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不吝
第四章混不吝“谢老弟,我看着很吓人吗?”“……将军何出此言?”谢哲彦愣了下,抬头看见他们将军的脸色极是严肃认真,就像在商议作战之策一般;他方收了说笑的心思,思忖着可能让将军问出此言的缘故,斟酌着说道,“将军久经沙场,身上气势逼人,寻常人见了许会有所畏惧,但决不能说是吓人。”原来如此。邵景曜觉得自己明白了宛娘躲开自己的原因,满意地点点头。只要下回他注意些,收敛点气势,宛娘就应该不会跑掉了。当然,他没忘记要谢哲彦命人去查探清楚宛娘的夫家。想办法把人给解决了,别耽误他娶媳妇。虽然做了几年将军,他行事越发有章法,不爆粗发脾气的时候也能装装儒将,但他骨子里就是个混不吝的霸道性子,想要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撒手。这么多年头一回看上一个姑娘,自然不可能放手。邵景曜压根没想过人姑娘会不喜欢、不愿嫁他,反正他脸皮厚,他手下有个老兵说啥,“烈女怕缠郎”。只要他坚持始终对宛娘好,宛娘肯定会被他打动。不管用什么办法,只要能把人变成自己的媳妇就成!他爹娘要是还活着,知道他这番心思,估计又得拿板子狠抽他一顿了。可惜,要是他爹娘还在,他今天也就不会带兵造反,也就不会在这了。回到伯公府的沐宛宛可不晓得那个救了她、又让她害怕的男人,已经想到哪怕强取豪夺,也要娶她回家了。她一回到伯公府,趁大夫人还没想起折腾自己,便开始试着在自己脸上捣鼓起来。整整一天,她都在尝试着怎么遮掩自己的容貌最不突兀。尝试了好几种妆容之后,她终于确定了其中一个法子。打定主意,沐宛宛就开始重新上妆。半个时辰之后,铜镜里的人一下变得脸色泛黄,看着比之前的容貌要逊色了几分,但仍旧是难得一见的美貌。她没打算一步到位,毕竟见过她的人也不少,容貌失色太快只会显得突兀生硬,让人怀疑;倒不如慢慢让人看着她越来越“丑”,那样才不会让人起疑。至于到底怎么让人看着她变丑,沐宛宛望着外头光秃秃的树梢,忽的一笑。……这两日,偏院那最偏僻的屋里总是传来咳嗽声,负责伺候那屋里人的洒扫丫鬟小九跑去求偏院管事的,想给请个大夫。但是谁不知道那屋里是冲喜不成反克死二少爷的丧门星,下人们都避之不及将这份苦差推给了原本负责洒扫的小九,管事的又怎么可能答应她的哀求。“您受了风寒,再怎么下去,出事了怎么办?”小九看着靠坐在床榻上,因为受了风寒脸色愈发糟糕的沐宛宛,担忧地说着。眼下的境况与沐宛宛所想的别无二致,琢磨着自己“病”了也有两三天,应该可以走下一步了。这么想着,她很好脾气地劝小九不用担心,说着又咳了几声,叫小九脸上担忧之色更甚。很快,克死二少爷的那个冲喜娘子得了风寒病倒的消息,就在伯公府传开了。正院的大夫人得知此事后,眉头紧蹙,觉得很是不悦。“偏院那边是怎么回事?”她叫来管事问话。管事的不慌不忙,觑着大夫人的脸色回话道:“夫人,沐娘子自进了偏院就不曾出门,小的按照惯例给沐娘子配了个丫鬟伺候,让那丫鬟有什么事或是有什么缺的就来说一声。偏院那边并没有差人来说沐娘子得了风寒一事,许是有什么旁的缘故。”这言下之意,就是有人在无事生非了。“去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,别让外人以为咱们伯公府还容不下一个冲喜的通房。”伯公府大夫人脸上满是厌恶之色,吩咐自己身边的大丫鬟雪容去偏院看看,“真是晦气,我还没折腾她,她倒是先给我惹麻烦了!”雪容去到偏院角落那屋的时候,还没进门,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咳嗽声,便犹豫着不想进去。正巧小九从屋里出来,见到有人站在门外,吓了一跳:“这位姐姐是……”“我是大夫人身边伺候的雪容。夫人让我来看看沐娘子,看这样子,沐娘子该是病了几日了?”不用进屋,雪容松了口气,瞧这屋外败落的样子,想必屋里头也好不到哪去,再加上那沐娘子可是感染风寒,自己进屋去说不定就会被传染上。她才刚在大夫人跟前露脸,可不愿有任何闪失。反正夫人就是让她来确定下人是不是真的病了,别的她也懒得理会。小九以为这是夫人想给沐娘子请大夫的意思,急忙把沐娘子什么时候得的风寒,病了几日这些情况都一股脑地跟雪容说了:“雪容姐姐,求你跟大夫人说说情,请大夫来给沐娘子看看吧!不然沐娘子真的……”“咳咳,小九,我没事,不必惊扰大夫人。”坐在屋里的沐宛宛一直留心着外头的动静,听见小九与来人说话,就知道该是自己出来的时候了。她走出屋子,站在门边掩唇轻咳,制止了小九继续说,又对来人告歉道:“我这身子不争气,给大夫人和伯公府添麻烦了;还望雪容姑娘替我向夫人告个罪。”雪容稍稍往后退开几步,仔细打量了一番沐娘子,觉得其他丫鬟小厮们说的不假,这沐娘子的确满脸病色,出来说句话还得扶着门。不过之前听李媒婆说沐娘子是难得一见的美人,如今一看果然是夸大其词,还不如自己长得好看呢。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,雪容难得有了点好心情,便决定帮她们在大夫人面前说几句,至于夫人最后会怎么处置,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。随便敷衍了那个聒噪的小丫鬟几句,又向站在门边的沐娘子说了一声,她就离开了偏院。走出偏院的时候,她看到二房的二爷迎面走来,忙俯身行礼:“二爷。”“你是大嫂身边的丫鬟?来偏院有什么事吗?”伯公府二爷看到雪容眼睛一亮,但面上仍旧端着文雅君子的模样问道。“回二爷,奴婢是大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雪容,今日来偏院,是奉大夫人的吩咐,来看看得了风寒的沐娘子。”雪容照实回答。伯公府二爷秦贺笑着点头,看着偏院眼睛眯了眯,摆摆手让她可以走了。得了风寒?正好啊,病弱美人肯定别有一番滋味,他还没尝过呢。秦贺一向装作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意,挥了挥手中的扇子,故作潇洒地走进偏院。可是半遮半掩地到了偏院的角落,秦贺却没能见到自己想象中的病弱美人,只看到了一个脸色泛黄、粗陋不堪的丑女人,比旁边的黄毛丫鬟都难看,让他一下倒足了胃口,像是有鬼在后边追着似的跑出后院。他觉得自己被他的兄弟和侄子给耍了,说什么先让他一次,让他先品尝美人;那种丑女都能算美人的话,这大周就没有长得丑的人了。真是恶心死他了!秦贺恼羞成怒,一气之下就跑去找他们算账了。看到被自己吓跑的伯公府二爷,岑月露出了这几日来最灿烂的笑容: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半,接下来的一半她也得好好对待才行。势必要让那些满心龌蹉的人,不会再打自己的主意才行。其实她给自己化的妆没有特别夸张,只是看上去像是久病不行、形容略显枯槁,五官还是没有做太多遮掩的。但是对于抱着极大期望来看自己的伯公府二爷,这张满是病色的脸就比实际看到的更丑了几分,当然会让他接受不了。为了让自己的“丑”更真实,她浑身都涂抹上了遮掩原肤色的暗黄色,因此她不敢碰水,还要每日趁着小九不在屋里的时候给自己补妆。麻烦是麻烦了些,但是只要有用,她也觉得可以忍受。但是这么做终究不是长远之计,把那些人吓退之后,还得尽快想到稳妥安全的法子离开伯公府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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