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十一月了,南方的天这才有所反应,渐渐冷了。
那时的学校并无强制要求穿校服,事实上有些人真的连订校服的钱也拿不出来。
花如练也不想穿那又笨又丑的校服,她在衣柜翻来倒去,都没有找到一件像样点的衣服。
华灼灼一早已经换上秋装,不论夏秋,她的衣服总是那么好看。
她的到来,重新制定了这里学生的审美观。
只是,别人是很难穿成她那样好看的。
一则没有那样的闲钱买质量上乘的衣服,二来就算同样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,也不会好看。
这天,她又不自觉打量华灼灼的新衣了。
不经意,看到了她桌面的《格林童话》,花如练忍了好久,终于还是在下课的时候,壮起胆来,轻轻拍了一下华灼灼后背。
华灼灼回过头来。
花如练支支吾吾问:“你那本是格林童话吗?”
华灼灼好像并不排斥她,说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你看完的时候可以借给我看不?”
华灼灼觉得匪夷所思:“这种书,大家都是很小的时候才看的。”
花如练不知为何,想都没想,就回她:“你的大家,和我们的大家不一样,不信你问问,我们这班上,至少一半的人没看过。”
华灼灼听罢,大方地把书递给她:“借你看吧!”
花如练激动而又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书,一边说:“我想看灰姑娘的故事,还有白雪公主,还有好多好多,以前只是道听途说,我多想自己亲自看看。”
华灼灼更加觉得匪夷所思:“电影也拍过啊,你怎么可能只是道听途说。”
“我妈不让我看电视。”花如练说。
华灼灼不再说话,她本想说的是电影院的电影。
花如练一边欣喜地摸着书,一边问:“你都看过了?”
“嗯,很小就看过了。”
“那你还带来看?”
“元旦快到了,老师叫我选一个故事来演舞台剧。”华灼灼终于转过身来和花如练说话。
“拿去镇里参赛?”
“不,只是个压轴表演。以你的眼光,你觉得选哪个好?”
“我没看过,不知道。”花如练如实相告。
“就以你道听途说的选。”华灼灼语气不容推辞。
“灰姑娘。”花如练想都不想就说。
“恩,那就灰姑娘吧,估计这里的人都喜欢这样的童话。我只是惆怅,谁能演王子。”
花如练听罢,脑际立马出现成西扬的样子来。但她不再说话。
华灼灼看花如练对书爱不释手,便说:“你喜欢的话就带回家看吧!”
花如练欣喜若狂,也不推辞,接了过来,放学了也捧着书一边走一边看。
丘贞贞一边扶着她走,一边说她:“你小心近视。”
花如练完全听不到丘贞贞说什么,她已经沉浸在那个童话世界里。
走到田埂处,丘贞贞又提醒她:“你小心点走才好,最近干旱,水库开始放水了,你别踩到水坑上。”
花如练哪里听得到进去,她只顾捧着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
转角的时候,踩错脚,丘贞贞拉也拉不住,她就连人带书滑到水坑里了。
花如练双脚已经胡乱泡到冷水中,丘贞贞伸手来拉她,她却大喊:“书书书,先帮我拿书。”
这时,走在后面的同路的校友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们幸灾乐祸,觉得非常有趣。
花如练觉得糗到家了,心想:“幸好成西扬平时不走这条路。”
怎知一回头,好死不死居然看到了成西扬。
成西扬没有和别人一道取笑她,如果有,或许花如练就不至于对她死心塌地这么久。
此刻的成西扬见了,离远喊:“丘贞贞,发生什么事了?要帮忙吗?”
没等丘贞贞应他,他便小跑过来和丘贞贞合力拉花如练上来的。
花如练恨不得重新泡在水里躲起来,奈何水坑根本无法藏身,而她又根本不熟水性。
花如练踉踉跄跄走上来,半身湿透,狼狈至极,她无地自容地用双手掩脸。
成西扬见她上来了,说:“我好像见过你,哦,你是那个撞过我的人,你好像走路都不大带眼。”
丘贞贞问他:“成西扬,你今天怎么走这条路了?”
“丘斌家刚买了小霸王,他叫我来捣腾一下。”成西扬回答说,他看向花如练,查看她有无摔伤。
花如练只敢把头转向丘贞贞,却看到书已经湿了一片。
她知道自己赔不起,大喊起来:“书书书!”
花如练赶紧拿过书,猛地甩水。
知道无力回天了,她看看能不能回家用风扇吹干或者用火烘干。
她扔下丘贞贞和成西扬,飞快跑回家,打开风扇连忙吹书。
刚好花遇瑶下班归来,见她冒冒失失,连忙进门看个究竟。
看到她拿着的是格林童话,花遇瑶仿佛受了什么刺激,连忙把书抢过来扔向屋外,一边骂:“看这些童话有什么益处?尽骗小孩,以后不许看。”
花如练急了:“妈,那是别人的书。”
花如练记得,她曾有两次跟花遇瑶提过想看格林童话,花遇瑶都是说:“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,看了没好处。”
今天带回来看,不知花遇瑶为何这么大反应。
她忽然觉得委屈极了,跑到门外捡起地上的书,湿掉的书已经混在泥土里,书算是毁了。
花如练哭了出来:“妈,书是借同学的,我拿什么赔给人家?”
花遇瑶只当没听到,只顾着说自己的话:“我不管那是谁的书,以后见一次扔一次。”
花如练敢怒不敢言,外婆连骗带哄地叫她吃饭,她都不肯出来吃。
花遇瑶喝住外婆:“别管她,看她犟到什么时候,饿了自然会出来吃。”
外婆心疼,端了些饭菜进来,但花如练赌气,一晚肚子咕咕响也没吃饭。
她在想如何跟华灼灼解释。
第二天她如实告诉了华灼灼,并承诺会赔偿一本新的书给她。
十几块钱,对于当时的花如练来说实在太多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夸下这海口的。
幸而这天中午放学回家,途径隔壁老六家,他们正在盖房子,盖到二层了,需要请人帮忙搬砖上二楼。
一块砖一分钱。
花如练午饭都没吃,搬了一个中午就挣了1元。
外婆得知这些,直接掏出20元钱给她。
花如练只是说:“我一个多小时可以挣1元,他们周六日还要人帮忙,搬多两天,我就能挣够了。”
而后,无论外婆如何说,都无法说服她。
外婆只好摇头,说:“倔,像足她妈。这性格,以后一定会吃足苦。”
说完就赶紧给她找了对手套。
两天下来,花如练和丘贞贞一起,搬了足足20小时砖,双手磨得全起了泡,终于凑足了书的钱。
周一一放学她就走路去镇上买这本童话书,逛完全镇的书店,终于找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。
第二天一来到学校就把书给华灼灼。
华灼灼惊讶:“你还真的要还给我?丘贞贞上周五还找到我说叫我多宽限几天,说你妈压根不会给钱你,我真没打算让你还。”
华灼灼说的是实话,对她来说,区区一本书,可有可无,没了随时都可以再有。
这时,她留意到花如练双手,大喊: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花如练如实相告:“搬砖,挣钱买书还你。”
华灼灼听罢,不可置信但心生敬意,怎么别的姑娘这么能吃苦,而她却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,这样一想,她觉得自己似乎完全比不上别人了。
此后,华灼灼对花如练刮目相看,认为这朋友值得一交。
假如她们一直都不成为朋友的话,日后就不会有井水不断犯河水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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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学校并无强制要求穿校服,事实上有些人真的连订校服的钱也拿不出来。
花如练也不想穿那又笨又丑的校服,她在衣柜翻来倒去,都没有找到一件像样点的衣服。
华灼灼一早已经换上秋装,不论夏秋,她的衣服总是那么好看。
她的到来,重新制定了这里学生的审美观。
只是,别人是很难穿成她那样好看的。
一则没有那样的闲钱买质量上乘的衣服,二来就算同样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,也不会好看。
这天,她又不自觉打量华灼灼的新衣了。
不经意,看到了她桌面的《格林童话》,花如练忍了好久,终于还是在下课的时候,壮起胆来,轻轻拍了一下华灼灼后背。
华灼灼回过头来。
花如练支支吾吾问:“你那本是格林童话吗?”
华灼灼好像并不排斥她,说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你看完的时候可以借给我看不?”
华灼灼觉得匪夷所思:“这种书,大家都是很小的时候才看的。”
花如练不知为何,想都没想,就回她:“你的大家,和我们的大家不一样,不信你问问,我们这班上,至少一半的人没看过。”
华灼灼听罢,大方地把书递给她:“借你看吧!”
花如练激动而又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书,一边说:“我想看灰姑娘的故事,还有白雪公主,还有好多好多,以前只是道听途说,我多想自己亲自看看。”
华灼灼更加觉得匪夷所思:“电影也拍过啊,你怎么可能只是道听途说。”
“我妈不让我看电视。”花如练说。
华灼灼不再说话,她本想说的是电影院的电影。
花如练一边欣喜地摸着书,一边问:“你都看过了?”
“嗯,很小就看过了。”
“那你还带来看?”
“元旦快到了,老师叫我选一个故事来演舞台剧。”华灼灼终于转过身来和花如练说话。
“拿去镇里参赛?”
“不,只是个压轴表演。以你的眼光,你觉得选哪个好?”
“我没看过,不知道。”花如练如实相告。
“就以你道听途说的选。”华灼灼语气不容推辞。
“灰姑娘。”花如练想都不想就说。
“恩,那就灰姑娘吧,估计这里的人都喜欢这样的童话。我只是惆怅,谁能演王子。”
花如练听罢,脑际立马出现成西扬的样子来。但她不再说话。
华灼灼看花如练对书爱不释手,便说:“你喜欢的话就带回家看吧!”
花如练欣喜若狂,也不推辞,接了过来,放学了也捧着书一边走一边看。
丘贞贞一边扶着她走,一边说她:“你小心近视。”
花如练完全听不到丘贞贞说什么,她已经沉浸在那个童话世界里。
走到田埂处,丘贞贞又提醒她:“你小心点走才好,最近干旱,水库开始放水了,你别踩到水坑上。”
花如练哪里听得到进去,她只顾捧着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
转角的时候,踩错脚,丘贞贞拉也拉不住,她就连人带书滑到水坑里了。
花如练双脚已经胡乱泡到冷水中,丘贞贞伸手来拉她,她却大喊:“书书书,先帮我拿书。”
这时,走在后面的同路的校友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们幸灾乐祸,觉得非常有趣。
花如练觉得糗到家了,心想:“幸好成西扬平时不走这条路。”
怎知一回头,好死不死居然看到了成西扬。
成西扬没有和别人一道取笑她,如果有,或许花如练就不至于对她死心塌地这么久。
此刻的成西扬见了,离远喊:“丘贞贞,发生什么事了?要帮忙吗?”
没等丘贞贞应他,他便小跑过来和丘贞贞合力拉花如练上来的。
花如练恨不得重新泡在水里躲起来,奈何水坑根本无法藏身,而她又根本不熟水性。
花如练踉踉跄跄走上来,半身湿透,狼狈至极,她无地自容地用双手掩脸。
成西扬见她上来了,说:“我好像见过你,哦,你是那个撞过我的人,你好像走路都不大带眼。”
丘贞贞问他:“成西扬,你今天怎么走这条路了?”
“丘斌家刚买了小霸王,他叫我来捣腾一下。”成西扬回答说,他看向花如练,查看她有无摔伤。
花如练只敢把头转向丘贞贞,却看到书已经湿了一片。
她知道自己赔不起,大喊起来:“书书书!”
花如练赶紧拿过书,猛地甩水。
知道无力回天了,她看看能不能回家用风扇吹干或者用火烘干。
她扔下丘贞贞和成西扬,飞快跑回家,打开风扇连忙吹书。
刚好花遇瑶下班归来,见她冒冒失失,连忙进门看个究竟。
看到她拿着的是格林童话,花遇瑶仿佛受了什么刺激,连忙把书抢过来扔向屋外,一边骂:“看这些童话有什么益处?尽骗小孩,以后不许看。”
花如练急了:“妈,那是别人的书。”
花如练记得,她曾有两次跟花遇瑶提过想看格林童话,花遇瑶都是说:“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,看了没好处。”
今天带回来看,不知花遇瑶为何这么大反应。
她忽然觉得委屈极了,跑到门外捡起地上的书,湿掉的书已经混在泥土里,书算是毁了。
花如练哭了出来:“妈,书是借同学的,我拿什么赔给人家?”
花遇瑶只当没听到,只顾着说自己的话:“我不管那是谁的书,以后见一次扔一次。”
花如练敢怒不敢言,外婆连骗带哄地叫她吃饭,她都不肯出来吃。
花遇瑶喝住外婆:“别管她,看她犟到什么时候,饿了自然会出来吃。”
外婆心疼,端了些饭菜进来,但花如练赌气,一晚肚子咕咕响也没吃饭。
她在想如何跟华灼灼解释。
第二天她如实告诉了华灼灼,并承诺会赔偿一本新的书给她。
十几块钱,对于当时的花如练来说实在太多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夸下这海口的。
幸而这天中午放学回家,途径隔壁老六家,他们正在盖房子,盖到二层了,需要请人帮忙搬砖上二楼。
一块砖一分钱。
花如练午饭都没吃,搬了一个中午就挣了1元。
外婆得知这些,直接掏出20元钱给她。
花如练只是说:“我一个多小时可以挣1元,他们周六日还要人帮忙,搬多两天,我就能挣够了。”
而后,无论外婆如何说,都无法说服她。
外婆只好摇头,说:“倔,像足她妈。这性格,以后一定会吃足苦。”
说完就赶紧给她找了对手套。
两天下来,花如练和丘贞贞一起,搬了足足20小时砖,双手磨得全起了泡,终于凑足了书的钱。
周一一放学她就走路去镇上买这本童话书,逛完全镇的书店,终于找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。
第二天一来到学校就把书给华灼灼。
华灼灼惊讶:“你还真的要还给我?丘贞贞上周五还找到我说叫我多宽限几天,说你妈压根不会给钱你,我真没打算让你还。”
华灼灼说的是实话,对她来说,区区一本书,可有可无,没了随时都可以再有。
这时,她留意到花如练双手,大喊: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花如练如实相告:“搬砖,挣钱买书还你。”
华灼灼听罢,不可置信但心生敬意,怎么别的姑娘这么能吃苦,而她却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,这样一想,她觉得自己似乎完全比不上别人了。
此后,华灼灼对花如练刮目相看,认为这朋友值得一交。
假如她们一直都不成为朋友的话,日后就不会有井水不断犯河水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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