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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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曜魔君?”
他点了点头,然后从斗篷底下化出一个黑色乌鸦,那乌鸦扑棱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上,口吐人言:“从来未见过像你这般干净的魂魄,为了你,我可是连舌头都丟了的,那几个蠢货竟还妄想和我分食,做梦,这么好的东西,吃了你的魂魄至少可以涨五百年功力……我要一个人独享,反正重决想要的是你的身体,吃了料想也是无妨,还能帮他省些麻烦事儿。”
说完,他将面具摘下,露出下面漆黑混沌的一团,他没有脸,原本该生长五官的位置上,是一团黑色的浓雾,流转旋成了一个漩涡,因为之前被重决割了舌头,他的笑声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慢慢朝我靠近,站在他肩膀上的乌鸦桀桀怪笑着,飞到了半空,在他头顶上方盘旋不止。
—阵异香弥漫开来,我的意识似乎也随着这股异香荡漾飘散,最后皆飘向了曜魔君面上的那团漩涡中心,神识也慢慢涣散,全部被他脸上的黑雾团吸引进去了,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。
我感觉连我自己也被吸了进去,无法自拔的深陷了进去。
他离我越来越近,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该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,可眼珠子就是粘在了他身上,挪不动分毫。
我内心煎熬不止,身体却无动于衷。
突然,我发现那团漩涡深处似乎藏了很多人,父王母后,哪吒,大哥二哥,贺明阳,玉凌,南雅素,玉娇娇,凤澜,上华,重决……还有我,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快活,每个人过得都很快活。
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蛊惑道:“进来吧…进来吧…进来吧……”
进去?
“进来就不痛苦了……”
“你看,你跟哪吒在里面过得多开心……”
真的吗?
“是的…你看啊……”画面一转,变成了我枕在哪吒膝盖上看书的场景。
午后阳光懒懒散散的透过窗根散进来,破碎成一块一块的光斑,案牍前摆了一只博山炉,里面烧着宁神香,烟丝袅袅冒了出来,他侧躺在卧榻上,我仰躺在他的膝盖上,一手拿着书,一手捧着茶盏,他的长发披散下来,一下一下的戳在了我的脸颊上,痒痒的,挠的我的心也痒痒的。
我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去拥他。
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缱绻,从前戾气横生的眸子里此刻揉满了一汪柔情似水,动作轻柔的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他缓缓落下一吻在我的额头上,道:“一直陪着我吧。”
陪你?
“是啊,留下来陪我。”
为什么?
“你说呢?”
因为我喜欢你。
“对的……乖孩子,你喜欢我,所以留下来来跟我在一起吧,你在这儿会很快活…你只需要彻底放松…放下心防……进来吧,我不会伤害你的……”
哪吒不会伤害我。
“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可你会。
我将逆水化出,一剑捅进了他的心口,他温和的表情一寸寸報裂开来,变得狰狞可怖,他向我颤抖着伸出手,但再未有任何动作便同这些虚假的幻象化作灰烬了。
阳光,茶盏,软塌,香炉,哪吒,全都是假的。
周围景物一点点崩坍,变成了漆黑一片的虚无,就像是曜魔君脸上的那团漩涡。
对了,曜魔君。
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终于找回了神智,此时曜魔君的脸已经面对面的贴着我了,那黑色的雾团近在咫尺间,我刚刚就是被吸入其中了,好在及时回过了神来。
他挨的我极近,我怕再被他夺了神智便一把将他推开,他站起身来,用那团黑雾对着我,我晕的难受,整个人昏昏沉沉的,脑袋里的东西叫嚣崩腾着,久久未能平复下来。
乌鸦怪笑着,重新落到了他肩头上,道:“真是意外,没想到取魂术你都能自己破解,我之前还当你不过是条小杂龙,真是小瞧你了……不过这轻松舒服的法子你不愿意,那我就只能来痛苦的了。”
说完,他重新扑向我,按着我的双肩,一股骨头抽离血肉的疼痛感从我的脚底板升起,缓缓上移,竟像是要将骨骼整个抽出我身体似得。
“魂魄强制离体的感觉如何?你刚要是乖乖留在里面便不会遭这些罪了,你在里面会快活一辈子,管那些东西是真是假,若你完全放下心防便可以彻底忘记那是你的梦,当成在现实中,且在梦里你便是主宰,想做什么样的梦就做什么梦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这有什么不好?”
“我听到你的思想了,你在说这都是假的’,真是蠢钝,假的东西你把他当成是真的它不就成了真的?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身处在黄粱一梦中?你怎么确定你现在所经历的就是现实呢?”
“算了,跟你多说也无甚么用,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。”
我哑着声线吼叫起来,痛苦蔓延的越来越深,从脚底流经四肢再到百骸,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“曜,我记得我可没允许你擅自闯入这人。”
脚步声响起,重决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,声音不辨喜怒。
闻言,曜魔君按在我肩头的双手一抖,我身上的疼痛感骤然全都消失了,他哆哆嗦嗦的从石床上下去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战栗不止,那乌鸦也跟着他跪伏在地,声音已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嚣张,惊惧道:“尊上……小人不知,小人只是……只是担心这人不老实,恐做出什么举动妨害到尊上,小人对尊上一片赤诚之心,还望尊上明鉴……尊上你也明白,便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万不敢做出什么忤逆尊上的事儿啊……尊上明鉴,尊上明鉴,尊上饶命啊……啊!”
那乌鸦尖叫一声后便不再言语,地上漫了滩血,他的头身已经分离开来,断裂开来的颈动脉还在汩汩冒着鲜血。
“吵的我心烦。”重决揉了揉眉心道。
曜魔君原本还咿咿呀呀的的叫着,听了重决着句话,立马禁声,将头伏的更低,还一下一下的磕了起来,说来奇怪,他磕的那样用力,却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。
“曜,你这是做什么,快些起来。”
曜魔君止了磕头的动作,却仍然颤抖着,不敢起身。
重决轻笑一声,走到他跟前,亲切道:“我如何不知道你,想你也是无心之举,下次莫要犯了,起来吧,快些回去,我和他还有话要讲。”
曜魔君直起身,脸上的墨云又浓了几分,听了重决的话站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,磨蹭半天。
重决脸上闪过不耐,冷了声线道:“起来。”
他依言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,却不敢先行离开,等重决冲他挥了挥手,他才弓着身子后退几步,转身,正欲撒脚开溜,却似被什么困住,动弹不得。
“啊!”
—道刺耳的尖叫声响起,那撕心裂肺的程度比我刚才只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现在知道魂魄强制离体的滋味如何了吧?曜。”
曜魔君被割了舌,那只能替他说话的乌鸦又死了,求不了饶,咿咿呀呀的喊了半天,还是被重决抽掉了魂魄。
当他黑灰色魂魄离体的一瞬间,他的身子便软倒了下去,自始至终重决脸上表情都淡淡的,他将曜魔君的身体和魂魄俱都打散,行至我身边,道:“没意思。”
—股温热的法力注入我的身体,经由经脉将我体内残余的灼热痛感抚平,我讶然的看向他,他执起我的一
缕发:“你全身便只有发色与他不同,知道吗?我从前最爱玩这种把戏,假意将人放走,趁其转身之后再杀掉,这种无聊的游戏我从前玩儿了千年,还觉得有趣,直到遇到他,方觉腻味。”
“遇到他之后啊,从前任何事我都觉得腻。”
“他死了,就更没意思了。”
他表情凝重,目光深邃的停在了回忆里,我张了张嘴,终是没有去打断他,他很快便将情绪收敛,道:“若不想像刚才那魔物那样魂飞魄散就绐我安分点儿。”
“为什么救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可以。”
“那为什么杀他?”我又问。
“因为我可以。”
“为……”
“你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?闭嘴。”
……“哦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,他来的频率明显添了很多,常常是他前脚刚刚离开,后脚又突然有事再次踏了进来,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不发一眼的对视着,他基本上也是看我一眼便走。
不过舒心的是再未遇到曜魔君之流的魔物了了,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来。
闲暇时我不是抚摸乾坤圈就是闭眼睡觉,可却没有再见到哪吒,不论我睡的多久,多死。连梦也极少做,梦到了什么也是没一会儿就忘了,全然不似之前梦里和哪吒纠缠的印象深刻。
看来重决真的把那术法给解了。
亏得我还心存侥幸的试探那么多次。
我以为这种日子至少会再持续一段时间,却不想没过多久,重决再来时便将这平静打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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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曜魔君?”
他点了点头,然后从斗篷底下化出一个黑色乌鸦,那乌鸦扑棱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上,口吐人言:“从来未见过像你这般干净的魂魄,为了你,我可是连舌头都丟了的,那几个蠢货竟还妄想和我分食,做梦,这么好的东西,吃了你的魂魄至少可以涨五百年功力……我要一个人独享,反正重决想要的是你的身体,吃了料想也是无妨,还能帮他省些麻烦事儿。”
说完,他将面具摘下,露出下面漆黑混沌的一团,他没有脸,原本该生长五官的位置上,是一团黑色的浓雾,流转旋成了一个漩涡,因为之前被重决割了舌头,他的笑声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慢慢朝我靠近,站在他肩膀上的乌鸦桀桀怪笑着,飞到了半空,在他头顶上方盘旋不止。
—阵异香弥漫开来,我的意识似乎也随着这股异香荡漾飘散,最后皆飘向了曜魔君面上的那团漩涡中心,神识也慢慢涣散,全部被他脸上的黑雾团吸引进去了,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。
我感觉连我自己也被吸了进去,无法自拔的深陷了进去。
他离我越来越近,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该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,可眼珠子就是粘在了他身上,挪不动分毫。
我内心煎熬不止,身体却无动于衷。
突然,我发现那团漩涡深处似乎藏了很多人,父王母后,哪吒,大哥二哥,贺明阳,玉凌,南雅素,玉娇娇,凤澜,上华,重决……还有我,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快活,每个人过得都很快活。
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蛊惑道:“进来吧…进来吧…进来吧……”
进去?
“进来就不痛苦了……”
“你看,你跟哪吒在里面过得多开心……”
真的吗?
“是的…你看啊……”画面一转,变成了我枕在哪吒膝盖上看书的场景。
午后阳光懒懒散散的透过窗根散进来,破碎成一块一块的光斑,案牍前摆了一只博山炉,里面烧着宁神香,烟丝袅袅冒了出来,他侧躺在卧榻上,我仰躺在他的膝盖上,一手拿着书,一手捧着茶盏,他的长发披散下来,一下一下的戳在了我的脸颊上,痒痒的,挠的我的心也痒痒的。
我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去拥他。
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缱绻,从前戾气横生的眸子里此刻揉满了一汪柔情似水,动作轻柔的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他缓缓落下一吻在我的额头上,道:“一直陪着我吧。”
陪你?
“是啊,留下来陪我。”
为什么?
“你说呢?”
因为我喜欢你。
“对的……乖孩子,你喜欢我,所以留下来来跟我在一起吧,你在这儿会很快活…你只需要彻底放松…放下心防……进来吧,我不会伤害你的……”
哪吒不会伤害我。
“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可你会。
我将逆水化出,一剑捅进了他的心口,他温和的表情一寸寸報裂开来,变得狰狞可怖,他向我颤抖着伸出手,但再未有任何动作便同这些虚假的幻象化作灰烬了。
阳光,茶盏,软塌,香炉,哪吒,全都是假的。
周围景物一点点崩坍,变成了漆黑一片的虚无,就像是曜魔君脸上的那团漩涡。
对了,曜魔君。
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终于找回了神智,此时曜魔君的脸已经面对面的贴着我了,那黑色的雾团近在咫尺间,我刚刚就是被吸入其中了,好在及时回过了神来。
他挨的我极近,我怕再被他夺了神智便一把将他推开,他站起身来,用那团黑雾对着我,我晕的难受,整个人昏昏沉沉的,脑袋里的东西叫嚣崩腾着,久久未能平复下来。
乌鸦怪笑着,重新落到了他肩头上,道:“真是意外,没想到取魂术你都能自己破解,我之前还当你不过是条小杂龙,真是小瞧你了……不过这轻松舒服的法子你不愿意,那我就只能来痛苦的了。”
说完,他重新扑向我,按着我的双肩,一股骨头抽离血肉的疼痛感从我的脚底板升起,缓缓上移,竟像是要将骨骼整个抽出我身体似得。
“魂魄强制离体的感觉如何?你刚要是乖乖留在里面便不会遭这些罪了,你在里面会快活一辈子,管那些东西是真是假,若你完全放下心防便可以彻底忘记那是你的梦,当成在现实中,且在梦里你便是主宰,想做什么样的梦就做什么梦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这有什么不好?”
“我听到你的思想了,你在说这都是假的’,真是蠢钝,假的东西你把他当成是真的它不就成了真的?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身处在黄粱一梦中?你怎么确定你现在所经历的就是现实呢?”
“算了,跟你多说也无甚么用,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。”
我哑着声线吼叫起来,痛苦蔓延的越来越深,从脚底流经四肢再到百骸,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“曜,我记得我可没允许你擅自闯入这人。”
脚步声响起,重决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,声音不辨喜怒。
闻言,曜魔君按在我肩头的双手一抖,我身上的疼痛感骤然全都消失了,他哆哆嗦嗦的从石床上下去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战栗不止,那乌鸦也跟着他跪伏在地,声音已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嚣张,惊惧道:“尊上……小人不知,小人只是……只是担心这人不老实,恐做出什么举动妨害到尊上,小人对尊上一片赤诚之心,还望尊上明鉴……尊上你也明白,便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万不敢做出什么忤逆尊上的事儿啊……尊上明鉴,尊上明鉴,尊上饶命啊……啊!”
那乌鸦尖叫一声后便不再言语,地上漫了滩血,他的头身已经分离开来,断裂开来的颈动脉还在汩汩冒着鲜血。
“吵的我心烦。”重决揉了揉眉心道。
曜魔君原本还咿咿呀呀的的叫着,听了重决着句话,立马禁声,将头伏的更低,还一下一下的磕了起来,说来奇怪,他磕的那样用力,却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。
“曜,你这是做什么,快些起来。”
曜魔君止了磕头的动作,却仍然颤抖着,不敢起身。
重决轻笑一声,走到他跟前,亲切道:“我如何不知道你,想你也是无心之举,下次莫要犯了,起来吧,快些回去,我和他还有话要讲。”
曜魔君直起身,脸上的墨云又浓了几分,听了重决的话站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,磨蹭半天。
重决脸上闪过不耐,冷了声线道:“起来。”
他依言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,却不敢先行离开,等重决冲他挥了挥手,他才弓着身子后退几步,转身,正欲撒脚开溜,却似被什么困住,动弹不得。
“啊!”
—道刺耳的尖叫声响起,那撕心裂肺的程度比我刚才只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现在知道魂魄强制离体的滋味如何了吧?曜。”
曜魔君被割了舌,那只能替他说话的乌鸦又死了,求不了饶,咿咿呀呀的喊了半天,还是被重决抽掉了魂魄。
当他黑灰色魂魄离体的一瞬间,他的身子便软倒了下去,自始至终重决脸上表情都淡淡的,他将曜魔君的身体和魂魄俱都打散,行至我身边,道:“没意思。”
—股温热的法力注入我的身体,经由经脉将我体内残余的灼热痛感抚平,我讶然的看向他,他执起我的一
缕发:“你全身便只有发色与他不同,知道吗?我从前最爱玩这种把戏,假意将人放走,趁其转身之后再杀掉,这种无聊的游戏我从前玩儿了千年,还觉得有趣,直到遇到他,方觉腻味。”
“遇到他之后啊,从前任何事我都觉得腻。”
“他死了,就更没意思了。”
他表情凝重,目光深邃的停在了回忆里,我张了张嘴,终是没有去打断他,他很快便将情绪收敛,道:“若不想像刚才那魔物那样魂飞魄散就绐我安分点儿。”
“为什么救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可以。”
“那为什么杀他?”我又问。
“因为我可以。”
“为……”
“你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?闭嘴。”
……“哦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,他来的频率明显添了很多,常常是他前脚刚刚离开,后脚又突然有事再次踏了进来,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不发一眼的对视着,他基本上也是看我一眼便走。
不过舒心的是再未遇到曜魔君之流的魔物了了,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来。
闲暇时我不是抚摸乾坤圈就是闭眼睡觉,可却没有再见到哪吒,不论我睡的多久,多死。连梦也极少做,梦到了什么也是没一会儿就忘了,全然不似之前梦里和哪吒纠缠的印象深刻。
看来重决真的把那术法给解了。
亏得我还心存侥幸的试探那么多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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