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6,再孕
“妈妈,你是在这小木屋里长大的吗?”
“嗯……算是吧,十岁以后才来到这里,不过……这里很宁静……”
没有父亲的鞭笞,没有母亲的眼泪,这里,曾经是很宁静的一片土地。
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,恶魔伸出了罪恶之手,搅乱这一池的宁静,掀起无数惊涛骇浪。
“妈妈,今后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?”
“妈妈也不知道,但是妈妈会尽量让小泽幸福欢乐地长大。现在,小泽乖乖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哦。”蔷薇温柔地侧躺在床头,哄着儿子入睡。
“妈妈给小泽讲故事好不好?很久都没有听妈妈讲故事了……”小家伙蹭到蔷薇的怀里,小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委屈。
“好,宝贝乖乖睡,妈妈给宝贝讲三个火枪手的故事,在17世纪的法兰西王国呢,曾有个落魄的贵族子弟,他淳朴善良,机智而且勇敢,可是有天,他无意中冒犯了三个火枪手……”
这一晚,蔷薇带着小泽在小木屋里睡了一夜,蔷薇园里是冬季过后春暖即将来临的复苏景象,那满园的蔷薇枝叶,又再悄悄地抬枝头来。
冬天已经渐渐消逝,春天的脚步即将来临……
★
第二日,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了睡梦中的蔷薇和小泽。
“蔷薇小姐!蔷薇小姐!先生回来了,让你们去吃早餐呢!”
女佣的声音传进来,听起来很急切似的。
蔷薇睁开惺忪的睡眼,小泽亦被那敲门声惊醒,给儿子送上一个早安吻,她即刻披上衣服走去开门——
“怎么了?”
“蔷薇小姐,先生让我请你们去吃早餐呢!”女佣见到蔷薇开门,随即松了一口气。
蔷薇拧眉,这态度像是请么?低叹一声,她点点头:“知道了,你先回去,我们梳洗一下就过去。”
女佣点点头,赶紧回去复命了。
这时,小泽已经从床上爬起来,正在穿着衣服:“妈妈,坏蛋大叔有毛病呀,一大早的就吵醒人家,我正梦着和妈妈在划船呢。”
“呵呵。”她温柔低笑,上前摸了摸小泽蓬乱的细发,“穿好就去洗漱哦,一会儿去吃早餐。”
母子俩乒乒乓乓地梳洗完之后,拉着小泽的手,蔷薇带着蹦蹦跳跳的儿子往主楼餐厅的方向走去。小泽毕竟还是个充满童真的孩子,很快就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,在他的小心灵里,只要和妈妈在一起,每一天都是无比快乐的。
刚走进餐厅,蔷薇便看见忙上忙下的黑阎爵,腰间围着一件围裙,手上端着两个盘子,盘子里装满土司片,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洋溢着难得一见的柔和表情,正细心地将盘子端到餐桌上。
这一幕,令刚走进来的蔷薇有些惊讶,她不曾见过这样……看起来居家的黑阎爵!
小泽则是孩子天性,看到好吃的马上就开心起来,只是对黑阎爵的陌生和恐惧,使得他的小手握紧妈妈纤柔的手掌,不敢上前。
黑阎爵转过头,看见母子俩呆愣在门口,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围裙,顿时觉得有些别扭,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痕:“你们来了?我准备了牛奶土司,可以吃了。”
心里有道怪异的暖流拂过,蔷薇拉着小泽,缓缓踏进餐桌里,背挺得僵直,难以置信这满桌的牛奶土司是他亲自做的早餐。
“唔……小泽喜欢吃土司吗?”
黑阎爵怪异地扯个嘴角,或许他根本不懂得笑,只是固执地以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,会减少母子俩对他的恐惧。
谁知——
“妈妈,坏蛋大叔的表情好可怕哦。”
小家伙非常不留情面地天真诚实地道出了自己的感受。
结果,引来黑大人更为可怕的表情……
蔷薇抿嘴,不自然地拧眉,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,生怕黑阎爵会怪责儿子,于是赶忙动手将土司刷一层草莓酱,然后放到小泽的餐盘里,“嗯,赶快吃吧,宝贝。”
话说回来,她亦是第一次见这男人穿着围裙做早餐的模样,亦是第一次看见他拼命想要挤出笑容,结果硬是无法自然微笑的表情,有一瞬间,她感觉这男人似是有些变化,到底是什么令他改变对她们的态度?
带着一丝疑惑,她低头也给自己抹了两片土司,轻轻咽嚅起来。
土司酥软软的,有着烤香味儿,带着温热,夹着草莓酱,别有一番味道。想不到他做的土司味道还不错。
“怎么样?好吃吗?”
黑阎爵将身上的围裙卸下来,递给佣人拿走,随即坐入主餐位置,一脸期盼地看着母子俩的动作,像是等待检阅厨艺的小伙子一般,眼眸中充满兴奋的期待。
“唔……唔……马马虎虎啦……”
小泽一边嚼着土司,一边点点头,小大爷似的评价着,本来他可以夸夸坏蛋大叔的,但想起他那么凶恶,就作罢。
蔷薇低下头,略过黑阎爵期盼的眼神,悄悄深呼吸一口气,她有些害怕他这种眼神,仿佛他们是一家人,爸爸下厨,等待妈妈和儿子的检阅……她希望她是多想了,认识这个男人十多年,他深沉得可怕,又怎会是她想象的那么单纯?
黑阎爵习惯性地拧拧眉,有种落寞一闪而过,无奈地低叹,他辛辛苦苦准备的早餐,亲自烤的土司,亲自煮的牛奶,这母子俩竟然一个说马马虎虎,一个淡然无语,还真是打击他历来膨胀的自信心。
想破了脑袋才想出的方式,试图缓和他与这母子俩之间的紧张气氛。
这种一家人聚齐吃早餐的场面,他似乎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。
昨晚赶了一夜的工作,就为了早点回来,亲自为这母子俩下厨准备早餐,尽量抽出时间好好陪陪她们,这也就是所谓的培养感情吧?
显然,这对他来说,还很陌生,也很别扭。
“唔……今天天气还不错,带你们去郊游,如何?”他故作轻松地说道,眼神紧紧盯着蔷薇,生怕她会拒绝。
“哦也!郊游吗……呃……”小泽本想欢呼来着,但立即看到妈妈瞪他一眼的表情,随即沉下肩膀,揶揄道,“坏蛋大叔年纪也不小了吧,郊游是手拉手那种,只有小孩子才去吧?”
说完,朝黑阎爵甩了一脸不屑的表情,捧起手边的牛奶杯,咕噜咕噜地喝起来。
蔷薇唇角浅浅上扬,嚼着吐司,细细的温柔的吃着,不搭理黑阎爵的话语。
黑阎爵脸色有些僵硬,脾气本就不好的他,艰难地忍下命令的冲动,深呼吸一口气,试着谆谆善诱两位小盆友——
“那去钓鱼,或者滑冰?”
蔷薇依旧默默的吃着,不回应他,自然就打消了他的念头吧。
小泽一边将奶杯盖在小嘴上,一边用眼神瞟向黑阎爵和蔷薇,小眉头不禁皱起,坏蛋大叔的提议他通通都喜欢耶,可是妈妈好像会生气,噢,真是折磨人……他一方面想出去玩儿,一方面又不想变节站在坏蛋大叔那边……真是复杂的两个大人,为什么要弄得他们小孩子也这么复杂呢?
“薇,一会吃完,我带你们去登山,怎么样?”他仍耐着性子说道,怕蔷薇会再次拒绝,赶紧又道出,“嗯,就这么说定了,我先去准备准备,你们慢慢吃。”
站起身,他几乎有丝狼狈地离开餐桌,原来被在乎的人拒绝是这种滋味,不过,不心痛,他的唇角反而悄悄浮现一抹漂亮的弧度,庆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!
他黑阎爵有信心,能够重建一个许久不再拥有的家庭!
他离开,前去准备,意味着母子俩都必须要乖乖听从他的命令,蔷薇亦没有做再多的抗拒,毕竟他难得没有发火,她也不敢点燃他的怒火。
顺从,如果可以换来小泽的平静,那么她愿意这么做。
★
乘上他的越野吉普车,三人出发了。
这是一个天清气朗的好天气,寒意已经渐渐驱散,小家伙再也不用冻得手脚冰凉,一路上,黑阎爵驱车行驶在通往山间的道路上。
“哇,妈妈妈妈,你看……”
小家伙像个兴奋的小鸟儿,坐在车里不停地东张西望,指着道路两旁的风景,新奇地大叫着。
“嗯,宝贝第一次来乡下哦,这里是最淳朴的地方哦,住着很多勤劳的农民伯伯。”蔷薇温柔地解释着,身子拂过一丝异样的不适感,眉头轻蹙。
“嘻嘻,那个农民伯伯做我爸比好不好?”小泽习惯性地吐道,这似乎是他这些年来的惯性语句,凡是好人,他都希望人家做他爸比。
蔷薇脸色一柔,正想说的时候,某个人突然大声说道——
“你爸比就在这里!臭小子,你怎么不看看我?”显然,黑大人对于这种所有权的问题,一直都是坚守原则,他的领土从来不会割让给别人,同理,别人也别想来分刮他的领土!
小泽小嘴一噘,回头瞄了一眼正在前座开车的黑阎爵,不屑地扯个嘴角:“我才不要坏蛋大叔做我爸比咧!”
某人脸色开始发臭,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母子俩的神情,他不悦地努努嘴:“谁是坏蛋了,你问你妈妈,你是不是小坏蛋?”
“我当然不是了!妈妈,哦?”小家伙一脸骄傲,他才不是小坏蛋呢。
蔷薇点点头,“小泽是妈妈的乖宝贝。”
“听到没?”小家伙几乎是用鼻子哼的。
“我要是坏蛋,你就是小坏蛋,坏蛋生小坏蛋,知道不?”
这对话,怎么听怎么弱智,他亦纳闷,自己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?
况且孩子才刚刚认识,并没有多长时间的相处,不肯喊他爸比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
只是,他觉得有些无力,想要营造一个家的氛围,这母子一大一小似乎总是喜欢给他拆台。
要知道,堂堂黑阎爵,如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,他肯做这么大的牺牲?
“妈妈,坏蛋生的出好蛋对不?”小泽这句童真的话语,似是承认了父子之间的关系,只是他纳闷的是,爸比是坏蛋。
“呵呵,小泽是妈妈的宝贝蛋。”宠溺地捏捏小泽柔嫩的脸庞,静静地听着父子俩的对话,胸口有种暖流静静地流淌开来,尽管身子有种异样的不适感,但她亦觉得这一刻的安宁实属不易,今日的黑阎爵,的确让她有些措手不及——
有时候,温柔比残忍更可怕,它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闯入你的心灵,你不觉得痛,亦觉得很舒服,倘若它突然变质,将直直捅碎你的心灵,因为你措手不及。
★
车子稳稳停在半山腰,小泽嚷嚷要停下来尿尿,黑阎爵只下车,将随车携带的折叠桌椅铺在附近的一块平地上。
“我带他去吧,这里毕竟是山林,你在这等着就好。”
他的强势与霸道,尽管一方面会伤害到身边的人,但另一方面,却又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身边的人。
蔷薇没有反抗,反正因为身体的异样感觉,让她不想多走动,于是安静地点点头,任由黑阎爵一只手扛起小泽的腰,像拎小鸡仔一般将他带入附近的草丛里。
“喂,你这个坏蛋,放我下来啦,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耶!”
小家伙张牙舞爪,非常不满意自己被当成小鸡仔。
“闭嘴,小子,你腿短走路慢还敢嫌我,等下尿到裤子上别怪我。”黑阎爵冷冷的声音,听着却不让人觉得寒颤。
“别咒我,我才不会做这么丢脸的事呢!你抓着我好疼,轻点行不行,喂,你这样会弄乱的发型耶……”
“几寸毛啊,还发型不发型的,回去给你剃掉,小孩子要留小光头才可爱!”
“嗟!我是男生耶,可爱那是娘儿们的玩意!”
“唔,是谁教你这么粗鲁的词?”
“我师父呀,哼,我一会就去联系我师父,让你好看!”
“臭小子,皮痒了是不是,我说过,永远不准见你那狗屁师父!”
“哎呀,坏蛋大叔,你也很粗鲁的嘛……”
……
蔷薇微笑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,渐渐松了一口气下来,静静地听着山林间偶尔的鸟叫声,一股惬意的感觉浮上心头,是否……这就是她渴望的平静?
她不知道,黑阎爵的转变让她有些不安,想起在巴黎的时候,他曾那么温柔地微笑过,只是后来才明白,那根本就是他的伪装!他太过反复无常,喜怒无常,她不知道今天过后,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,或者说,今天根本就是一个阴谋?
恍惚间,她想得有些出神,渴望宁静,与害怕恐惧随时降临的感觉交替着,她不知道黑阎爵到底在演哪出戏,惊弓之鸟如她,就连他的温柔,亦是一种折磨。
“给!”
腾的,一杯还有着些微热气的牛奶咖啡,递到蔷薇的手里。
她抬眸,愣怔了一眼,不知道黑阎爵何时已经返回,走路永远都无声无息的,她刚刚想得太入神,所以没有注意到,有些尴尬地接过:“谢谢!”
四处张望了一眼,不见小家伙的身影,她紧张道:“小泽呢?”
黑阎爵在她的身侧坐了下来,自己也举着一杯牛奶咖啡,唇角扯着柔和的弧度:“你别紧张,他还有好一会儿,临时拉大大,要我回来拿卫生纸。”
想起小家伙一脸别扭地嘟哝要他拿纸的模样,不禁好笑。突然觉得,小孩子其实也有童真逗趣的一面,奇怪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觉,反而觉得孩子是一种多余的负累?
也难怪蔷薇会恨他当年逼她堕胎……只不过,幸好一切都还在。
黑阎爵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不经意泄露出来的柔和,让蔷薇一震。
她点点头,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浅笑,她大概可以想象到小泽有多难为情的表情了,他最受不了人家看他拉大大了,这样常常会让他憋不出来,而这会,被迫要在黑阎爵面前献丑,估计那小子得纠结好一阵了,呵呵。
想着想着,她不经意就笑了。
那笑容,彷如暖春里盛放的蔷薇,绝世而惊艳,却又透着让人难以自拔的神韵,让黑阎爵不禁晃神。这么真心的笑容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,心里不禁柔软起来,这个女人,果然是他的软肋,庆幸自己终于发觉。
只是,她的笑容里,似乎有些疲倦。漂亮的黑眼睛下面有些隐隐的疲倦的青痕。
“最近很累吗?”
蔷薇一怔,不懂他为何如此问道,但最近确实是疲惫的,身心具疲,他不会知道,只要有他在的地方,她就要时刻处于战备的状态。
“还好。”为了掩饰,蔷薇低头轻啜了一口手中的饮品。说是牛奶咖啡,但牛奶的成分显然偏高,好女孩子的口味,男人不都是爱喝黑咖啡的吗?
她疑惑地瞟了黑阎爵一眼,以为他转性到连饮品都喝这么奶性的东西了。
“味道喜欢吗?”黑阎爵温柔地问道,伸手,替蔷薇抚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梢。他的手指,离蔷薇的皮肤很远,怕吓着她,只是碰了碰那些凌乱的发,没有触及别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,这饮品,是他特意为她调制的。
蔷薇点点头,味道的确不错,温度也合适,只是很难想象,这样的饮品会是黑阎爵递给她的,她以为依照他的脾气,是连这种奶性的东西连碰都不碰的。
唇角扬起一丝笑痕,蔷薇又喝了两口……
小小的制备,无法长时间保温,在风中迅速变冷,干脆一口气喝光吧!
咕噜咕噜,她还是喝完了。
和他单独相处,让蔷薇有些不太适应。突然连牛奶咖啡都没得喝了,她更是觉得尴尬,甚至找不到一句话可以跟他平和地聊起来。
站起身子,她想要去看看小泽的时候,突然感到极度的恶心……
那种急速反涌的感觉是控制不住的,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……自己也吓了一跳,脸色苍白!
黑阎爵亦被蔷薇的反应给骇到,赶忙从车里抽出矿泉水和纸手帕,一起递了过去,蔷薇看了一眼表情纠结在一起的黑阎爵,心头一触,他似是理所当然的表情,一点也不突兀。
她仍是有些不习惯他的温和,少了暴戾之气的他,总让她浑身不舒服。自从沙特阿拉伯回来之后,她便觉得,他似是有些不同了。
也顾不上那么多,蔷薇接过他递来的水和纸手帕,漱了口,擦拭了嘴。低头,红着脸,轻轻说了声:“谢谢!”
黑阎爵拧眉:“受凉了吗?”
蔷薇想了想,应该不是。
昨晚她抱着小泽,木屋里升了炉火,挺暖和。况且现在的天气,渐渐转暖,受凉的可能性似乎不太大。
看着蔷薇认真考虑后摇头,黑阎爵的脸色,突然的严肃了起来:“那是吃了神秘不干净的东西吗?”
他唯一想到的,便是他今天整的早餐,以及刚刚那杯牛奶咖啡,但他同样吃了,也喝了,并没有产生不良反应。
仔细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蔷薇,黑阎爵浮现担忧的神色,“我先去给小子送纸,你歇息一下,等会我带你去看医生。”
蔷薇点点头,忍住胸口的反涌,虽想拒绝他,但,“你快去看看小泽吧。”
黑阎爵转过身,不放心地看了蔷薇一眼,继而朝小泽的方位走去。
蔷薇回到刚刚坐的长椅上,心里头添堵,这种反应……和当年她被打捞上岸,怀着小泽长长的几个月里所感受的,几乎一模一样!
她有些心惊,若是真和他去医院,验出来再次怀上他的孩子,那该怎么办?
想要摆脱他的纠缠,恐怕更难了吧?
该怎么办?
长长吁了几口气,蔷薇让情绪稳定下来,也许这只是她的揣测,或许她只是刚回国不适应……
“妈妈,妈妈——”
小家伙的声音随即传来,她抬眸,寻着稚嫩童音的方向,看见那一大一小踩着步伐由远及近,父子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相似,她几乎有些看痴,生命里那么重要的两个男人,此刻就站在她眼前,似是有种幸福的味道弥漫开来,她很小心,怕一碰即碎。
“妈妈,这个坏蛋大叔,老是偷看我拉把把,好讨厌哦!”
小泽解决完大大,松了一口气,小脸上洋溢着解脱的笑容,撅着嘴直冲冲跑进蔷薇怀里——
却被黑阎爵一把拎住,冷冷地吐道:“不洗手,是不是真想变臭小子啊?”
“妈妈……”小家伙嘟着嘴,手脚在空中摇摆,被黑阎爵拎着用矿泉水洗手。没办法,老子有洁癖,小子不敢不从。
蔷薇看着这一幕有些想发笑,黑阎爵对待小泽,表面上凶凶的模样,可是动作却轻柔,并没有伤害到他一丝一毫,这样的他,是否是另一面的他?
她开始试着去了解,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?
他曾经的眼泪,仍在她胸口震颤,他曾经的笑容,亦在她脑中徘徊,尽管残暴的他,阴鸷的他,在她蓦然回首那刻,亦察觉的到他眼中的伤痛与温柔,到底……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?
“你没事吧?我们马上返回,去医院。”
他利落地将折叠桌椅收回车里,打点着一切,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气,担心再过不久会下起雨来。
坐回车里,蔷薇才淡然地回道:“不用去医院了,我没事了。可能坐了一早晨的车子,有些不舒适造成的。”
这是她仅能想到的解释,也许另一方面,她是很鸵鸟的,如果这是他所说的,放下她的坚持,试一试,能不能与他共处,那么这一刻,至少她和他是平和的。
“不行,得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他自顾自地说着,即便他现在开始学着控制自己的怒气,学着与她和平共处,但有些事,他依然霸道如前。
低低叹息一气,这样冷硬的命令,才是他往常的模样吧,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,他似乎还是学不会尊重别人。
“我想回去让恩伯看看就好了。毕竟没有什么大碍,我也不想闻医院的味道……”她试图转着弯说服他,恩伯多年来都很照顾她,她亦很放心。
“妈妈,为什么要去医院?你的身体不舒服吗?”聪明的小家伙立即察觉的车内的氛围有些僵硬,他亦担心妈妈的身体,小手抓紧她,咕噜噜的大眼眸紧紧仰望着蔷薇。百度@半(.*浮)生—你是我的私人领域
低眸,轻笑,她摇摇头:“没事,宝贝乖,妈妈没事。”
顿时,车内的气氛沉冷下来,黑阎爵没有再吭声,一言不发地继续开着车。
后座的蔷薇搂着小泽,小家伙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
车窗外,开始淅淅沥沥地飘洒起雨来,打在玻璃窗上,将车窗洗刷得透亮晶莹。
黑阎爵不时从后视镜里扫视母子俩的动静,车内的安静亦让他浮躁的情绪沉淀下来。该死的,他担心她,他想像从前那样,不过问她的意见,直接车她去医院,但心里挣扎了许久,最终还是选择沉默。
深呼吸一口气,他怕他的火爆脾气,强硬手段,会再次逼她远离。倘若不在乎这个人,他根本不在乎用何种手段,尤其是他的敌人,但此刻,她是他孩子的母亲,他并不愚蠢,如若再次对她强硬,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弄越僵。
呵,他无奈地低笑,黑阎爵啊黑阎爵,曾几何时,对待一个女人,竟然让你费尽了心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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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算是吧,十岁以后才来到这里,不过……这里很宁静……”
没有父亲的鞭笞,没有母亲的眼泪,这里,曾经是很宁静的一片土地。
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,恶魔伸出了罪恶之手,搅乱这一池的宁静,掀起无数惊涛骇浪。
“妈妈,今后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?”
“妈妈也不知道,但是妈妈会尽量让小泽幸福欢乐地长大。现在,小泽乖乖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哦。”蔷薇温柔地侧躺在床头,哄着儿子入睡。
“妈妈给小泽讲故事好不好?很久都没有听妈妈讲故事了……”小家伙蹭到蔷薇的怀里,小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委屈。
“好,宝贝乖乖睡,妈妈给宝贝讲三个火枪手的故事,在17世纪的法兰西王国呢,曾有个落魄的贵族子弟,他淳朴善良,机智而且勇敢,可是有天,他无意中冒犯了三个火枪手……”
这一晚,蔷薇带着小泽在小木屋里睡了一夜,蔷薇园里是冬季过后春暖即将来临的复苏景象,那满园的蔷薇枝叶,又再悄悄地抬枝头来。
冬天已经渐渐消逝,春天的脚步即将来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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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了睡梦中的蔷薇和小泽。
“蔷薇小姐!蔷薇小姐!先生回来了,让你们去吃早餐呢!”
女佣的声音传进来,听起来很急切似的。
蔷薇睁开惺忪的睡眼,小泽亦被那敲门声惊醒,给儿子送上一个早安吻,她即刻披上衣服走去开门——
“怎么了?”
“蔷薇小姐,先生让我请你们去吃早餐呢!”女佣见到蔷薇开门,随即松了一口气。
蔷薇拧眉,这态度像是请么?低叹一声,她点点头:“知道了,你先回去,我们梳洗一下就过去。”
女佣点点头,赶紧回去复命了。
这时,小泽已经从床上爬起来,正在穿着衣服:“妈妈,坏蛋大叔有毛病呀,一大早的就吵醒人家,我正梦着和妈妈在划船呢。”
“呵呵。”她温柔低笑,上前摸了摸小泽蓬乱的细发,“穿好就去洗漱哦,一会儿去吃早餐。”
母子俩乒乒乓乓地梳洗完之后,拉着小泽的手,蔷薇带着蹦蹦跳跳的儿子往主楼餐厅的方向走去。小泽毕竟还是个充满童真的孩子,很快就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,在他的小心灵里,只要和妈妈在一起,每一天都是无比快乐的。
刚走进餐厅,蔷薇便看见忙上忙下的黑阎爵,腰间围着一件围裙,手上端着两个盘子,盘子里装满土司片,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洋溢着难得一见的柔和表情,正细心地将盘子端到餐桌上。
这一幕,令刚走进来的蔷薇有些惊讶,她不曾见过这样……看起来居家的黑阎爵!
小泽则是孩子天性,看到好吃的马上就开心起来,只是对黑阎爵的陌生和恐惧,使得他的小手握紧妈妈纤柔的手掌,不敢上前。
黑阎爵转过头,看见母子俩呆愣在门口,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围裙,顿时觉得有些别扭,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痕:“你们来了?我准备了牛奶土司,可以吃了。”
心里有道怪异的暖流拂过,蔷薇拉着小泽,缓缓踏进餐桌里,背挺得僵直,难以置信这满桌的牛奶土司是他亲自做的早餐。
“唔……小泽喜欢吃土司吗?”
黑阎爵怪异地扯个嘴角,或许他根本不懂得笑,只是固执地以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,会减少母子俩对他的恐惧。
谁知——
“妈妈,坏蛋大叔的表情好可怕哦。”
小家伙非常不留情面地天真诚实地道出了自己的感受。
结果,引来黑大人更为可怕的表情……
蔷薇抿嘴,不自然地拧眉,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,生怕黑阎爵会怪责儿子,于是赶忙动手将土司刷一层草莓酱,然后放到小泽的餐盘里,“嗯,赶快吃吧,宝贝。”
话说回来,她亦是第一次见这男人穿着围裙做早餐的模样,亦是第一次看见他拼命想要挤出笑容,结果硬是无法自然微笑的表情,有一瞬间,她感觉这男人似是有些变化,到底是什么令他改变对她们的态度?
带着一丝疑惑,她低头也给自己抹了两片土司,轻轻咽嚅起来。
土司酥软软的,有着烤香味儿,带着温热,夹着草莓酱,别有一番味道。想不到他做的土司味道还不错。
“怎么样?好吃吗?”
黑阎爵将身上的围裙卸下来,递给佣人拿走,随即坐入主餐位置,一脸期盼地看着母子俩的动作,像是等待检阅厨艺的小伙子一般,眼眸中充满兴奋的期待。
“唔……唔……马马虎虎啦……”
小泽一边嚼着土司,一边点点头,小大爷似的评价着,本来他可以夸夸坏蛋大叔的,但想起他那么凶恶,就作罢。
蔷薇低下头,略过黑阎爵期盼的眼神,悄悄深呼吸一口气,她有些害怕他这种眼神,仿佛他们是一家人,爸爸下厨,等待妈妈和儿子的检阅……她希望她是多想了,认识这个男人十多年,他深沉得可怕,又怎会是她想象的那么单纯?
黑阎爵习惯性地拧拧眉,有种落寞一闪而过,无奈地低叹,他辛辛苦苦准备的早餐,亲自烤的土司,亲自煮的牛奶,这母子俩竟然一个说马马虎虎,一个淡然无语,还真是打击他历来膨胀的自信心。
想破了脑袋才想出的方式,试图缓和他与这母子俩之间的紧张气氛。
这种一家人聚齐吃早餐的场面,他似乎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。
昨晚赶了一夜的工作,就为了早点回来,亲自为这母子俩下厨准备早餐,尽量抽出时间好好陪陪她们,这也就是所谓的培养感情吧?
显然,这对他来说,还很陌生,也很别扭。
“唔……今天天气还不错,带你们去郊游,如何?”他故作轻松地说道,眼神紧紧盯着蔷薇,生怕她会拒绝。
“哦也!郊游吗……呃……”小泽本想欢呼来着,但立即看到妈妈瞪他一眼的表情,随即沉下肩膀,揶揄道,“坏蛋大叔年纪也不小了吧,郊游是手拉手那种,只有小孩子才去吧?”
说完,朝黑阎爵甩了一脸不屑的表情,捧起手边的牛奶杯,咕噜咕噜地喝起来。
蔷薇唇角浅浅上扬,嚼着吐司,细细的温柔的吃着,不搭理黑阎爵的话语。
黑阎爵脸色有些僵硬,脾气本就不好的他,艰难地忍下命令的冲动,深呼吸一口气,试着谆谆善诱两位小盆友——
“那去钓鱼,或者滑冰?”
蔷薇依旧默默的吃着,不回应他,自然就打消了他的念头吧。
小泽一边将奶杯盖在小嘴上,一边用眼神瞟向黑阎爵和蔷薇,小眉头不禁皱起,坏蛋大叔的提议他通通都喜欢耶,可是妈妈好像会生气,噢,真是折磨人……他一方面想出去玩儿,一方面又不想变节站在坏蛋大叔那边……真是复杂的两个大人,为什么要弄得他们小孩子也这么复杂呢?
“薇,一会吃完,我带你们去登山,怎么样?”他仍耐着性子说道,怕蔷薇会再次拒绝,赶紧又道出,“嗯,就这么说定了,我先去准备准备,你们慢慢吃。”
站起身,他几乎有丝狼狈地离开餐桌,原来被在乎的人拒绝是这种滋味,不过,不心痛,他的唇角反而悄悄浮现一抹漂亮的弧度,庆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!
他黑阎爵有信心,能够重建一个许久不再拥有的家庭!
他离开,前去准备,意味着母子俩都必须要乖乖听从他的命令,蔷薇亦没有做再多的抗拒,毕竟他难得没有发火,她也不敢点燃他的怒火。
顺从,如果可以换来小泽的平静,那么她愿意这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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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上他的越野吉普车,三人出发了。
这是一个天清气朗的好天气,寒意已经渐渐驱散,小家伙再也不用冻得手脚冰凉,一路上,黑阎爵驱车行驶在通往山间的道路上。
“哇,妈妈妈妈,你看……”
小家伙像个兴奋的小鸟儿,坐在车里不停地东张西望,指着道路两旁的风景,新奇地大叫着。
“嗯,宝贝第一次来乡下哦,这里是最淳朴的地方哦,住着很多勤劳的农民伯伯。”蔷薇温柔地解释着,身子拂过一丝异样的不适感,眉头轻蹙。
“嘻嘻,那个农民伯伯做我爸比好不好?”小泽习惯性地吐道,这似乎是他这些年来的惯性语句,凡是好人,他都希望人家做他爸比。
蔷薇脸色一柔,正想说的时候,某个人突然大声说道——
“你爸比就在这里!臭小子,你怎么不看看我?”显然,黑大人对于这种所有权的问题,一直都是坚守原则,他的领土从来不会割让给别人,同理,别人也别想来分刮他的领土!
小泽小嘴一噘,回头瞄了一眼正在前座开车的黑阎爵,不屑地扯个嘴角:“我才不要坏蛋大叔做我爸比咧!”
某人脸色开始发臭,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母子俩的神情,他不悦地努努嘴:“谁是坏蛋了,你问你妈妈,你是不是小坏蛋?”
“我当然不是了!妈妈,哦?”小家伙一脸骄傲,他才不是小坏蛋呢。
蔷薇点点头,“小泽是妈妈的乖宝贝。”
“听到没?”小家伙几乎是用鼻子哼的。
“我要是坏蛋,你就是小坏蛋,坏蛋生小坏蛋,知道不?”
这对话,怎么听怎么弱智,他亦纳闷,自己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?
况且孩子才刚刚认识,并没有多长时间的相处,不肯喊他爸比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
只是,他觉得有些无力,想要营造一个家的氛围,这母子一大一小似乎总是喜欢给他拆台。
要知道,堂堂黑阎爵,如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,他肯做这么大的牺牲?
“妈妈,坏蛋生的出好蛋对不?”小泽这句童真的话语,似是承认了父子之间的关系,只是他纳闷的是,爸比是坏蛋。
“呵呵,小泽是妈妈的宝贝蛋。”宠溺地捏捏小泽柔嫩的脸庞,静静地听着父子俩的对话,胸口有种暖流静静地流淌开来,尽管身子有种异样的不适感,但她亦觉得这一刻的安宁实属不易,今日的黑阎爵,的确让她有些措手不及——
有时候,温柔比残忍更可怕,它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闯入你的心灵,你不觉得痛,亦觉得很舒服,倘若它突然变质,将直直捅碎你的心灵,因为你措手不及。
★
车子稳稳停在半山腰,小泽嚷嚷要停下来尿尿,黑阎爵只下车,将随车携带的折叠桌椅铺在附近的一块平地上。
“我带他去吧,这里毕竟是山林,你在这等着就好。”
他的强势与霸道,尽管一方面会伤害到身边的人,但另一方面,却又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身边的人。
蔷薇没有反抗,反正因为身体的异样感觉,让她不想多走动,于是安静地点点头,任由黑阎爵一只手扛起小泽的腰,像拎小鸡仔一般将他带入附近的草丛里。
“喂,你这个坏蛋,放我下来啦,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耶!”
小家伙张牙舞爪,非常不满意自己被当成小鸡仔。
“闭嘴,小子,你腿短走路慢还敢嫌我,等下尿到裤子上别怪我。”黑阎爵冷冷的声音,听着却不让人觉得寒颤。
“别咒我,我才不会做这么丢脸的事呢!你抓着我好疼,轻点行不行,喂,你这样会弄乱的发型耶……”
“几寸毛啊,还发型不发型的,回去给你剃掉,小孩子要留小光头才可爱!”
“嗟!我是男生耶,可爱那是娘儿们的玩意!”
“唔,是谁教你这么粗鲁的词?”
“我师父呀,哼,我一会就去联系我师父,让你好看!”
“臭小子,皮痒了是不是,我说过,永远不准见你那狗屁师父!”
“哎呀,坏蛋大叔,你也很粗鲁的嘛……”
……
蔷薇微笑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,渐渐松了一口气下来,静静地听着山林间偶尔的鸟叫声,一股惬意的感觉浮上心头,是否……这就是她渴望的平静?
她不知道,黑阎爵的转变让她有些不安,想起在巴黎的时候,他曾那么温柔地微笑过,只是后来才明白,那根本就是他的伪装!他太过反复无常,喜怒无常,她不知道今天过后,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,或者说,今天根本就是一个阴谋?
恍惚间,她想得有些出神,渴望宁静,与害怕恐惧随时降临的感觉交替着,她不知道黑阎爵到底在演哪出戏,惊弓之鸟如她,就连他的温柔,亦是一种折磨。
“给!”
腾的,一杯还有着些微热气的牛奶咖啡,递到蔷薇的手里。
她抬眸,愣怔了一眼,不知道黑阎爵何时已经返回,走路永远都无声无息的,她刚刚想得太入神,所以没有注意到,有些尴尬地接过:“谢谢!”
四处张望了一眼,不见小家伙的身影,她紧张道:“小泽呢?”
黑阎爵在她的身侧坐了下来,自己也举着一杯牛奶咖啡,唇角扯着柔和的弧度:“你别紧张,他还有好一会儿,临时拉大大,要我回来拿卫生纸。”
想起小家伙一脸别扭地嘟哝要他拿纸的模样,不禁好笑。突然觉得,小孩子其实也有童真逗趣的一面,奇怪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觉,反而觉得孩子是一种多余的负累?
也难怪蔷薇会恨他当年逼她堕胎……只不过,幸好一切都还在。
黑阎爵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不经意泄露出来的柔和,让蔷薇一震。
她点点头,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浅笑,她大概可以想象到小泽有多难为情的表情了,他最受不了人家看他拉大大了,这样常常会让他憋不出来,而这会,被迫要在黑阎爵面前献丑,估计那小子得纠结好一阵了,呵呵。
想着想着,她不经意就笑了。
那笑容,彷如暖春里盛放的蔷薇,绝世而惊艳,却又透着让人难以自拔的神韵,让黑阎爵不禁晃神。这么真心的笑容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,心里不禁柔软起来,这个女人,果然是他的软肋,庆幸自己终于发觉。
只是,她的笑容里,似乎有些疲倦。漂亮的黑眼睛下面有些隐隐的疲倦的青痕。
“最近很累吗?”
蔷薇一怔,不懂他为何如此问道,但最近确实是疲惫的,身心具疲,他不会知道,只要有他在的地方,她就要时刻处于战备的状态。
“还好。”为了掩饰,蔷薇低头轻啜了一口手中的饮品。说是牛奶咖啡,但牛奶的成分显然偏高,好女孩子的口味,男人不都是爱喝黑咖啡的吗?
她疑惑地瞟了黑阎爵一眼,以为他转性到连饮品都喝这么奶性的东西了。
“味道喜欢吗?”黑阎爵温柔地问道,伸手,替蔷薇抚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梢。他的手指,离蔷薇的皮肤很远,怕吓着她,只是碰了碰那些凌乱的发,没有触及别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,这饮品,是他特意为她调制的。
蔷薇点点头,味道的确不错,温度也合适,只是很难想象,这样的饮品会是黑阎爵递给她的,她以为依照他的脾气,是连这种奶性的东西连碰都不碰的。
唇角扬起一丝笑痕,蔷薇又喝了两口……
小小的制备,无法长时间保温,在风中迅速变冷,干脆一口气喝光吧!
咕噜咕噜,她还是喝完了。
和他单独相处,让蔷薇有些不太适应。突然连牛奶咖啡都没得喝了,她更是觉得尴尬,甚至找不到一句话可以跟他平和地聊起来。
站起身子,她想要去看看小泽的时候,突然感到极度的恶心……
那种急速反涌的感觉是控制不住的,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……自己也吓了一跳,脸色苍白!
黑阎爵亦被蔷薇的反应给骇到,赶忙从车里抽出矿泉水和纸手帕,一起递了过去,蔷薇看了一眼表情纠结在一起的黑阎爵,心头一触,他似是理所当然的表情,一点也不突兀。
她仍是有些不习惯他的温和,少了暴戾之气的他,总让她浑身不舒服。自从沙特阿拉伯回来之后,她便觉得,他似是有些不同了。
也顾不上那么多,蔷薇接过他递来的水和纸手帕,漱了口,擦拭了嘴。低头,红着脸,轻轻说了声:“谢谢!”
黑阎爵拧眉:“受凉了吗?”
蔷薇想了想,应该不是。
昨晚她抱着小泽,木屋里升了炉火,挺暖和。况且现在的天气,渐渐转暖,受凉的可能性似乎不太大。
看着蔷薇认真考虑后摇头,黑阎爵的脸色,突然的严肃了起来:“那是吃了神秘不干净的东西吗?”
他唯一想到的,便是他今天整的早餐,以及刚刚那杯牛奶咖啡,但他同样吃了,也喝了,并没有产生不良反应。
仔细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蔷薇,黑阎爵浮现担忧的神色,“我先去给小子送纸,你歇息一下,等会我带你去看医生。”
蔷薇点点头,忍住胸口的反涌,虽想拒绝他,但,“你快去看看小泽吧。”
黑阎爵转过身,不放心地看了蔷薇一眼,继而朝小泽的方位走去。
蔷薇回到刚刚坐的长椅上,心里头添堵,这种反应……和当年她被打捞上岸,怀着小泽长长的几个月里所感受的,几乎一模一样!
她有些心惊,若是真和他去医院,验出来再次怀上他的孩子,那该怎么办?
想要摆脱他的纠缠,恐怕更难了吧?
该怎么办?
长长吁了几口气,蔷薇让情绪稳定下来,也许这只是她的揣测,或许她只是刚回国不适应……
“妈妈,妈妈——”
小家伙的声音随即传来,她抬眸,寻着稚嫩童音的方向,看见那一大一小踩着步伐由远及近,父子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相似,她几乎有些看痴,生命里那么重要的两个男人,此刻就站在她眼前,似是有种幸福的味道弥漫开来,她很小心,怕一碰即碎。
“妈妈,这个坏蛋大叔,老是偷看我拉把把,好讨厌哦!”
小泽解决完大大,松了一口气,小脸上洋溢着解脱的笑容,撅着嘴直冲冲跑进蔷薇怀里——
却被黑阎爵一把拎住,冷冷地吐道:“不洗手,是不是真想变臭小子啊?”
“妈妈……”小家伙嘟着嘴,手脚在空中摇摆,被黑阎爵拎着用矿泉水洗手。没办法,老子有洁癖,小子不敢不从。
蔷薇看着这一幕有些想发笑,黑阎爵对待小泽,表面上凶凶的模样,可是动作却轻柔,并没有伤害到他一丝一毫,这样的他,是否是另一面的他?
她开始试着去了解,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?
他曾经的眼泪,仍在她胸口震颤,他曾经的笑容,亦在她脑中徘徊,尽管残暴的他,阴鸷的他,在她蓦然回首那刻,亦察觉的到他眼中的伤痛与温柔,到底……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?
“你没事吧?我们马上返回,去医院。”
他利落地将折叠桌椅收回车里,打点着一切,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气,担心再过不久会下起雨来。
坐回车里,蔷薇才淡然地回道:“不用去医院了,我没事了。可能坐了一早晨的车子,有些不舒适造成的。”
这是她仅能想到的解释,也许另一方面,她是很鸵鸟的,如果这是他所说的,放下她的坚持,试一试,能不能与他共处,那么这一刻,至少她和他是平和的。
“不行,得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他自顾自地说着,即便他现在开始学着控制自己的怒气,学着与她和平共处,但有些事,他依然霸道如前。
低低叹息一气,这样冷硬的命令,才是他往常的模样吧,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,他似乎还是学不会尊重别人。
“我想回去让恩伯看看就好了。毕竟没有什么大碍,我也不想闻医院的味道……”她试图转着弯说服他,恩伯多年来都很照顾她,她亦很放心。
“妈妈,为什么要去医院?你的身体不舒服吗?”聪明的小家伙立即察觉的车内的氛围有些僵硬,他亦担心妈妈的身体,小手抓紧她,咕噜噜的大眼眸紧紧仰望着蔷薇。百度@半(.*浮)生—你是我的私人领域
低眸,轻笑,她摇摇头:“没事,宝贝乖,妈妈没事。”
顿时,车内的气氛沉冷下来,黑阎爵没有再吭声,一言不发地继续开着车。
后座的蔷薇搂着小泽,小家伙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
车窗外,开始淅淅沥沥地飘洒起雨来,打在玻璃窗上,将车窗洗刷得透亮晶莹。
黑阎爵不时从后视镜里扫视母子俩的动静,车内的安静亦让他浮躁的情绪沉淀下来。该死的,他担心她,他想像从前那样,不过问她的意见,直接车她去医院,但心里挣扎了许久,最终还是选择沉默。
深呼吸一口气,他怕他的火爆脾气,强硬手段,会再次逼她远离。倘若不在乎这个人,他根本不在乎用何种手段,尤其是他的敌人,但此刻,她是他孩子的母亲,他并不愚蠢,如若再次对她强硬,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弄越僵。
呵,他无奈地低笑,黑阎爵啊黑阎爵,曾几何时,对待一个女人,竟然让你费尽了心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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