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番外七
在敏兹尔忙了一段时间,叶舟爸妈表示他们要休息,虽然在敏兹尔大陆忙得风生水起,两人毕竟年纪大了,还是更愿意待在家里点外卖吹空调。
“你们要去就去吧,反正对我们来说你们根本就没走过。”叶妈完全没有舍不得儿子,她皱了皱鼻子,“等我和你爸缓过来了再说。”
虽然挺有成就感,但累就是累啊。
叶爸也说:“在那些地方觉都不好睡,还是我自己的枕头好。”
叶舟笑道:“您这么大的人还认枕头?”
不管叶舟怎么说,夫妻俩都觉得位面旅行是苦头大于收获,因为路多数要自己走,为了不吓到本地人,很多系统里的高科技产品也不能直接拿出来用,感觉跟做贼似的。
而且他们也认为自己能力有限,在帮助他人中能得到的成就感并不多。
毕竟叶爸忙活了大半辈子,唯一擅长的事就是开厂谈价,可是流水线的器械他虽然懂,但让他自己去建一条出来,他就无能为力了。
而叶妈倒是愿意去,但要挑位面,因为她所擅长的,能带给她成就感的东西也不多,不是每个位面都用得上,于是一家三口商量了一下,最终决定叶舟的生意夫妻俩不掺和,只是偶尔闲了,想去了再去。
叶舟没有意见,邹鸣就更没什么意见了。
于是在家待了两个月后,叶舟就出发了。
他先要去接回自己的员工,当时让雇员们选位面的时候,除了武岩他们,其他雇员都选了落阳基地。
当时他也只是匆匆见了杨国勤一面,把雇员们托付给他,还留了一批物资给对方充当雇员们的生活费和暂住费,这次过去,叶舟还准备在落阳基地好好看看。
超市还是降落在了原本的地方,叶舟和邹鸣走出超市的时候,都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惊。
第一次来的时候,超市旁边就是铁丝网,距离很近,紧贴着办公室那边的玻璃窗,所以当时叶舟甚至能看清丧尸脸上的痦子。
现在铁丝网已经被拆了,整个基地扩大了不少,只能远远看到前方有一点铁丝网的影子。
至于他们四周原本用来焚烧尸体的空地,现在也被修整平了,还有货车在搬运建工材料,似乎要在这片空地上修建厂房。
叶舟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容——他并不喜欢发战|争财,他又不是卖军火的,位面越穷,他虽然能挣差价,但不代表会让他高兴,谁希望看到和自己国家文化相近,几乎一模一样的位面陷入无止境的争斗和苦难里呢?
这里的人都长着和他一样的面孔,说一样的话,穿差不多的衣服,文化也一样,虽然在不同的位面,但在叶舟看来和同胞没有区别。
同胞过得不好,他心里也不得劲。
现在看这里焕发了生机,开始扩大生产,他也忍不住雀跃起来。
原本在行驶的货车看到超市突然出现也停了下来,上次超市出现是从天而降,这次超市却是凭空出现,不过他们大多也有这样的猜测,毕竟将军亲口下令,超市这一块的土地是不能动的,要预留出位子来。
基地里的人现在都认为叶舟是“未来人”,有更厉害的科技,能够穿越时空。
否则不能解释超市的出现,不能解释分店怎么进货,更不能解释光子炮的原理。
现在基地的士兵还是很多,虽然用不上这么多兵——毕竟资源还是有限,不可能派太多人手出去“收复失地”,人力消耗,甚至人命消耗都还不算什么,但弹药消耗是跟不上的。
否则也就不会有那句“大炮一响,黄金万两”的说法了。
叶舟他们从超市出来还没有五分钟,就有几个士兵过来了,他们的衣服焕然一新,以前他们都没有制服穿,只是在袖子上别一张布条,上面绣着哪一排哪一营哪一班,现在却有了整洁干净没有补丁的兵服。
衣服变了,食物充足,营养够了以后气质也就变了。
看着像现代兵了。
士兵们皮肤黝黑,一说话就露出大白牙,其实是不太白的,但因为皮肤黑,也就显得白了。
“叶老板。”领头的士兵申请肃穆地朝叶舟打招呼。
这次叶舟调试的时间正好是他送人过来的一个月后,正好也给雇员们放假,否则他刚送人来就接走干活,也太周扒皮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叶舟其实不认得这几个兵,毕竟落阳基地里的兵实在是太多了,男兵女兵混在一起,皮肤也都黑,要是人多一点,连男女都分不清,更别提每一个的脸了。
但招呼还是要打的。
打完了招呼,士兵们就开车送叶舟进城,进去的路上也很健谈。
“上次你来的时候没有停留,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。”士兵有点炫耀的心态,他笑着说,“虽然还是有丧尸,不过都是一小股一小股的来,都不需要动用光子炮,也没有再死人。”
“超市卖的种子和肥料都好,去年大丰收,咱们总算不再指着大后方吃饭了,还能匀点给别的基地。”士兵挺高了胸脯,虽然种子和肥料不是自己培育和生产的,但田地里的汗水可都是他们的,“咱们现在在外头建兵工厂,以后就能自己造子|弹,口罩也是。”
“不过还是缺棉花。”士兵又有点泄气,“衣服还是只能在超市买。”
“鸡鸭猪现在基地里还是缺,还是得限量供应,但好歹是有了,一个月总能吃上两次新鲜肉。”
叶舟笑道:“这不错,新鲜肉还是比腊肉好。”
腊肉有多少做法?肯定不如新鲜肉多,口感味道也不一样,反正叶舟自己虽然也喜欢腊肉,但还是更喜欢新鲜的,红烧肉就肯定不能用腊肉做。
士兵嘿嘿笑道:“反正现在咱们有奔头了。”
以前也有奔头,但以前的奔头是虚无缥缈的,因为谁也不知道丧尸什么能“死绝”,他们打了那么多年,可丧尸的数量就仿佛永远不会变少,哪儿有那么多活人给它们变?简直匪夷所思。
但他们那时候只能抱着最后一点微薄的希望,如果人类赢了呢?
尸体毕竟是尸体,它们不可能真的活转过来,而人类是可以繁衍的,只要他们能延续下去,肯定能熬到尸体最终被自然分解的那天。
可那么多年过去,牙牙学语的孩子成了年,青年变成了中年,中年变成了老年。那些奇怪的,该死的东西竟然还在,于是这点奔头和希望,就变成了空中楼阁。
其实他们多数都已经绝望了,只是不敢说出口,好像一旦说了,他们害怕的东西就真的会变成现实。
但现在不同了,丧尸不再是不可战胜的,他们甚至好几年都没死人!
年纪大的士兵已经退伍了,本来落阳基地的岗位不能吸收这么多退伍士兵——以前士兵是不退伍的,毕竟死的比活下来的多,就算有十万士兵,面对一次尸潮,能活下来一半都算多的。
可现在落阳基地就能提供这么多士兵的下岗岗位。
能种地,能去工厂,能去养殖,能开车去给别的基地送物资,甚至能去教书。
“基地又有学校了。”士兵说起这个的时候眼眶有些红,他吸吸鼻子,“总算是和以前像了点。”
“好多二三十的人都要重新去学校读书,起码得会写字认字,能加减乘除。”士兵说,“我马上也要下岗了,下岗以后先去学校读一年,拿个扫盲证然后再去工厂。”
叶舟夸奖道:“这很好,认字是好事,以后学东西也快。”
士兵:“对,我也是这么想的,以前是没条件嘛。”
基地的城门也被重新修整过,叶舟上次来的时候就看到了,只是那时候他急着“赶路”,只是匆匆看了一眼,这次再从城门通过,叶舟不由得惊叹于人力的伟大。
落阳基地没有重工业,甚至可以说连大后方都没有除了矿产开发外的重工业,但就靠着基础的工业设备,依靠人力建造了这堪称宏伟的更大城墙,叶舟抬头的时候,甚至有瞬间觉得这城门足以遮天蔽日。
不过士兵们已经习惯这样的城墙了,倒是没有因此得意。
进了城门,一座明明与之前差不多,但已经焕发新生的城市陡然出现在了叶舟眼前,与房屋建筑一起出现的还有吵闹的人声。
街道上不少人在行走,甚至还有人在路边摆摊,有人怀里抱着东西在路上奔跑,有人挥舞双手朝远方的人大声呼喊,街道上虽然没什么汽车,但自行车和三轮都变多了。
叶舟还看到了菜市场——以前是没有的,只有玉米饼。
发现叶舟一直看着菜市场,副驾驶上的士兵说:“我们种的都是高产的粮食,有些老人过了年龄,不能去基地的田里的种,就自己开荒,或者在阳台上种点菜,吃不完的就拿出来卖,分量也不多,经常刚拿出来就卖光了。”
叶舟“嗯”了一声,感慨人类的生命力真强大。
就像乱石堆里的杂草,哪怕只有一点土,也要用根茎紧紧抓住土地,努力汲取所有养分。
·
“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来接我们。”周文一边剥花生一边说,他坐在小板凳上,剥花生的速度很快,毕竟以前也是干惯了活的人,哪怕是度假,也非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可。
冯玲倒是没有剥花生,她在帮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补衣服,孤儿院到底没什么收入,只能靠杨国勤那边拨款,想让孩子们吃好点,别的地方就得省,更何况现在打补丁的人依旧不少,不算丢脸。
“快了吧,老板之前说的就是一个月。”冯玲放下阵线,缝久了觉得眼睛累,揉了揉眼睛说,“我这趟回来也就放心了。”
她的伙伴们现在都搬出了这里,各自找到了工作,虽说挣不了多少,但养活自己是足够了,身体差的也不必一定要当兵,未来都很有奔头。
但冯玲毕竟是跟在叶舟身边的人,她回来这么久都没有打听到基地的其它消息,只能看到明面上的,冯玲心里有些不舒服——她出去工作,但人还是落阳基地的人,更何况叶舟是个人,又不是什么组织,怎么要这么防着他们?
不过这点不舒服也没什么,冯玲心里不舒服,脑子还是很清楚的。
究其根本还是没人知道叶舟到底有些什么,尤其他们现在做买卖是朋友,以后也说不准。
冯玲在心里叹了口气,她还是想活得简单点,不愿意这么累。
“也不知道草儿找着她两个妹妹没有。”李姑只烦恼这个,她声音有些低沉疲惫,她小声说,“就怕找到了,却不愿意认我们了。”
周文劝她:“不会的,你也是为了给她们一条活路,人有活路,哪个想去死?”
李姑不说话,她卖二女儿确实是找女儿找了条活路,小女儿呢?她只是为了保全更大的,把作为累赘的小女儿扔了。
她声音沙哑地说:“我家小丫头,那时我该陪着她的。”
周文明白她在说什么,认为她是钻了牛角尖:“你这是傻了!你陪她死了,草儿怎么办?十五六岁的姑娘,难道就聪明的能活下去了?”
周文:“我们这些种地的,老爷们都说我们蠢,半人半兽,不被教化,哪里知道我们也是要选的,选今年种什么,什么时候收割,若是传出要下雨到底要不要抢收。”
“一个选错了,轻则一家人饿肚子,重则饿死在地里头!”
周文声音越说越大:“你那不也是选吗?两个都带着都得死,带大的还有可能活下去,哪里就是你的错了?”
“还是该一家人都去死才对?”
周文看向冯玲:“你觉得呢?”
冯玲重新拿起了针线:“关键时候总要选择,不选择就全死光,反正是我的话肯定也要选更可能活下去的那条路,能保住一个是一个。”
但李姑显然不想说下去。
就在周文还准备劝一劝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一群孩子的喧闹声。
孤儿院的孩子也不全是等着杨国勤拨钱,他们也会干点能干的事,比如到大街上去收垃圾,或者是做点跑腿的活,虽然挣得钱不多,但这些钱最后都是孩子们的零花钱,他们可以去街上买点便宜的玩具或者零食。
对孤儿们来说这就是很好的日子了。
因为财政确实还是很有限,所以也没人说他们是童工——哪怕有父母的孩子,在父母忙不过来的时候那也是要帮忙的。
“玲姐!”孩子们很快就围了过来。
他们崇拜的看着冯玲,冯玲虽然回来了一个月,但还是有些不习惯。
对孩子们来说,这个跟着“未来人”出去工作的姐姐很值得崇拜,也值得骄傲,如果有人嘲笑他们是孤儿,他们就会立刻用“我们姐姐跟着未来人工作去了”反驳。
一个群体中出一个有本事的人,这个人就会迅速成为这个群体的骄傲。
冯玲也没想到,自己一个超市雇员,竟然会成为孤儿们的骄傲,连她曾经的伙伴都这样。
她也发现,基地里不少人都向往着她的工作,不对,与其说向往她的工作,不如说向往他们未知的,但更美好的未来世界。
人人都想跟大孩子玩。
大孩子,指的是更强大的人,更强大的城市,更强大的世界。
冯玲因为成了超市雇员,所以也就成了人们眼中“强大者”的一员。
回来的一个月,很多人想尽各种办法跟她接触,打好关系,甚至送礼,许下各种诺言,希望冯玲能推荐他们也成为超市雇员。
冯玲觉得这件事如果杨国勤知道了一定会伤心,毕竟他真切的想要落阳基地的居民们过得好,简直是绞尽脑汁的发展生产和创收,可依旧有许多人想要逃离这里。
但冯玲也不能去批评那些想走的人,毕竟向往更好的生活是本能,何况又不是加入敌对的一方,不算背叛。
“超市出现了!”孩子们兴奋的去拉冯玲的袖子。
周文立刻站起来,他搓搓手,眼里冒出光来:“这下好了!能走了!”
不干活,他心里总不舒服,一个月的假期实在太长了,太长了!
孩子们年纪都小,最大的不到八岁,超市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他还不怎么记事,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,知道有个地方什么都卖,后来长大了,发现确实有个超市,但是是分店,没有想象的大,东西也没那么多。
冯玲拍拍孩子的头,她冲周文说:“老板应该要先去分店看看,还要和杨将军说话,估计晚点才能走,我们就不要过去给老板添麻烦了。”
周文发现是这个道理,又坐下了。
分店经营的很不错,虽然不大,但生意很好,雇员也不少,大概是因为现在生活变好了,人们又有了购买力和消费需求,所以哪怕现在是工作时间,依旧有不少人在购物。
但叶舟没有在分店停留,车也只是从分店门口经过,把叶舟载到了基地的办公楼门口,杨国勤已经等在楼下了,他亲自来接,算是给足了叶舟面子。
叶舟下车后也扬起笑脸,走到杨国勤面前,两人都热情的互相问好,握了握手。
寒暄过后就进入了正题,杨国勤边走边说:“光子炮借出去了,我们把周围的丧尸清理的差不多了,以后要重新修路,重新搞建设和生产。”
叶舟点点头:“还是建设重要,要扩建吗?”
杨国勤:“铁丝网已经往外推了,等把外面的再清理几次,又能推。”
杨国勤脸上带着笑,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憨厚。
叶舟跟杨国勤说明了自己的来意——分店他是要去看看的,然后接雇员离开,下次再来应该是半年后,以后基地如果用不上分店了可以直接跟他说。
杨国勤这才说:“分店的东西太多,也太便宜了,现在什么物资都缺,还是要开着,等我们自己能生产了,为了给工厂里的人发工资,超市就不能开了,或者卖点别的我们不生产的东西。”
杨国勤有些不好意思,这种做法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,用得上的时候捧着人家,用不上的时候就让人家关门。
但叶舟没有生气,反而表示理解:“是这样,不能让超市冲击本地产业,不然你们自己的产业就没法继续了,不过你们要是不急着让分店关门,可以直接找陈港他们,让他们把你们能生产的东西下架。”
杨国勤神色有些复杂的叶舟,终于叹了口气:“叶先生,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代表落阳基地所有老百姓感谢你。”
叶舟摆摆手:“我又不靠你们这边的一家分店挣钱。”
杨国勤看着叶舟,觉得叶舟实在不像是一个商人,他对钱的追求似乎不大,也不追求权力,好像他只是四处转一转,留下一点东西,你需要的时候他愿意帮忙,你不需要了,他也不会生气,不会怪你卸磨杀驴。
这样的人,少见到几乎没有。
叶舟发现了杨国勤的眼神,他看懂了杨国勤眼底的意思,他失笑道:“不用这么看我,我不是什么割肉喂鹰的大好人,只是我不缺钱,我什么都有的时候当然能大方,如果我是个穷光蛋,指着这一家分店挣钱,你看我跟不跟你翻脸。”
杨国勤摇头:“这已经很了不起了,多数人都是越有钱越抠。”
叶舟笑了笑,就当是接受杨国勤的夸奖了。
叶舟和杨国勤说话的时候,邹鸣走在叶舟身边,杨国勤多看了邹鸣两眼——上次他们来的时候,邹鸣还走在叶舟身后。
叶舟发现了杨国勤在看邹鸣,也明白杨国勤奇怪什么,他很自然地说:“我们现在在谈恋爱。”
杨国勤嘴唇张了张,不过也不太惊讶,毕竟现在女人太少了,他把基地关的也严,强|暴等于死罪,是要上前线的,所以男人们不少都只能内部消化了。
不过恋爱的是少数,多数也不会真的进行实质性的“运动”,也就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。
但总归没那么骇人听闻。
杨国勤下意识地说:“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啊,什么时候请喝喜酒?”
这下邹鸣看杨国勤的目光都柔和了,然后转头看向叶舟。
叶舟:“我们那也不流行两个男人办婚礼,反正到时候商量商量,折中一下,请大家吃个饭,亲朋好友见个面就差不多了,到时候也请你。”
邹鸣收回了目光,嘴角挂着笑,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得意。
杨国勤:“……”
没看出来,这竟然还是个恋爱脑,估计从头到尾,他就听了个“喜酒”。
但杨国勤也被邹鸣那没有掩饰的快乐感染了,他乐呵呵地说:“好,到时候我也过去凑个热闹。”
至于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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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要去就去吧,反正对我们来说你们根本就没走过。”叶妈完全没有舍不得儿子,她皱了皱鼻子,“等我和你爸缓过来了再说。”
虽然挺有成就感,但累就是累啊。
叶爸也说:“在那些地方觉都不好睡,还是我自己的枕头好。”
叶舟笑道:“您这么大的人还认枕头?”
不管叶舟怎么说,夫妻俩都觉得位面旅行是苦头大于收获,因为路多数要自己走,为了不吓到本地人,很多系统里的高科技产品也不能直接拿出来用,感觉跟做贼似的。
而且他们也认为自己能力有限,在帮助他人中能得到的成就感并不多。
毕竟叶爸忙活了大半辈子,唯一擅长的事就是开厂谈价,可是流水线的器械他虽然懂,但让他自己去建一条出来,他就无能为力了。
而叶妈倒是愿意去,但要挑位面,因为她所擅长的,能带给她成就感的东西也不多,不是每个位面都用得上,于是一家三口商量了一下,最终决定叶舟的生意夫妻俩不掺和,只是偶尔闲了,想去了再去。
叶舟没有意见,邹鸣就更没什么意见了。
于是在家待了两个月后,叶舟就出发了。
他先要去接回自己的员工,当时让雇员们选位面的时候,除了武岩他们,其他雇员都选了落阳基地。
当时他也只是匆匆见了杨国勤一面,把雇员们托付给他,还留了一批物资给对方充当雇员们的生活费和暂住费,这次过去,叶舟还准备在落阳基地好好看看。
超市还是降落在了原本的地方,叶舟和邹鸣走出超市的时候,都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惊。
第一次来的时候,超市旁边就是铁丝网,距离很近,紧贴着办公室那边的玻璃窗,所以当时叶舟甚至能看清丧尸脸上的痦子。
现在铁丝网已经被拆了,整个基地扩大了不少,只能远远看到前方有一点铁丝网的影子。
至于他们四周原本用来焚烧尸体的空地,现在也被修整平了,还有货车在搬运建工材料,似乎要在这片空地上修建厂房。
叶舟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容——他并不喜欢发战|争财,他又不是卖军火的,位面越穷,他虽然能挣差价,但不代表会让他高兴,谁希望看到和自己国家文化相近,几乎一模一样的位面陷入无止境的争斗和苦难里呢?
这里的人都长着和他一样的面孔,说一样的话,穿差不多的衣服,文化也一样,虽然在不同的位面,但在叶舟看来和同胞没有区别。
同胞过得不好,他心里也不得劲。
现在看这里焕发了生机,开始扩大生产,他也忍不住雀跃起来。
原本在行驶的货车看到超市突然出现也停了下来,上次超市出现是从天而降,这次超市却是凭空出现,不过他们大多也有这样的猜测,毕竟将军亲口下令,超市这一块的土地是不能动的,要预留出位子来。
基地里的人现在都认为叶舟是“未来人”,有更厉害的科技,能够穿越时空。
否则不能解释超市的出现,不能解释分店怎么进货,更不能解释光子炮的原理。
现在基地的士兵还是很多,虽然用不上这么多兵——毕竟资源还是有限,不可能派太多人手出去“收复失地”,人力消耗,甚至人命消耗都还不算什么,但弹药消耗是跟不上的。
否则也就不会有那句“大炮一响,黄金万两”的说法了。
叶舟他们从超市出来还没有五分钟,就有几个士兵过来了,他们的衣服焕然一新,以前他们都没有制服穿,只是在袖子上别一张布条,上面绣着哪一排哪一营哪一班,现在却有了整洁干净没有补丁的兵服。
衣服变了,食物充足,营养够了以后气质也就变了。
看着像现代兵了。
士兵们皮肤黝黑,一说话就露出大白牙,其实是不太白的,但因为皮肤黑,也就显得白了。
“叶老板。”领头的士兵申请肃穆地朝叶舟打招呼。
这次叶舟调试的时间正好是他送人过来的一个月后,正好也给雇员们放假,否则他刚送人来就接走干活,也太周扒皮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叶舟其实不认得这几个兵,毕竟落阳基地里的兵实在是太多了,男兵女兵混在一起,皮肤也都黑,要是人多一点,连男女都分不清,更别提每一个的脸了。
但招呼还是要打的。
打完了招呼,士兵们就开车送叶舟进城,进去的路上也很健谈。
“上次你来的时候没有停留,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。”士兵有点炫耀的心态,他笑着说,“虽然还是有丧尸,不过都是一小股一小股的来,都不需要动用光子炮,也没有再死人。”
“超市卖的种子和肥料都好,去年大丰收,咱们总算不再指着大后方吃饭了,还能匀点给别的基地。”士兵挺高了胸脯,虽然种子和肥料不是自己培育和生产的,但田地里的汗水可都是他们的,“咱们现在在外头建兵工厂,以后就能自己造子|弹,口罩也是。”
“不过还是缺棉花。”士兵又有点泄气,“衣服还是只能在超市买。”
“鸡鸭猪现在基地里还是缺,还是得限量供应,但好歹是有了,一个月总能吃上两次新鲜肉。”
叶舟笑道:“这不错,新鲜肉还是比腊肉好。”
腊肉有多少做法?肯定不如新鲜肉多,口感味道也不一样,反正叶舟自己虽然也喜欢腊肉,但还是更喜欢新鲜的,红烧肉就肯定不能用腊肉做。
士兵嘿嘿笑道:“反正现在咱们有奔头了。”
以前也有奔头,但以前的奔头是虚无缥缈的,因为谁也不知道丧尸什么能“死绝”,他们打了那么多年,可丧尸的数量就仿佛永远不会变少,哪儿有那么多活人给它们变?简直匪夷所思。
但他们那时候只能抱着最后一点微薄的希望,如果人类赢了呢?
尸体毕竟是尸体,它们不可能真的活转过来,而人类是可以繁衍的,只要他们能延续下去,肯定能熬到尸体最终被自然分解的那天。
可那么多年过去,牙牙学语的孩子成了年,青年变成了中年,中年变成了老年。那些奇怪的,该死的东西竟然还在,于是这点奔头和希望,就变成了空中楼阁。
其实他们多数都已经绝望了,只是不敢说出口,好像一旦说了,他们害怕的东西就真的会变成现实。
但现在不同了,丧尸不再是不可战胜的,他们甚至好几年都没死人!
年纪大的士兵已经退伍了,本来落阳基地的岗位不能吸收这么多退伍士兵——以前士兵是不退伍的,毕竟死的比活下来的多,就算有十万士兵,面对一次尸潮,能活下来一半都算多的。
可现在落阳基地就能提供这么多士兵的下岗岗位。
能种地,能去工厂,能去养殖,能开车去给别的基地送物资,甚至能去教书。
“基地又有学校了。”士兵说起这个的时候眼眶有些红,他吸吸鼻子,“总算是和以前像了点。”
“好多二三十的人都要重新去学校读书,起码得会写字认字,能加减乘除。”士兵说,“我马上也要下岗了,下岗以后先去学校读一年,拿个扫盲证然后再去工厂。”
叶舟夸奖道:“这很好,认字是好事,以后学东西也快。”
士兵:“对,我也是这么想的,以前是没条件嘛。”
基地的城门也被重新修整过,叶舟上次来的时候就看到了,只是那时候他急着“赶路”,只是匆匆看了一眼,这次再从城门通过,叶舟不由得惊叹于人力的伟大。
落阳基地没有重工业,甚至可以说连大后方都没有除了矿产开发外的重工业,但就靠着基础的工业设备,依靠人力建造了这堪称宏伟的更大城墙,叶舟抬头的时候,甚至有瞬间觉得这城门足以遮天蔽日。
不过士兵们已经习惯这样的城墙了,倒是没有因此得意。
进了城门,一座明明与之前差不多,但已经焕发新生的城市陡然出现在了叶舟眼前,与房屋建筑一起出现的还有吵闹的人声。
街道上不少人在行走,甚至还有人在路边摆摊,有人怀里抱着东西在路上奔跑,有人挥舞双手朝远方的人大声呼喊,街道上虽然没什么汽车,但自行车和三轮都变多了。
叶舟还看到了菜市场——以前是没有的,只有玉米饼。
发现叶舟一直看着菜市场,副驾驶上的士兵说:“我们种的都是高产的粮食,有些老人过了年龄,不能去基地的田里的种,就自己开荒,或者在阳台上种点菜,吃不完的就拿出来卖,分量也不多,经常刚拿出来就卖光了。”
叶舟“嗯”了一声,感慨人类的生命力真强大。
就像乱石堆里的杂草,哪怕只有一点土,也要用根茎紧紧抓住土地,努力汲取所有养分。
·
“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来接我们。”周文一边剥花生一边说,他坐在小板凳上,剥花生的速度很快,毕竟以前也是干惯了活的人,哪怕是度假,也非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可。
冯玲倒是没有剥花生,她在帮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补衣服,孤儿院到底没什么收入,只能靠杨国勤那边拨款,想让孩子们吃好点,别的地方就得省,更何况现在打补丁的人依旧不少,不算丢脸。
“快了吧,老板之前说的就是一个月。”冯玲放下阵线,缝久了觉得眼睛累,揉了揉眼睛说,“我这趟回来也就放心了。”
她的伙伴们现在都搬出了这里,各自找到了工作,虽说挣不了多少,但养活自己是足够了,身体差的也不必一定要当兵,未来都很有奔头。
但冯玲毕竟是跟在叶舟身边的人,她回来这么久都没有打听到基地的其它消息,只能看到明面上的,冯玲心里有些不舒服——她出去工作,但人还是落阳基地的人,更何况叶舟是个人,又不是什么组织,怎么要这么防着他们?
不过这点不舒服也没什么,冯玲心里不舒服,脑子还是很清楚的。
究其根本还是没人知道叶舟到底有些什么,尤其他们现在做买卖是朋友,以后也说不准。
冯玲在心里叹了口气,她还是想活得简单点,不愿意这么累。
“也不知道草儿找着她两个妹妹没有。”李姑只烦恼这个,她声音有些低沉疲惫,她小声说,“就怕找到了,却不愿意认我们了。”
周文劝她:“不会的,你也是为了给她们一条活路,人有活路,哪个想去死?”
李姑不说话,她卖二女儿确实是找女儿找了条活路,小女儿呢?她只是为了保全更大的,把作为累赘的小女儿扔了。
她声音沙哑地说:“我家小丫头,那时我该陪着她的。”
周文明白她在说什么,认为她是钻了牛角尖:“你这是傻了!你陪她死了,草儿怎么办?十五六岁的姑娘,难道就聪明的能活下去了?”
周文:“我们这些种地的,老爷们都说我们蠢,半人半兽,不被教化,哪里知道我们也是要选的,选今年种什么,什么时候收割,若是传出要下雨到底要不要抢收。”
“一个选错了,轻则一家人饿肚子,重则饿死在地里头!”
周文声音越说越大:“你那不也是选吗?两个都带着都得死,带大的还有可能活下去,哪里就是你的错了?”
“还是该一家人都去死才对?”
周文看向冯玲:“你觉得呢?”
冯玲重新拿起了针线:“关键时候总要选择,不选择就全死光,反正是我的话肯定也要选更可能活下去的那条路,能保住一个是一个。”
但李姑显然不想说下去。
就在周文还准备劝一劝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一群孩子的喧闹声。
孤儿院的孩子也不全是等着杨国勤拨钱,他们也会干点能干的事,比如到大街上去收垃圾,或者是做点跑腿的活,虽然挣得钱不多,但这些钱最后都是孩子们的零花钱,他们可以去街上买点便宜的玩具或者零食。
对孤儿们来说这就是很好的日子了。
因为财政确实还是很有限,所以也没人说他们是童工——哪怕有父母的孩子,在父母忙不过来的时候那也是要帮忙的。
“玲姐!”孩子们很快就围了过来。
他们崇拜的看着冯玲,冯玲虽然回来了一个月,但还是有些不习惯。
对孩子们来说,这个跟着“未来人”出去工作的姐姐很值得崇拜,也值得骄傲,如果有人嘲笑他们是孤儿,他们就会立刻用“我们姐姐跟着未来人工作去了”反驳。
一个群体中出一个有本事的人,这个人就会迅速成为这个群体的骄傲。
冯玲也没想到,自己一个超市雇员,竟然会成为孤儿们的骄傲,连她曾经的伙伴都这样。
她也发现,基地里不少人都向往着她的工作,不对,与其说向往她的工作,不如说向往他们未知的,但更美好的未来世界。
人人都想跟大孩子玩。
大孩子,指的是更强大的人,更强大的城市,更强大的世界。
冯玲因为成了超市雇员,所以也就成了人们眼中“强大者”的一员。
回来的一个月,很多人想尽各种办法跟她接触,打好关系,甚至送礼,许下各种诺言,希望冯玲能推荐他们也成为超市雇员。
冯玲觉得这件事如果杨国勤知道了一定会伤心,毕竟他真切的想要落阳基地的居民们过得好,简直是绞尽脑汁的发展生产和创收,可依旧有许多人想要逃离这里。
但冯玲也不能去批评那些想走的人,毕竟向往更好的生活是本能,何况又不是加入敌对的一方,不算背叛。
“超市出现了!”孩子们兴奋的去拉冯玲的袖子。
周文立刻站起来,他搓搓手,眼里冒出光来:“这下好了!能走了!”
不干活,他心里总不舒服,一个月的假期实在太长了,太长了!
孩子们年纪都小,最大的不到八岁,超市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他还不怎么记事,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,知道有个地方什么都卖,后来长大了,发现确实有个超市,但是是分店,没有想象的大,东西也没那么多。
冯玲拍拍孩子的头,她冲周文说:“老板应该要先去分店看看,还要和杨将军说话,估计晚点才能走,我们就不要过去给老板添麻烦了。”
周文发现是这个道理,又坐下了。
分店经营的很不错,虽然不大,但生意很好,雇员也不少,大概是因为现在生活变好了,人们又有了购买力和消费需求,所以哪怕现在是工作时间,依旧有不少人在购物。
但叶舟没有在分店停留,车也只是从分店门口经过,把叶舟载到了基地的办公楼门口,杨国勤已经等在楼下了,他亲自来接,算是给足了叶舟面子。
叶舟下车后也扬起笑脸,走到杨国勤面前,两人都热情的互相问好,握了握手。
寒暄过后就进入了正题,杨国勤边走边说:“光子炮借出去了,我们把周围的丧尸清理的差不多了,以后要重新修路,重新搞建设和生产。”
叶舟点点头:“还是建设重要,要扩建吗?”
杨国勤:“铁丝网已经往外推了,等把外面的再清理几次,又能推。”
杨国勤脸上带着笑,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憨厚。
叶舟跟杨国勤说明了自己的来意——分店他是要去看看的,然后接雇员离开,下次再来应该是半年后,以后基地如果用不上分店了可以直接跟他说。
杨国勤这才说:“分店的东西太多,也太便宜了,现在什么物资都缺,还是要开着,等我们自己能生产了,为了给工厂里的人发工资,超市就不能开了,或者卖点别的我们不生产的东西。”
杨国勤有些不好意思,这种做法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,用得上的时候捧着人家,用不上的时候就让人家关门。
但叶舟没有生气,反而表示理解:“是这样,不能让超市冲击本地产业,不然你们自己的产业就没法继续了,不过你们要是不急着让分店关门,可以直接找陈港他们,让他们把你们能生产的东西下架。”
杨国勤神色有些复杂的叶舟,终于叹了口气:“叶先生,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代表落阳基地所有老百姓感谢你。”
叶舟摆摆手:“我又不靠你们这边的一家分店挣钱。”
杨国勤看着叶舟,觉得叶舟实在不像是一个商人,他对钱的追求似乎不大,也不追求权力,好像他只是四处转一转,留下一点东西,你需要的时候他愿意帮忙,你不需要了,他也不会生气,不会怪你卸磨杀驴。
这样的人,少见到几乎没有。
叶舟发现了杨国勤的眼神,他看懂了杨国勤眼底的意思,他失笑道:“不用这么看我,我不是什么割肉喂鹰的大好人,只是我不缺钱,我什么都有的时候当然能大方,如果我是个穷光蛋,指着这一家分店挣钱,你看我跟不跟你翻脸。”
杨国勤摇头:“这已经很了不起了,多数人都是越有钱越抠。”
叶舟笑了笑,就当是接受杨国勤的夸奖了。
叶舟和杨国勤说话的时候,邹鸣走在叶舟身边,杨国勤多看了邹鸣两眼——上次他们来的时候,邹鸣还走在叶舟身后。
叶舟发现了杨国勤在看邹鸣,也明白杨国勤奇怪什么,他很自然地说:“我们现在在谈恋爱。”
杨国勤嘴唇张了张,不过也不太惊讶,毕竟现在女人太少了,他把基地关的也严,强|暴等于死罪,是要上前线的,所以男人们不少都只能内部消化了。
不过恋爱的是少数,多数也不会真的进行实质性的“运动”,也就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。
但总归没那么骇人听闻。
杨国勤下意识地说:“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啊,什么时候请喝喜酒?”
这下邹鸣看杨国勤的目光都柔和了,然后转头看向叶舟。
叶舟:“我们那也不流行两个男人办婚礼,反正到时候商量商量,折中一下,请大家吃个饭,亲朋好友见个面就差不多了,到时候也请你。”
邹鸣收回了目光,嘴角挂着笑,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得意。
杨国勤:“……”
没看出来,这竟然还是个恋爱脑,估计从头到尾,他就听了个“喜酒”。
但杨国勤也被邹鸣那没有掩饰的快乐感染了,他乐呵呵地说:“好,到时候我也过去凑个热闹。”
至于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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