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End:再享盛宴
“你知道宴会的主题吗?”在前往宴会场地前,叶苒不死心地向看似ai提升上来的女仆,再次问出之前的问题。
女仆保持着从未改变的微笑,道:“祝您,宴会愉快。”
叶苒:“……”很好,起码ta要重复的话,换了一句。
叶苒没有再继续问,只是向女仆回以复刻的微笑。
然后直接转头,独自穿越一只只看似忙碌的怪物们,听着一声声“光辉永恒”的低吟,终于走到离门十米左右的位置时,她看到了门前的景象。
一位衣着整洁、形态优美的女仆,在踏出门框的瞬间,变了。
ta的衣物被时光侵蚀,破旧且沾满污垢;弯曲至变形的背脊,无法掩饰胸口的残缺;本来尚存笑容的脸,被拉平,并割裂掉一部分。
ta此刻的模样,完美的融入进周边怪物中,如水滴入河,不再显眼,却与ta背后曾走出来的华丽景象格格不入。
这样的变化,在叶苒眼中一瞬的发生,让她不禁向后看去,回头看向那好似只有引路功能、身体与容貌皆是完整的女仆。
转头的瞬间,她本以为会被之前路过的层层怪物所遮挡,但没有,她清晰地看到了女仆。
ta还停留的原地,站在黑印上,笑容不曾作改变,ta手中本来可有可无的油灯,此刻却有些过分明亮,导致此刻看着绕道而行的周边怪物们,都黯淡少许。
同样是一瞬的时间,叶苒注意力控制不住地随着光亮聚集到油灯上,目中再也容不下他物。
“光辉永恒。”
身边又有一只从宴会场地出来的怪物,ta同样重复地在叶苒耳边轻念,这句叶苒已经听过上百遍的熟悉话语。
一个眨眼,叶苒边如大梦初醒般,感到了一瞬的心悸,而后恢复了行动力,只是呼吸沉了几分。
叶苒又前后都看了几眼,发现女仆手里的油灯于最初而言,的确亮了几分,但不似刚才那样能够吸收所有的光芒。
见识到油灯的不同后,她现在想要回到女仆身边,去询问或者夺取明显有问题的油灯。
但不行。
那怕女仆不动分毫,一堵空气墙却隔绝她和女仆之间的空间。
叶苒试着向会场前进两步,再回头,发现这堵空气墙也实时地挪到此刻的身后。
走廊的存在对于身边来往的怪物来说不曾改变,但自认尚不是怪物的叶苒,只能站在原地或者去向更远的前方,不断拉开与身后女仆的距离,无法走上回头路。
如果一开始就去把油灯抢了,会发生什么呢?成功拿到未知神器?或者女仆直接狂暴,然后被暴起的女仆锤死?
叶苒思考着这个或许是支线的问题,又回头遥望了一眼女仆手里的灯,然后毅然转头,选择遵循此刻游戏的意图,不再浪费时间,直接奔跑到宴会门边。
接着,她跟着门后周边npc望向的位置,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位小伙伴——李木子。
在灯火辉煌中,他身着华服,独自一人看似兴奋地站在了醒目的台子上。
有些许疑惑的叶苒,看着李木子,在走进了宴会场地后,还未做其他动作,便被控制,全身一僵。
而她发现僵硬的原因,仅是本来目视前方的李木子,突然朝自己门口这个位置扫过一眼。
然后,他朝着下面喧闹的群体,高声宣布道:“人已到齐,宴会开始!”
光凭这一句明明声音不大,但硬是有立体回音的话语,叶苒恢复了行动力。
叶苒现在完全可以确认,这位小伙伴是真的已经通关,这个人物建模应该是直接被npc所征用。
但有很多问题还是未知:本该被献祭的李木子,为什么转身成为台上的主事者?还是说【献祭度】满后只是献祭掉灵魂,躯壳就成了鬼魂们的衣物?但根据上一个场景,躯壳不是还在土里待着吗?那自己现在的状态究竟是不是纯粹的灵魂状态?
抱着这些疑惑,叶苒还抽空为再次确认速通成功的李木子,点蜡。
而刚刚走神在内心点过蜡的叶苒,就实时地感受到身后的灼热。
她没有转头,还死盯着“李木子”,发现他宣布完后,开口的话语是自己所听不懂的,而且他并没有其他的行动,这才抽出空隙迅速转头,查看背后的情况,却发现来时的走廊已然成了一片火海。
有一瞬间,叶苒怀疑是女仆放的火。
思索间,她的身体下意识转过头地向前倾,企图远离那片火红。
“砰——”
就在这时,大门自动地关上,火焰被阻挡在门外,那附加灼热感也一同被阻隔。
叶苒背朝大门,只能够感受刚刚门关闭时的风,却没有闻到一丝烟味,这让她怀疑之前所见的火焰是否真实存在。
而等她再次转身时,来时的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背后只剩一面平平无奇的墙。
很明显,这次的后路被堵得更加明显。
叶苒只能学着一旁还是人样的npc,合群地将目光继续放在“李木子”身上。
“……祖先……见证……吾主……献祭……星火……”
在一连串含糊不清、语调古怪的话语中,有部分能够听懂的词语夹杂在其中,甚至清晰得反而失去真实感,不过倒可以确认之前的一些猜测。
现在操作“李木子”模样的npc,的确是“写书人”的后代。
然而,ta们的祖先仅把“书中的ta”当作交易者,甚至在心中地位是低于自己的,现在ta的后代,却把“书中的ta”当作了主人。
此刻,祖先早已死去,“书中的ta”依旧存在,并且在后人的努力下,发展出这么多的信徒。
“……”
就在叶苒思考时,“李木子”继续说着自带混音的话语,但后面的话语,又变成叶苒一个词都听不懂的状态。
可以确定中间那段能够听懂的突出词语,也只是游戏让自己听懂的词语。
而,前面和后面那些听不懂的一长段话,叶苒有理由怀疑,是游戏没有写这块的文本,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打算写了。
反正有混音特效,与其写一些狗屁不通影响感官的内容,不如让玩家直接听不懂,来得方便。
这样的操作,虽然对于“逼格能否提升”是一个未知数,但的确减少了一部分的工作量!
叶苒深感自己又成功学到一部分神奇的无用知识。
然后,她准备放弃“李木子”这个显眼的目标,将目光放在更远的地方,或者说眼前的地方。
毕竟,不知道“李木子”那段听不懂的话,还要念多久,与其呆立在门口听这已经听不懂、没有新信息、还类似技能大招前摇的话语,不如去探索一下现在安静聆听、表情狂热的npc们。
叶苒相信周边这群同样身着华服、外表还是人样的npc,放在这里,必定不会仅是摆设,极大可能后期还有一个追逐战,ta们和之前遇到不知道耐不耐火的怪物们,都是主力军的备选!
这么想着的叶苒,才将头低下,视线下转,自己的背就被拍了一下,吓得她直接向旁边窜了一下,连忙将头抬起。
发现还在台上宣讲的“李木子”,目光依旧是平视台下,没有再刻意地扫过这个角落。
于是,她连忙转身,就看到与这场宴会格格不入、和自己穿着同款“校服”的小伙伴——顾振鹭,此刻他的手还尴尬地抬着,并不是叶苒以为的监督性npc。
原来,她还幸存了一个小伙伴!之前看到李木子的样子,叶苒都以为自己要独自单刷到结局。
叶苒本想开口说话,却发现自己张合的嘴,无法发声,她是再一次被禁言。
难怪,顾振鹭一句话都不说,就出现在自己的背后。不过就算能够说话,也可能会被“李木子”现在所说的混音所覆盖。
无法发声的两人,在相互用眼色交流了两秒后,一致开始比划,并在对方手心上写简单的字,方便理解。
叶苒指了指自己来的那块墙壁,在顾振鹭手心写上“门”和“火”两个字。
顾振鹭有些疑惑地在叶苒手心写上“火”加一个问号。
叶苒先在顾振鹭手心上写上“女”字,然后指向自己,就开始学着女仆的样子,右手举着虚无的灯,另一只手指了指手下,然后又在他手心写“灯”字。
顾振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指了指人群,在叶苒手心写上“关”字,又指向台上的“李木子”。
叶苒也跟着点头。基本明白这个意思是顾关雎也已经和李木子一样快速通关。
然后,她拉过顾振鹭的手,好奇地写个“衣”字并打上问号,好奇地询问顾关雎的衣物是否有作更换。
顾振鹭很确认地点头。
……
“……,我们将光辉永存——”
不断和小伙伴比划,感觉交流越发通畅的叶苒,在听到这个才在耳边响起过上百遍的词时,瞬间一惊,直接转过头望到台上,并侧着身拉了一下顾振鹭的衣角,让他也将注意力放在“李木子”身上。
“献祭予祂!”
台上的“李木子”抬起双手,在高呼。
“光辉永存!”
台下安静聆听的人群好似沸腾一般,也举起了ta们的手,开始齐声呐喊。
包括本来被禁言的叶苒和顾振鹭。
“献祭!”
继续高呼的“李木子”,从ta的身后不知何处,拿出一根半人长的火把。
“吾主!”
ta将火把头点到自己身上,开始忘我地与火焰共舞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ta张开双臂,似乎感受不到疼痛,又开始狂笑,并将那根以自身为燃料而烧得更旺的火把,抛进人群。
此刻,人群才真正的沸腾了起来。
当火把坠落进人群,人群涌动,朝着两个方向前进:一半的人狂热地奔向火把,将躯体的燃烧当作荣幸;另一半的人惊恐地逃离火把,不愿品尝灼烧的痛苦。
达到此地的人,应当是被筛选过的信徒,但也不是每一位信徒都像“李木子”那般的虔诚,愿意献祭自身。
当然,这或许是主办方刻意造成的场面,“双方的冲突”远比“单一的温顺”更加有看点,这样可能人为的操作,也许只是为了让ta们的主人满意。
叶苒和顾振鹭静静地看着奔腾的人群。
因为一开始的位置靠墙,他们没有在仓促间被拉扯进人流,于这一小片的空白地,得到喘息。
叶苒指着一方向抬头向顾振鹭示意,顾振鹭没有异议地点头。
然后,两人很快就统一了行动,与逃离火把的人群一起奔跑,并刻意地跑到前半段,以免被奔向火把成为火人的怪物抓住。
叶苒听着还在狂笑的“李木子”,边跑边转头看向已经燃了一会儿,但还能够活动、身形依旧完整的“李木子”,说道:“现在的‘李木子’充满了boss感,这就是隐藏选项的威力吗?”
从他们被操纵地跟着喊出“光辉永存”的口号后,就已经可以说话,只是他们之前还在专注地看后续的剧情,没有作交流。
“不等‘书中的ta’出场,直接宣布boss名额了吗?”顾振鹭问道。
“可以等,”叶苒点头,并突然想起一个其他的设定,开口胡乱说道,“但ta一出场,目测我们可以不用看骰子点数,让理智直接归零,再撕卡告别。”
听着略微耳熟的设定,顾振鹭只能对她说:“醒醒,我们不是在跑团。”
叶苒理直气壮地喊道,“但我们现在在跑步。”
顾振鹭的思维莫名地跟上了,他提醒道:“这两个词的关联,只有字面上的一个‘跑’字。”
“字面上‘一半’的占比已经很多了,很多近义词,连这‘一半’的占比都没有。”
“我认为‘近义词’的着重点,是在‘义’字上面。”
……
没有达成共识的两人,随着这个话题的展开,越绕越远,幸好在人群包围中奔跑的他们,离危险尚远,还可以继续一边跑一边较为闲适地聊天。
“关雎!”突然,顾振鹭指着自己身侧的滚滚人群,对叶苒喊道,“我看见她了!”
叶苒探出上半身,顺着顾振鹭所指的方位一望,遗憾的是,面对众多衣着相似的背影,她没能在第一时刻分别出谁是顾关雎。
“没看见,”叶苒看了一会儿,人群跑得更加乱,她眼都花了,还是没找到人,于是直起身放弃,问出其他的问题,“你是比我先到很久吗?”
“没有,”顾振鹭摇头道,“但我一进门就看了关雎。”
“她一开始就通关了吗?”
“不是,我才进来时,她的衣服还没有变,但还没有开始交流,就变了。”
叶苒点头,说道:“果然是通关才可以换衣服的!”但要怎么观赏呢?快速通关后就只能看一下结局的cg,游戏里没法穿上好看的衣服啊!
顾振鹭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为什么感觉你很期待?”
叶苒故作愤慨地说道:“这是我对‘校服’的抗争,它禁锢了我的思想!”
“以通关为代价,不觉得很亏吗?”
“亏,血亏,所以现在的我还坚强地穿着‘校服’。”
……
路人小分队的唯二成员被人群一路裹挟到一扇不到两米宽的大门前,并且在人群有意无意地推挤下,他们磕磕碰碰地达到大门口。
伴随着身后越发惨烈的叫声,叶苒看着大门,猜测道:“开门后,我们就直接通关?”
现在,不出意外是到一个关键点,人群害怕后面的火人,却不去开门寻找更加宽广的天地,而是成一团挤在这处等待火焰的到来。
甚至在如此拥挤的情况下,ta们还贴心地给叶苒和顾振鹭留下一个小小的空白地段。
很明显,门后有ta们更加惧怕的人或物,而路人小分队的两人,连身后的火人都对付不了,更别说门后的未知。
“应该不会,还差一个剧情。”顾振鹭伸出手,准备尝试推门,回答道,“之前有npc让我采花,说是用以装饰宴会现场,但现在这个场景没有花。”
在顾振鹭说话间,这扇看似厚重的两扇门扉,就被他这么轻轻一推,直接大开。
他话语中的“花”,也直接出现在路人小分队的面前。
黑色的花堆积在门外的一条通道上,随着大门的开启,花朵缓缓滑落在门前两人的脚边。
开门的瞬间,叶苒听见身后的惊恐声瞬间放大,而后是一片静默,耳边所有声音全部消失。
在怀疑自己是否因为ta们的尖叫声,而聋了的情况下,她转过头,看到原本慌乱惊恐的人群,如同按下暂停键,一同停了下来。
接着,ta们紧绷的肌肉一下放松,还站立着的ta们闭上了双眼,嘴角微翘。
就这样保持着舒适享受的模样,ta们一直在逃离的火焰,在一瞬间,点燃了ta们的身体。
此刻,ta们的模样与身后的火人们,别无差别。
火人们一同喊道:“光辉永存!”
“卧槽!”
那怕这片地花朵的通道如何危险,面对临近咫尺的烈火,叶苒只能丢下一句惊叹,就和小伙伴踏进花海,开始继续狂奔。
随着,他们的行动,火人们也跟着动了起来。
好在无论新旧的火人们速度其实都很一般,要比叶苒和顾振鹭的速度慢上一点,但附着在ta们身上的火,却能够轻易点燃地上还犹如开在枝头上水分饱满的花,花朵更以极快地速度燃起一片。
叶苒才感知到脚步的灼热,下一瞬,目之所及的花朵,已经全部燃起。
而且,花朵和火人一样,不断燃烧着还可以保持最初的形状,本来是在花中奔跑的两人,此刻就像在火海中逃亡。
叶苒和顾振鹭震惊地对视了一眼。
很幸运,他们身上都很神奇地都没有沾染上火焰。
无论这是bug还是设定,他们都决定先跑到头再说。
定好目标后,只要埋头向前冲就行了。
得益于燃起的花朵,他们知道自己和目标的具体距离。
很快,叶苒和顾振鹭就跑到目标处,也是通道的尽头——未能燃起,却散发点点光亮的楼梯。
叶苒才踏上楼梯,便感到小腿以下的灼热不在,稍稍放松了下,她拽开一点衣领,驱散心理上还留有残余的热感,感叹道:“这次,绝对是要通关了!”
顾振鹭本来抬头在看似乎没有尽头的楼梯,听见叶苒说话,低头看向她,发现她说完这话后,开始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,不禁问道:“你是在祈祷什么?”
“我希望能在通关前,能看见‘书中的ta’的真实模样。”
“不怕撕卡了?”
“没事,撕卡后,还有无数次车卡的机会!”
……
叶苒和顾振鹭很谨慎地上楼梯,没有再进行闲聊,但楼梯上的路,很平静。
除了因为后面还有火人追赶,需要奔跑外,他们并没有遇到其他的意外,几分钟后,他们竟毫无风波地到达楼梯的尽头。
而,出路在他们的头顶上不远的前方,一个方形的木板链接了最上面的一个阶梯,木板上面还挂着一把大铁锁。
身上空无一物的叶苒,向同样愣神的顾振鹭问道:“你之前有找到钥匙吗?”
叶苒毫无意外地看见顾振鹭摇头,她接着问道:“我们有遗漏吗?”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毕竟这场游戏里也没有道具的列表。而且一路的谨慎,让他们可以确定从上楼梯后,他们并没有遗漏道具。
叶苒转头望了望身后,放弃走回头路这样危险的事,又低头看了下自身,然后举起自己长至胸下发尾,说道:“头发和铁丝应该差不多吧,用来开锁?”
顾振鹭看着她柔软的头发,陈述道:“差很多。”
“好歹来试一下。”说着,叶苒又上了两步,蹲下来,歪着头,拿起锁头,发现锁眼是堵死的,只能把这一消息告知给小伙伴。
接着,叶苒站在原地,摸了一下木板,对着顾振鹭说道:“我要开始操作起来了!”
然后,她将衣袖扯出来一些,并把手缩进去,将手包裹好后,按着木板猛锤。
看见叶苒操作的顾振鹭,也学着叶苒的样子,上前蹲着跟她一同锤击看似脆弱的木板,做起了同样的事。
这件在绝境中,象征希望的事。
然而,希望并没有如期降临。
木板在两人合力的锤击下,没有碎,甚至连一条缝都没能打出来,等到后面追赶路人小分队的火人们,都到达这条楼梯的尽头,木板还是保持原样。
直至最后,无数只燃着火焰的手一同伸出时,叶苒和顾振鹭还在沉默地继续锤击木板。
这个狭小的空间中,他们没有操作的余地,而且除了这条不知何时能打开的路外,他们也无路可走。
叶苒在愈演愈烈的灼热中,看见自己的手已燃起了火焰,心中的咒骂随即迸发,但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。
她还有行动力,也就没有放弃的理由。
终于,那块久久未能击破的木板,碎了,却不是靠她和顾振鹭持之以恒的锤击。
而是因为他们已经被火焰覆盖的双手,通过最后锤击木板的触碰,点燃了它。
碎落的木屑伴随火星,洒落在站在下面的叶苒和顾振鹭身上,随后又被他们身上的火焰彻底烧尽。
还抬着头的叶苒,没有在木板烧尽后看到光芒,或许是因为转化为火人的缘故,她的视线里的一切,都带有些许的扭曲,她只看到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下一刻,空白的大脑,便反馈出那些线条是何物——是植物的根须。
一条根须从木板存在过的位置滑落下来,余火没有使根须受损,反而越来越多的根须在从这个小口涌出。
身后的火人们一动不动,这让叶苒和顾振鹭也无处躲避,只能任由根须缠绕,将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。
直至根须覆灭周边一切的火光,在一片的黑暗中,叶苒失去对身体的控制。
“……,我们将光辉永存——”
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,直到那句不变的宣言,黑暗中的叶苒睁开了眼。
“光辉永存!”
现在的视角是以天花板中心俯视的状态,她可以更加直观地看见和之前宴会场地里发生的相似景象——一人站在台上领导,台下的众人应声附和。
然而,一切虔诚的表象,在火焰燃烧起来后,都被撕裂分割。
这一次,火焰砸下来,无人奔往,全都向后退却。
“吾主!吾主!我做到了,我的一切都会献祭予您!”唯一燃着火焰的台上人痴迷地在喊叫,与人群中的咒骂和谐成乐曲。
ta看着台下孤独的一团火焰,开始蛊惑台下惊慌的人群:“不要怕,看,吾主会保留我们的灵魂,我们将延续光辉,我们将与吾主一同永存!”
附着在ta身上的火焰,成了最好的证明。
这时,周边未动的女仆们,随着主人的话语,同时走向了那团久久未曾熄灭的火焰中。
火焰让女仆们也成为台上人一样的火人,而且行动毫无障碍的ta们,向人群走来。
“啊!”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,随即尖叫声此起彼落。
人们再也站不住了,他们转头向着台子的反方向,狂奔。
华丽的衣服,成了累赘;奢侈的饰品,掉落满地。
台上的人,狂笑着注视逃离的人群。
人们的奔跑不相同,总会有落下的人,当女仆抓到他们时,又一名火人出现,并直接转头追击人群。
人群中幸存的人,看到这一幕,只能更加玩命地奔跑,毕竟转化一个人类,对于火人们来说,根本花不了一秒。
火人的势力逐渐壮大,还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人群,终于跑到的大门前。
叶苒的视角也转到了门前,她看见最前方的人,慌乱地推开门,发现没有丝毫的阻碍,便直接跑了出去。
而,后面的人却不是这么顺利。
不到两米宽的门,没法让这么多人同时过去,但还留在现场的每一个人,都想尽快出去。
于是,拉扯开始。
但,此刻没有停过的火人们,也追了上来,ta们只需轻轻一碰,火焰便烧成一片。
这时,在大门的位置,叶苒嗅到了一种极致的香味,饥饿感油然而生。
她还未想出所以然时,她看见门口的火人们,直接凭空消失掉一大半的数量,同时轻微的饱腹感出现。
瞬间,她明白了,这是“书中的ta”在品尝ta的祭品,而她现在的视角和感官都是源于“书中的ta”。
接下来,残余的火人们数量不再减少,但ta们原本完好的身体,不断出现不规则的残缺。
然后,就是ta们靠着残缺的身体,追上了一开始跑进走廊的三十来个人。
至此,画面变黑,但下一秒,随着一句“我们将光辉永存”,叶苒又恢复到一开始的视角。
但这与之前不同,叶苒能够看见所有的“人”都带有几分透明,并且在一部分人中,她看到了他们身上附着的红光,其中台上的主事者,红光最大。
相似的过程再次重复,依旧全体变成火人。
这次闪过一个小片段——一块小小的黑色花田。
接下来,叶苒又反复看了十几次相似的景象。
很遗憾,在这么多次的宴会里,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。
随着次数的增加,人群中开始出现最初就向火焰奔赴的人,并且在无望的重复挣扎下,人数越来越多。
那片方寸之地的黑色花田,也逐渐长成为花海。
叶苒也好似知道了“自己”的另一身份,位于花海之中的古堡。
“轰隆——”
熟悉的雷声再次从耳边炸开。
叶苒再一次从黑暗中得以视物,又是“光辉永恒”这个四个字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。
“光辉永存——”
只剩下少量残缺部位的灵魂们,还在反复呐喊。
光辉永存,ta们生前便是这般坚信。
而此刻,ta们只剩下被咀嚼多次的灵魂残渣,永困于古堡中,依旧还坚持那个不可触及的妄想,为祂制造一次又一次的盛宴。
end:再享盛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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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仆保持着从未改变的微笑,道:“祝您,宴会愉快。”
叶苒:“……”很好,起码ta要重复的话,换了一句。
叶苒没有再继续问,只是向女仆回以复刻的微笑。
然后直接转头,独自穿越一只只看似忙碌的怪物们,听着一声声“光辉永恒”的低吟,终于走到离门十米左右的位置时,她看到了门前的景象。
一位衣着整洁、形态优美的女仆,在踏出门框的瞬间,变了。
ta的衣物被时光侵蚀,破旧且沾满污垢;弯曲至变形的背脊,无法掩饰胸口的残缺;本来尚存笑容的脸,被拉平,并割裂掉一部分。
ta此刻的模样,完美的融入进周边怪物中,如水滴入河,不再显眼,却与ta背后曾走出来的华丽景象格格不入。
这样的变化,在叶苒眼中一瞬的发生,让她不禁向后看去,回头看向那好似只有引路功能、身体与容貌皆是完整的女仆。
转头的瞬间,她本以为会被之前路过的层层怪物所遮挡,但没有,她清晰地看到了女仆。
ta还停留的原地,站在黑印上,笑容不曾作改变,ta手中本来可有可无的油灯,此刻却有些过分明亮,导致此刻看着绕道而行的周边怪物们,都黯淡少许。
同样是一瞬的时间,叶苒注意力控制不住地随着光亮聚集到油灯上,目中再也容不下他物。
“光辉永恒。”
身边又有一只从宴会场地出来的怪物,ta同样重复地在叶苒耳边轻念,这句叶苒已经听过上百遍的熟悉话语。
一个眨眼,叶苒边如大梦初醒般,感到了一瞬的心悸,而后恢复了行动力,只是呼吸沉了几分。
叶苒又前后都看了几眼,发现女仆手里的油灯于最初而言,的确亮了几分,但不似刚才那样能够吸收所有的光芒。
见识到油灯的不同后,她现在想要回到女仆身边,去询问或者夺取明显有问题的油灯。
但不行。
那怕女仆不动分毫,一堵空气墙却隔绝她和女仆之间的空间。
叶苒试着向会场前进两步,再回头,发现这堵空气墙也实时地挪到此刻的身后。
走廊的存在对于身边来往的怪物来说不曾改变,但自认尚不是怪物的叶苒,只能站在原地或者去向更远的前方,不断拉开与身后女仆的距离,无法走上回头路。
如果一开始就去把油灯抢了,会发生什么呢?成功拿到未知神器?或者女仆直接狂暴,然后被暴起的女仆锤死?
叶苒思考着这个或许是支线的问题,又回头遥望了一眼女仆手里的灯,然后毅然转头,选择遵循此刻游戏的意图,不再浪费时间,直接奔跑到宴会门边。
接着,她跟着门后周边npc望向的位置,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位小伙伴——李木子。
在灯火辉煌中,他身着华服,独自一人看似兴奋地站在了醒目的台子上。
有些许疑惑的叶苒,看着李木子,在走进了宴会场地后,还未做其他动作,便被控制,全身一僵。
而她发现僵硬的原因,仅是本来目视前方的李木子,突然朝自己门口这个位置扫过一眼。
然后,他朝着下面喧闹的群体,高声宣布道:“人已到齐,宴会开始!”
光凭这一句明明声音不大,但硬是有立体回音的话语,叶苒恢复了行动力。
叶苒现在完全可以确认,这位小伙伴是真的已经通关,这个人物建模应该是直接被npc所征用。
但有很多问题还是未知:本该被献祭的李木子,为什么转身成为台上的主事者?还是说【献祭度】满后只是献祭掉灵魂,躯壳就成了鬼魂们的衣物?但根据上一个场景,躯壳不是还在土里待着吗?那自己现在的状态究竟是不是纯粹的灵魂状态?
抱着这些疑惑,叶苒还抽空为再次确认速通成功的李木子,点蜡。
而刚刚走神在内心点过蜡的叶苒,就实时地感受到身后的灼热。
她没有转头,还死盯着“李木子”,发现他宣布完后,开口的话语是自己所听不懂的,而且他并没有其他的行动,这才抽出空隙迅速转头,查看背后的情况,却发现来时的走廊已然成了一片火海。
有一瞬间,叶苒怀疑是女仆放的火。
思索间,她的身体下意识转过头地向前倾,企图远离那片火红。
“砰——”
就在这时,大门自动地关上,火焰被阻挡在门外,那附加灼热感也一同被阻隔。
叶苒背朝大门,只能够感受刚刚门关闭时的风,却没有闻到一丝烟味,这让她怀疑之前所见的火焰是否真实存在。
而等她再次转身时,来时的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背后只剩一面平平无奇的墙。
很明显,这次的后路被堵得更加明显。
叶苒只能学着一旁还是人样的npc,合群地将目光继续放在“李木子”身上。
“……祖先……见证……吾主……献祭……星火……”
在一连串含糊不清、语调古怪的话语中,有部分能够听懂的词语夹杂在其中,甚至清晰得反而失去真实感,不过倒可以确认之前的一些猜测。
现在操作“李木子”模样的npc,的确是“写书人”的后代。
然而,ta们的祖先仅把“书中的ta”当作交易者,甚至在心中地位是低于自己的,现在ta的后代,却把“书中的ta”当作了主人。
此刻,祖先早已死去,“书中的ta”依旧存在,并且在后人的努力下,发展出这么多的信徒。
“……”
就在叶苒思考时,“李木子”继续说着自带混音的话语,但后面的话语,又变成叶苒一个词都听不懂的状态。
可以确定中间那段能够听懂的突出词语,也只是游戏让自己听懂的词语。
而,前面和后面那些听不懂的一长段话,叶苒有理由怀疑,是游戏没有写这块的文本,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打算写了。
反正有混音特效,与其写一些狗屁不通影响感官的内容,不如让玩家直接听不懂,来得方便。
这样的操作,虽然对于“逼格能否提升”是一个未知数,但的确减少了一部分的工作量!
叶苒深感自己又成功学到一部分神奇的无用知识。
然后,她准备放弃“李木子”这个显眼的目标,将目光放在更远的地方,或者说眼前的地方。
毕竟,不知道“李木子”那段听不懂的话,还要念多久,与其呆立在门口听这已经听不懂、没有新信息、还类似技能大招前摇的话语,不如去探索一下现在安静聆听、表情狂热的npc们。
叶苒相信周边这群同样身着华服、外表还是人样的npc,放在这里,必定不会仅是摆设,极大可能后期还有一个追逐战,ta们和之前遇到不知道耐不耐火的怪物们,都是主力军的备选!
这么想着的叶苒,才将头低下,视线下转,自己的背就被拍了一下,吓得她直接向旁边窜了一下,连忙将头抬起。
发现还在台上宣讲的“李木子”,目光依旧是平视台下,没有再刻意地扫过这个角落。
于是,她连忙转身,就看到与这场宴会格格不入、和自己穿着同款“校服”的小伙伴——顾振鹭,此刻他的手还尴尬地抬着,并不是叶苒以为的监督性npc。
原来,她还幸存了一个小伙伴!之前看到李木子的样子,叶苒都以为自己要独自单刷到结局。
叶苒本想开口说话,却发现自己张合的嘴,无法发声,她是再一次被禁言。
难怪,顾振鹭一句话都不说,就出现在自己的背后。不过就算能够说话,也可能会被“李木子”现在所说的混音所覆盖。
无法发声的两人,在相互用眼色交流了两秒后,一致开始比划,并在对方手心上写简单的字,方便理解。
叶苒指了指自己来的那块墙壁,在顾振鹭手心写上“门”和“火”两个字。
顾振鹭有些疑惑地在叶苒手心写上“火”加一个问号。
叶苒先在顾振鹭手心上写上“女”字,然后指向自己,就开始学着女仆的样子,右手举着虚无的灯,另一只手指了指手下,然后又在他手心写“灯”字。
顾振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指了指人群,在叶苒手心写上“关”字,又指向台上的“李木子”。
叶苒也跟着点头。基本明白这个意思是顾关雎也已经和李木子一样快速通关。
然后,她拉过顾振鹭的手,好奇地写个“衣”字并打上问号,好奇地询问顾关雎的衣物是否有作更换。
顾振鹭很确认地点头。
……
“……,我们将光辉永存——”
不断和小伙伴比划,感觉交流越发通畅的叶苒,在听到这个才在耳边响起过上百遍的词时,瞬间一惊,直接转过头望到台上,并侧着身拉了一下顾振鹭的衣角,让他也将注意力放在“李木子”身上。
“献祭予祂!”
台上的“李木子”抬起双手,在高呼。
“光辉永存!”
台下安静聆听的人群好似沸腾一般,也举起了ta们的手,开始齐声呐喊。
包括本来被禁言的叶苒和顾振鹭。
“献祭!”
继续高呼的“李木子”,从ta的身后不知何处,拿出一根半人长的火把。
“吾主!”
ta将火把头点到自己身上,开始忘我地与火焰共舞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ta张开双臂,似乎感受不到疼痛,又开始狂笑,并将那根以自身为燃料而烧得更旺的火把,抛进人群。
此刻,人群才真正的沸腾了起来。
当火把坠落进人群,人群涌动,朝着两个方向前进:一半的人狂热地奔向火把,将躯体的燃烧当作荣幸;另一半的人惊恐地逃离火把,不愿品尝灼烧的痛苦。
达到此地的人,应当是被筛选过的信徒,但也不是每一位信徒都像“李木子”那般的虔诚,愿意献祭自身。
当然,这或许是主办方刻意造成的场面,“双方的冲突”远比“单一的温顺”更加有看点,这样可能人为的操作,也许只是为了让ta们的主人满意。
叶苒和顾振鹭静静地看着奔腾的人群。
因为一开始的位置靠墙,他们没有在仓促间被拉扯进人流,于这一小片的空白地,得到喘息。
叶苒指着一方向抬头向顾振鹭示意,顾振鹭没有异议地点头。
然后,两人很快就统一了行动,与逃离火把的人群一起奔跑,并刻意地跑到前半段,以免被奔向火把成为火人的怪物抓住。
叶苒听着还在狂笑的“李木子”,边跑边转头看向已经燃了一会儿,但还能够活动、身形依旧完整的“李木子”,说道:“现在的‘李木子’充满了boss感,这就是隐藏选项的威力吗?”
从他们被操纵地跟着喊出“光辉永存”的口号后,就已经可以说话,只是他们之前还在专注地看后续的剧情,没有作交流。
“不等‘书中的ta’出场,直接宣布boss名额了吗?”顾振鹭问道。
“可以等,”叶苒点头,并突然想起一个其他的设定,开口胡乱说道,“但ta一出场,目测我们可以不用看骰子点数,让理智直接归零,再撕卡告别。”
听着略微耳熟的设定,顾振鹭只能对她说:“醒醒,我们不是在跑团。”
叶苒理直气壮地喊道,“但我们现在在跑步。”
顾振鹭的思维莫名地跟上了,他提醒道:“这两个词的关联,只有字面上的一个‘跑’字。”
“字面上‘一半’的占比已经很多了,很多近义词,连这‘一半’的占比都没有。”
“我认为‘近义词’的着重点,是在‘义’字上面。”
……
没有达成共识的两人,随着这个话题的展开,越绕越远,幸好在人群包围中奔跑的他们,离危险尚远,还可以继续一边跑一边较为闲适地聊天。
“关雎!”突然,顾振鹭指着自己身侧的滚滚人群,对叶苒喊道,“我看见她了!”
叶苒探出上半身,顺着顾振鹭所指的方位一望,遗憾的是,面对众多衣着相似的背影,她没能在第一时刻分别出谁是顾关雎。
“没看见,”叶苒看了一会儿,人群跑得更加乱,她眼都花了,还是没找到人,于是直起身放弃,问出其他的问题,“你是比我先到很久吗?”
“没有,”顾振鹭摇头道,“但我一进门就看了关雎。”
“她一开始就通关了吗?”
“不是,我才进来时,她的衣服还没有变,但还没有开始交流,就变了。”
叶苒点头,说道:“果然是通关才可以换衣服的!”但要怎么观赏呢?快速通关后就只能看一下结局的cg,游戏里没法穿上好看的衣服啊!
顾振鹭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为什么感觉你很期待?”
叶苒故作愤慨地说道:“这是我对‘校服’的抗争,它禁锢了我的思想!”
“以通关为代价,不觉得很亏吗?”
“亏,血亏,所以现在的我还坚强地穿着‘校服’。”
……
路人小分队的唯二成员被人群一路裹挟到一扇不到两米宽的大门前,并且在人群有意无意地推挤下,他们磕磕碰碰地达到大门口。
伴随着身后越发惨烈的叫声,叶苒看着大门,猜测道:“开门后,我们就直接通关?”
现在,不出意外是到一个关键点,人群害怕后面的火人,却不去开门寻找更加宽广的天地,而是成一团挤在这处等待火焰的到来。
甚至在如此拥挤的情况下,ta们还贴心地给叶苒和顾振鹭留下一个小小的空白地段。
很明显,门后有ta们更加惧怕的人或物,而路人小分队的两人,连身后的火人都对付不了,更别说门后的未知。
“应该不会,还差一个剧情。”顾振鹭伸出手,准备尝试推门,回答道,“之前有npc让我采花,说是用以装饰宴会现场,但现在这个场景没有花。”
在顾振鹭说话间,这扇看似厚重的两扇门扉,就被他这么轻轻一推,直接大开。
他话语中的“花”,也直接出现在路人小分队的面前。
黑色的花堆积在门外的一条通道上,随着大门的开启,花朵缓缓滑落在门前两人的脚边。
开门的瞬间,叶苒听见身后的惊恐声瞬间放大,而后是一片静默,耳边所有声音全部消失。
在怀疑自己是否因为ta们的尖叫声,而聋了的情况下,她转过头,看到原本慌乱惊恐的人群,如同按下暂停键,一同停了下来。
接着,ta们紧绷的肌肉一下放松,还站立着的ta们闭上了双眼,嘴角微翘。
就这样保持着舒适享受的模样,ta们一直在逃离的火焰,在一瞬间,点燃了ta们的身体。
此刻,ta们的模样与身后的火人们,别无差别。
火人们一同喊道:“光辉永存!”
“卧槽!”
那怕这片地花朵的通道如何危险,面对临近咫尺的烈火,叶苒只能丢下一句惊叹,就和小伙伴踏进花海,开始继续狂奔。
随着,他们的行动,火人们也跟着动了起来。
好在无论新旧的火人们速度其实都很一般,要比叶苒和顾振鹭的速度慢上一点,但附着在ta们身上的火,却能够轻易点燃地上还犹如开在枝头上水分饱满的花,花朵更以极快地速度燃起一片。
叶苒才感知到脚步的灼热,下一瞬,目之所及的花朵,已经全部燃起。
而且,花朵和火人一样,不断燃烧着还可以保持最初的形状,本来是在花中奔跑的两人,此刻就像在火海中逃亡。
叶苒和顾振鹭震惊地对视了一眼。
很幸运,他们身上都很神奇地都没有沾染上火焰。
无论这是bug还是设定,他们都决定先跑到头再说。
定好目标后,只要埋头向前冲就行了。
得益于燃起的花朵,他们知道自己和目标的具体距离。
很快,叶苒和顾振鹭就跑到目标处,也是通道的尽头——未能燃起,却散发点点光亮的楼梯。
叶苒才踏上楼梯,便感到小腿以下的灼热不在,稍稍放松了下,她拽开一点衣领,驱散心理上还留有残余的热感,感叹道:“这次,绝对是要通关了!”
顾振鹭本来抬头在看似乎没有尽头的楼梯,听见叶苒说话,低头看向她,发现她说完这话后,开始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,不禁问道:“你是在祈祷什么?”
“我希望能在通关前,能看见‘书中的ta’的真实模样。”
“不怕撕卡了?”
“没事,撕卡后,还有无数次车卡的机会!”
……
叶苒和顾振鹭很谨慎地上楼梯,没有再进行闲聊,但楼梯上的路,很平静。
除了因为后面还有火人追赶,需要奔跑外,他们并没有遇到其他的意外,几分钟后,他们竟毫无风波地到达楼梯的尽头。
而,出路在他们的头顶上不远的前方,一个方形的木板链接了最上面的一个阶梯,木板上面还挂着一把大铁锁。
身上空无一物的叶苒,向同样愣神的顾振鹭问道:“你之前有找到钥匙吗?”
叶苒毫无意外地看见顾振鹭摇头,她接着问道:“我们有遗漏吗?”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毕竟这场游戏里也没有道具的列表。而且一路的谨慎,让他们可以确定从上楼梯后,他们并没有遗漏道具。
叶苒转头望了望身后,放弃走回头路这样危险的事,又低头看了下自身,然后举起自己长至胸下发尾,说道:“头发和铁丝应该差不多吧,用来开锁?”
顾振鹭看着她柔软的头发,陈述道:“差很多。”
“好歹来试一下。”说着,叶苒又上了两步,蹲下来,歪着头,拿起锁头,发现锁眼是堵死的,只能把这一消息告知给小伙伴。
接着,叶苒站在原地,摸了一下木板,对着顾振鹭说道:“我要开始操作起来了!”
然后,她将衣袖扯出来一些,并把手缩进去,将手包裹好后,按着木板猛锤。
看见叶苒操作的顾振鹭,也学着叶苒的样子,上前蹲着跟她一同锤击看似脆弱的木板,做起了同样的事。
这件在绝境中,象征希望的事。
然而,希望并没有如期降临。
木板在两人合力的锤击下,没有碎,甚至连一条缝都没能打出来,等到后面追赶路人小分队的火人们,都到达这条楼梯的尽头,木板还是保持原样。
直至最后,无数只燃着火焰的手一同伸出时,叶苒和顾振鹭还在沉默地继续锤击木板。
这个狭小的空间中,他们没有操作的余地,而且除了这条不知何时能打开的路外,他们也无路可走。
叶苒在愈演愈烈的灼热中,看见自己的手已燃起了火焰,心中的咒骂随即迸发,但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。
她还有行动力,也就没有放弃的理由。
终于,那块久久未能击破的木板,碎了,却不是靠她和顾振鹭持之以恒的锤击。
而是因为他们已经被火焰覆盖的双手,通过最后锤击木板的触碰,点燃了它。
碎落的木屑伴随火星,洒落在站在下面的叶苒和顾振鹭身上,随后又被他们身上的火焰彻底烧尽。
还抬着头的叶苒,没有在木板烧尽后看到光芒,或许是因为转化为火人的缘故,她的视线里的一切,都带有些许的扭曲,她只看到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下一刻,空白的大脑,便反馈出那些线条是何物——是植物的根须。
一条根须从木板存在过的位置滑落下来,余火没有使根须受损,反而越来越多的根须在从这个小口涌出。
身后的火人们一动不动,这让叶苒和顾振鹭也无处躲避,只能任由根须缠绕,将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。
直至根须覆灭周边一切的火光,在一片的黑暗中,叶苒失去对身体的控制。
“……,我们将光辉永存——”
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,直到那句不变的宣言,黑暗中的叶苒睁开了眼。
“光辉永存!”
现在的视角是以天花板中心俯视的状态,她可以更加直观地看见和之前宴会场地里发生的相似景象——一人站在台上领导,台下的众人应声附和。
然而,一切虔诚的表象,在火焰燃烧起来后,都被撕裂分割。
这一次,火焰砸下来,无人奔往,全都向后退却。
“吾主!吾主!我做到了,我的一切都会献祭予您!”唯一燃着火焰的台上人痴迷地在喊叫,与人群中的咒骂和谐成乐曲。
ta看着台下孤独的一团火焰,开始蛊惑台下惊慌的人群:“不要怕,看,吾主会保留我们的灵魂,我们将延续光辉,我们将与吾主一同永存!”
附着在ta身上的火焰,成了最好的证明。
这时,周边未动的女仆们,随着主人的话语,同时走向了那团久久未曾熄灭的火焰中。
火焰让女仆们也成为台上人一样的火人,而且行动毫无障碍的ta们,向人群走来。
“啊!”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,随即尖叫声此起彼落。
人们再也站不住了,他们转头向着台子的反方向,狂奔。
华丽的衣服,成了累赘;奢侈的饰品,掉落满地。
台上的人,狂笑着注视逃离的人群。
人们的奔跑不相同,总会有落下的人,当女仆抓到他们时,又一名火人出现,并直接转头追击人群。
人群中幸存的人,看到这一幕,只能更加玩命地奔跑,毕竟转化一个人类,对于火人们来说,根本花不了一秒。
火人的势力逐渐壮大,还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人群,终于跑到的大门前。
叶苒的视角也转到了门前,她看见最前方的人,慌乱地推开门,发现没有丝毫的阻碍,便直接跑了出去。
而,后面的人却不是这么顺利。
不到两米宽的门,没法让这么多人同时过去,但还留在现场的每一个人,都想尽快出去。
于是,拉扯开始。
但,此刻没有停过的火人们,也追了上来,ta们只需轻轻一碰,火焰便烧成一片。
这时,在大门的位置,叶苒嗅到了一种极致的香味,饥饿感油然而生。
她还未想出所以然时,她看见门口的火人们,直接凭空消失掉一大半的数量,同时轻微的饱腹感出现。
瞬间,她明白了,这是“书中的ta”在品尝ta的祭品,而她现在的视角和感官都是源于“书中的ta”。
接下来,残余的火人们数量不再减少,但ta们原本完好的身体,不断出现不规则的残缺。
然后,就是ta们靠着残缺的身体,追上了一开始跑进走廊的三十来个人。
至此,画面变黑,但下一秒,随着一句“我们将光辉永存”,叶苒又恢复到一开始的视角。
但这与之前不同,叶苒能够看见所有的“人”都带有几分透明,并且在一部分人中,她看到了他们身上附着的红光,其中台上的主事者,红光最大。
相似的过程再次重复,依旧全体变成火人。
这次闪过一个小片段——一块小小的黑色花田。
接下来,叶苒又反复看了十几次相似的景象。
很遗憾,在这么多次的宴会里,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。
随着次数的增加,人群中开始出现最初就向火焰奔赴的人,并且在无望的重复挣扎下,人数越来越多。
那片方寸之地的黑色花田,也逐渐长成为花海。
叶苒也好似知道了“自己”的另一身份,位于花海之中的古堡。
“轰隆——”
熟悉的雷声再次从耳边炸开。
叶苒再一次从黑暗中得以视物,又是“光辉永恒”这个四个字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。
“光辉永存——”
只剩下少量残缺部位的灵魂们,还在反复呐喊。
光辉永存,ta们生前便是这般坚信。
而此刻,ta们只剩下被咀嚼多次的灵魂残渣,永困于古堡中,依旧还坚持那个不可触及的妄想,为祂制造一次又一次的盛宴。
end:再享盛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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