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魂飞魄散
我看着那孕妇张张合合的嘴,想起莫君生临走时对我说的那些话,倏地一下退回了门内,侧身抵住了门板。
“她怎么了?”
我听见对面的那个女人在问。
“谁知道,可能是害怕了吧。你瞧见了吧,她的脸色煞白煞白的。”
是隔壁那个孕妇的声音。
我快速的回到床上,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裹了起来,随着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,我的眼皮也越来越沉,睡意渐渐袭来……
后背有些发凉,我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,却感觉有人在摸我。
先是额头,跟着是鼻子,接着是嘴,然后一路向下落在了我的小腹上……接着,我感觉我的小腹剧烈的跳动了一下,于是猛地睁开眼,朝着那只手抓去。
然而,我的手却只抓到了空气。
我拥着被子起身,环视一周,屋子里仍旧和睡着前一样,什么东西都没有。
不!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,相邻的那张病床上好像多了一个人睡过的痕迹。
我定定的看着那张床,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。
一股风吹进我的耳朵里,我向着风来的那边看去,只见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,一道轻笑钻进了我的耳朵里。
“丁宁,你在怕什么?”
是徐明兰的声音,我听的出来。因为昨天夜里,在梦中,我听这个声音讲了许久的故事。
“徐明兰,是你吗?”
我用力的抓着被子,嘴唇轻颤着问。
“是我!丁宁,你知道吗?现在的我既有些开心,又有些难过。”
我感觉有个东西贴在了我的身上,后背又是一凉,冒出丝丝冷汗来。
“你开心什么,又难过什么?徐明兰,我跟你无冤无仇的,你干嘛要纠缠我?”
“不不不!我没有纠缠你,我只是……舍不得你……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。”
耳边又是一阵风吹过,徐明兰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“丁宁,你知道吗?那个故事你并没有听完。”
“我不想再听了。”
“你必须要听!”徐明兰的声音开始变得凄厉:“丁宁,做人要有始有终,听故事也是一样的。我的故事,不管你听还是不听,都必须要将它听完。”
徐明兰终于显了身,她就浮在我对面的那面白墙上。原本雪白的裙子,此刻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,黑色的长发无风而舞,既像是春天肆意攀爬的藤蔓,又像是丛林里妖娆爬行着的蛇。
“徐明兰,你究竟想要对我做什么?”
我压下心中的恐惧,盯着她的那张脸,从最初的担心害怕,进而转为愤怒。她笑了,一张嘴裂的很大很大,像是能生生的将我给吞进去。
“听我讲故事!”
她僵硬的转了转头,然后猛然的朝着我飞了过来。那一刻,她的脸距离我不过是只有的距离。我几乎可以嗅到她身上那股奇异的冥纸的味道,以及那股味道中掺杂着的血腥味儿。
我蹙了蹙眉,用手撑着床板,向后退了一些。
“你要讲什么?”
她看了看我,头颅像是弹簧一样,又弹回到了那面白墙上。我以为,她会继续给我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故事,不曾想,她说的竟是她的孩子。
“丁宁,我的孩子快要死了!”
我看着我,眼中泛起那种只有母亲才会有的哀伤。
“他在我腹中停留了太长的时间,出生的时候大脑就已经受到了损伤,而他的那个父亲,得知他将会变成一个傻子的时候,就像当初选择放弃我一样的放弃了他。丁宁,你与我一样,即将成为一个母亲,若然是换了你,你也一定想要自己的孩子活着是不是?”
我看着她没有回话,因为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,但凡女鬼向你博取同情的时候,就是要向你索取一样东西的时候,而那样东西对你来说,必定是极其珍贵的。
“丁宁,我们是很有缘分的两个人。我们同样被男人所抛弃,又前后脚的住在了这同一个病房之中。最最重要的是,你看得见我,这说明我们的磁场相近,气息相同。就连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跟我的宝宝一样,都是不太健康的。”
她的脖子又扭动了一下:“可是,没有关系的,两个不健康的孩子凑到一起,正好可以拼凑出一个健康的孩子来。你的孩子身子弱,我的宝宝伤了脑子。你瞧,多么完美的拼凑。”
“疯了!你疯了!”我用手护住自己的小腹:“徐明兰,你活着的时候糊涂,死了之后更蠢的一塌糊涂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
徐明兰一下子又冲了过来,她的长发绕住我的脖颈,一圈又一圈的收紧,她溃烂的鼻尖几乎抵住了我的,那股腐朽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。
“丁宁,你说什么都可以,我不在乎,也不介意。我要的只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。来,乖乖的,把你的孩子交给我。放心,我会好好疼他的,就像是疼爱我自己的孩子一样。”
我的脖颈被她的黑发一圈圈的缠绕着,而那些头发还灵活的穿过我的手臂,延伸着爬向我的小腹。隔着身上劣质的病号服,我几乎能够感觉到,我腹中的孩子在极力的挣扎着,呼救着。
“不可以!绝对不可以!”
我闭眼,大声的喊着,同时用力的挣扎。
“破!”
像是丝帛被撕裂的声音,我听见徐明兰痛苦的嘤咛了一声,睁开眼,只见她的黑发散落了一床,原本苍白的鬼脸竟被什么东西给烧出了一个窟窿,露出里面白色的了脸骨。
我吃了一惊,再低头时,看见自个儿手指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枚戒指,而那枚戒指正闪着幽幽的,绿色的光。
莫君生,是莫君生送给我的那枚戒指。
我将带着戒指的那只手,搁在我的小腹跟前,然后死死的盯着徐明兰。
“徐明兰,你死了,你死了你知道吗?既然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,就不要在试图掺和这个世界里的事情。我知道,你的孩子很可怜,可你换个角度想想,他病了,很严重的病,他的母亲不在了,自私的父亲又不愿意要他,就算你强行夺走了我孩子的大脑,就算一切真的如你所愿你的孩子活了下来,那他以后呢?你要他如何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,面对没有父母保护的,照顾的人生?
徐明兰,你在这个世上活过一场,你应该知道,活着和死亡同样不容易,但是有的时候,死或许比活还要容易一些。”
“你在试图说动我?”徐明兰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:“既然你说死比活还要容易一些,你又在坚持什么?你为什么不肯让我拿走你肚子里这个原本就不该存在的孩子。丁宁,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给我,给了我,你也可以回到你原本平静的世界里,不是吗?”
“不!”我冷冷的回绝她:“我没有权利替我肚子里的孩子做决定!”
“丁宁,你真可笑。”徐明兰疯狂的笑着:“你一方面劝我放弃我生病的孩子,一方面却又固执的想要留住你腹中这个生病的胎儿。你不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些话,是在生生的打着自己的脸吗?”
“打脸又能怎样?”我抬眼看着徐明兰:“我丁宁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为平凡的那一个,我为何就不能自私一点。你可以为了你的孩子来夺我孩子的性命,我为何就不能为了我腹中的孩子劝你放弃?徐明兰,我不是圣母,我只是这个孩子的母亲。我所能够做的,就是尽力的保全他,保护他。”
“没用的,他是我的!”
徐明兰说着又朝我扑过来,我下意识的伸出那只带着戒指的手去挡。
一道墨绿色的光闪过,我的眼前又恢复了清明。我看见莫须有面带微笑的站在我的跟前,嘴角似乎还留着什么东西。
“徐明兰呢?”
我问,四下寻找着。
“魂飞魄散了!”
他说,嘴角上扬。
“好端端的怎么就魂飞魄散了?难不成是因为这……”
我的话并未问完,就觉得眼前罩下一团暗影,跟着声音直接被淹没到了嘴里。
莫君生他……竟然吻了我!
他的嘴唇很冰很凉,当覆在我的唇瓣上时,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,嘴唇跟着微微开启。一股冰冰凉凉的气体,钻了进来,然后俏皮的顺着我的喉咙爬了下去。
我心里一惊,想要阻止,莫君生的手却直接按在了我的后脑上,带着丝丝凉意的牙齿也咬住了我的嘴唇。
随着那一抹淡淡的血腥味儿渗入口腔,我的脑中“嗡”的一响,心里没有来由的一阵激荡。
记忆中,我从未谈过恋爱。初中的时候倒是朦朦胧胧的喜欢过一个男孩儿,但也只是远远的看着,根本没有勇气去跟他说话,更枉论是什么告白。直到现在,连他的模样都在记忆中模糊了,唯一记得的就是当年那种小心翼翼的心情。可如今,我竟对莫君生的吻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熟悉的感觉。
他说他是我的丈夫,是我腹中这个孩子的父亲,可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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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怎么了?”
我听见对面的那个女人在问。
“谁知道,可能是害怕了吧。你瞧见了吧,她的脸色煞白煞白的。”
是隔壁那个孕妇的声音。
我快速的回到床上,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裹了起来,随着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,我的眼皮也越来越沉,睡意渐渐袭来……
后背有些发凉,我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,却感觉有人在摸我。
先是额头,跟着是鼻子,接着是嘴,然后一路向下落在了我的小腹上……接着,我感觉我的小腹剧烈的跳动了一下,于是猛地睁开眼,朝着那只手抓去。
然而,我的手却只抓到了空气。
我拥着被子起身,环视一周,屋子里仍旧和睡着前一样,什么东西都没有。
不!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,相邻的那张病床上好像多了一个人睡过的痕迹。
我定定的看着那张床,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。
一股风吹进我的耳朵里,我向着风来的那边看去,只见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,一道轻笑钻进了我的耳朵里。
“丁宁,你在怕什么?”
是徐明兰的声音,我听的出来。因为昨天夜里,在梦中,我听这个声音讲了许久的故事。
“徐明兰,是你吗?”
我用力的抓着被子,嘴唇轻颤着问。
“是我!丁宁,你知道吗?现在的我既有些开心,又有些难过。”
我感觉有个东西贴在了我的身上,后背又是一凉,冒出丝丝冷汗来。
“你开心什么,又难过什么?徐明兰,我跟你无冤无仇的,你干嘛要纠缠我?”
“不不不!我没有纠缠你,我只是……舍不得你……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。”
耳边又是一阵风吹过,徐明兰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“丁宁,你知道吗?那个故事你并没有听完。”
“我不想再听了。”
“你必须要听!”徐明兰的声音开始变得凄厉:“丁宁,做人要有始有终,听故事也是一样的。我的故事,不管你听还是不听,都必须要将它听完。”
徐明兰终于显了身,她就浮在我对面的那面白墙上。原本雪白的裙子,此刻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,黑色的长发无风而舞,既像是春天肆意攀爬的藤蔓,又像是丛林里妖娆爬行着的蛇。
“徐明兰,你究竟想要对我做什么?”
我压下心中的恐惧,盯着她的那张脸,从最初的担心害怕,进而转为愤怒。她笑了,一张嘴裂的很大很大,像是能生生的将我给吞进去。
“听我讲故事!”
她僵硬的转了转头,然后猛然的朝着我飞了过来。那一刻,她的脸距离我不过是只有的距离。我几乎可以嗅到她身上那股奇异的冥纸的味道,以及那股味道中掺杂着的血腥味儿。
我蹙了蹙眉,用手撑着床板,向后退了一些。
“你要讲什么?”
她看了看我,头颅像是弹簧一样,又弹回到了那面白墙上。我以为,她会继续给我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故事,不曾想,她说的竟是她的孩子。
“丁宁,我的孩子快要死了!”
我看着我,眼中泛起那种只有母亲才会有的哀伤。
“他在我腹中停留了太长的时间,出生的时候大脑就已经受到了损伤,而他的那个父亲,得知他将会变成一个傻子的时候,就像当初选择放弃我一样的放弃了他。丁宁,你与我一样,即将成为一个母亲,若然是换了你,你也一定想要自己的孩子活着是不是?”
我看着她没有回话,因为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,但凡女鬼向你博取同情的时候,就是要向你索取一样东西的时候,而那样东西对你来说,必定是极其珍贵的。
“丁宁,我们是很有缘分的两个人。我们同样被男人所抛弃,又前后脚的住在了这同一个病房之中。最最重要的是,你看得见我,这说明我们的磁场相近,气息相同。就连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跟我的宝宝一样,都是不太健康的。”
她的脖子又扭动了一下:“可是,没有关系的,两个不健康的孩子凑到一起,正好可以拼凑出一个健康的孩子来。你的孩子身子弱,我的宝宝伤了脑子。你瞧,多么完美的拼凑。”
“疯了!你疯了!”我用手护住自己的小腹:“徐明兰,你活着的时候糊涂,死了之后更蠢的一塌糊涂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
徐明兰一下子又冲了过来,她的长发绕住我的脖颈,一圈又一圈的收紧,她溃烂的鼻尖几乎抵住了我的,那股腐朽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。
“丁宁,你说什么都可以,我不在乎,也不介意。我要的只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。来,乖乖的,把你的孩子交给我。放心,我会好好疼他的,就像是疼爱我自己的孩子一样。”
我的脖颈被她的黑发一圈圈的缠绕着,而那些头发还灵活的穿过我的手臂,延伸着爬向我的小腹。隔着身上劣质的病号服,我几乎能够感觉到,我腹中的孩子在极力的挣扎着,呼救着。
“不可以!绝对不可以!”
我闭眼,大声的喊着,同时用力的挣扎。
“破!”
像是丝帛被撕裂的声音,我听见徐明兰痛苦的嘤咛了一声,睁开眼,只见她的黑发散落了一床,原本苍白的鬼脸竟被什么东西给烧出了一个窟窿,露出里面白色的了脸骨。
我吃了一惊,再低头时,看见自个儿手指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枚戒指,而那枚戒指正闪着幽幽的,绿色的光。
莫君生,是莫君生送给我的那枚戒指。
我将带着戒指的那只手,搁在我的小腹跟前,然后死死的盯着徐明兰。
“徐明兰,你死了,你死了你知道吗?既然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,就不要在试图掺和这个世界里的事情。我知道,你的孩子很可怜,可你换个角度想想,他病了,很严重的病,他的母亲不在了,自私的父亲又不愿意要他,就算你强行夺走了我孩子的大脑,就算一切真的如你所愿你的孩子活了下来,那他以后呢?你要他如何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,面对没有父母保护的,照顾的人生?
徐明兰,你在这个世上活过一场,你应该知道,活着和死亡同样不容易,但是有的时候,死或许比活还要容易一些。”
“你在试图说动我?”徐明兰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:“既然你说死比活还要容易一些,你又在坚持什么?你为什么不肯让我拿走你肚子里这个原本就不该存在的孩子。丁宁,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给我,给了我,你也可以回到你原本平静的世界里,不是吗?”
“不!”我冷冷的回绝她:“我没有权利替我肚子里的孩子做决定!”
“丁宁,你真可笑。”徐明兰疯狂的笑着:“你一方面劝我放弃我生病的孩子,一方面却又固执的想要留住你腹中这个生病的胎儿。你不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些话,是在生生的打着自己的脸吗?”
“打脸又能怎样?”我抬眼看着徐明兰:“我丁宁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为平凡的那一个,我为何就不能自私一点。你可以为了你的孩子来夺我孩子的性命,我为何就不能为了我腹中的孩子劝你放弃?徐明兰,我不是圣母,我只是这个孩子的母亲。我所能够做的,就是尽力的保全他,保护他。”
“没用的,他是我的!”
徐明兰说着又朝我扑过来,我下意识的伸出那只带着戒指的手去挡。
一道墨绿色的光闪过,我的眼前又恢复了清明。我看见莫须有面带微笑的站在我的跟前,嘴角似乎还留着什么东西。
“徐明兰呢?”
我问,四下寻找着。
“魂飞魄散了!”
他说,嘴角上扬。
“好端端的怎么就魂飞魄散了?难不成是因为这……”
我的话并未问完,就觉得眼前罩下一团暗影,跟着声音直接被淹没到了嘴里。
莫君生他……竟然吻了我!
他的嘴唇很冰很凉,当覆在我的唇瓣上时,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,嘴唇跟着微微开启。一股冰冰凉凉的气体,钻了进来,然后俏皮的顺着我的喉咙爬了下去。
我心里一惊,想要阻止,莫君生的手却直接按在了我的后脑上,带着丝丝凉意的牙齿也咬住了我的嘴唇。
随着那一抹淡淡的血腥味儿渗入口腔,我的脑中“嗡”的一响,心里没有来由的一阵激荡。
记忆中,我从未谈过恋爱。初中的时候倒是朦朦胧胧的喜欢过一个男孩儿,但也只是远远的看着,根本没有勇气去跟他说话,更枉论是什么告白。直到现在,连他的模样都在记忆中模糊了,唯一记得的就是当年那种小心翼翼的心情。可如今,我竟对莫君生的吻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熟悉的感觉。
他说他是我的丈夫,是我腹中这个孩子的父亲,可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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