麟试图去握住她的手。他想,她还能为他的决定有所动容,是不是意味着,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?
理由其实很简单,简单到不能再简单……
他苦笑道:“你不在那里,我只是某个晚上突然觉得,我一个人再留在那里,也没什么意义。”
在他意识到,他们已经分别了那么多个日夜的时候。
在他意识到,他们再这样下去,今后只会越走越远,直到完全变成陌生人为止的时候。
在他意识到,现在的局面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局面的时候。
他便做出了决定。
他清楚地意识到,根本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这样走下去的人生,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人生。
所以他顶着所有人的不理解,背着所有人的反对,毅然决然地走到了这里。
连她都不理解。
但是只有他知道,在看见鲜活地笑着的她的时候,他心里有道声音在告诉他──你做对了。
他们不理解,但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有答案。
她朝他走了那么多年,奔赴了那么多年,这一次,就换他来吧。
钱橙皱紧眉,指着自己,与他确认:“我?跟我有关系?”
她一字一句地提醒着他:“我是钱橙,不是听萝,听清楚了吗?不是温听萝。”
齐麟顺利握住她的手腕,黑眸深邃:“我当然知道,我说的就是你。”
钱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这是潜意识里的逃避。
但他死死控住,不叫她跑。他知道,她之前其实已经看出来一些了,只是她不愿意接受,也不愿意面对,所以她才选择了离开。
不知不觉的,钱橙鼻尖有些发酸。
可她又觉得这时候哭的话,很没有出息,于是她咬紧牙,死死地忍住了情绪。
“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,你想做什么也和我没有关系。我们只是朋友呀。──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?我如你所愿地退到了朋友的位置,你应该高兴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这话里其实藏着刀,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早已在她心上插过一遍的刀。
她知道的,这么多年,他只是把她当成朋友。她对他所抱有的不同情愫,叫他很困扰。
本来就不该执着的,只是她自己放不下罢了。
后来,纠纠缠缠的,反倒是没了意思,也没有什么意义。好不容易,她才下定决心,选择放过自己,也成全他。
这段本就不该有的喜欢,被她狠心掐断。甚至她因为怕自己如果还和他待在一座城市,这份喜欢会死灰复燃,而选择离开了港城。
她主动退避,不曾想,他却是紧追不舍了。
他连港城的一切都能抛弃,也要跑到她面前来,将这些话说给她听。
她不是傻子,她听得出来,他今晚这些话哪里是对“朋友”说的?字字句句,分明都在奔着告白的意味去。
她自嘲地勾起一笑。这一切怎么就演变成这副模样了?
深沉的夜色之中,他的那句低喃在她耳边反复响起:“我后悔了,橙子。”
——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。
钱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。她感觉整个大脑一片浑噩。
进了家门以后,确定这个空间不会有他以后,她才敢放心地蹲下来,抱着膝盖,让隐忍已久的泪水流出。
从看见他开始,从听见他给出的理由开始,她就想哭。装了这么久的坚强,她早已装不住。
她知道她没出息的,所以她一直不想听,可是他非要说给她听。
这么多年,她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是萝萝,不是她。毕业的时候,季清洄回来了,他和萝萝彻底不可能了,他才因此去了港城。
那个时候,她还没死心,所以她跟去了。
直到前段时间,她说服自己放弃、彻底死心,所以她放了手,回了京城。
原以为随着她的离开,他们之间的牵扯也彻底结束,不曾想,到头来他却追到京城来,同她说他后悔了?
凭什么啊?他凭什么啊?!
他怎么能说后悔就后悔?!钱橙哭得失声,根本不能自已。
那一夜。
忽然下了大雨。
齐麟在她家楼下站了很久,跟一座雕像似的站在原地,仰头望着她所在的窗口,始终不曾离开。
或许是感知到了她此刻的难过,所以他选择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,无声地陪她。
他感觉他的心脏处好像有针在扎,细细密密地在泛疼,这疼怎么也控制不住。
他知道都是他的错。
他不是看不出来她的喜欢,一直以来,他对此的态度都是拒绝。
他没有明说,因为他照顾她脸皮薄,他怕把她气跑。他对她没有爱情,但是有很深的友情。
但是在她还没离开港城的时候,他的态度其实就已经在改变了,她对他的意义也在悄然变化。
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些,试图改变,但是并没有坚持,后知后觉的迟缓,才至于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。
这一阵子空空荡荡的心,在短暂地同她说了一会话后,渐渐开始填满。
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,他觉得心最定的一刻。
他并不后悔这一场冲动,以及放弃的所有东西。他只后悔,他来得太晚。
早就该来的。
心意在驱使他,他没有必要与自己的心意分庭抗礼、背道而驰。
第二天钱橙不用上班,她一天没有下楼。
他也始终没有等到她的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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