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6 章
“唔……”泉水温热,四周雾气袅绕,温暖舒适的简直要令白缈缈呻.吟。
再想到自己的身后还站着这么老大一个美男……
“轰——”
全身热血翻涌,白缈缈只觉得自己都快要变成一只煮熟的大虾了。
偏生这时,展星辰低沉好听的声音还在耳边缓缓传来。
他说:“缈缈,我们现在就开始吧……”
“哦哦哦……开始啊……”
白缈缈倏然就觉得干渴到不行,只恨不得吨吨吨的喝上一桶冰水来降降邪火才行。
又感觉到展星辰用两只有力的手臂,扒拉着她的肩膀,要将她转过去,白缈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……
他来了,他来了,他光溜溜的就来了!
一颗小心脏怦怦乱跳,几乎随时都要跳出心口了。白缈缈一把按住心口,纤细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襟。
结果……
在那片袅袅白雾之中,白缈缈只见那俊美无俦的白衣少年,墨发披肩,正浅笑着低下头来看着她。
原本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容,被温暖泉水所浸润,泛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乃至他微微上扬的眼尾,亦带着那一点点红晕。
看起来分外的易碎糜艳与气色满满。
其实,展星辰并没有如白缈缈想象中的将所有衣服都脱去了,他的身上还留着一件薄薄的雪白内衫。
只是,此时,内衫也俱都湿透了,反而更是若隐若现的展露出他美好的身材曲线。
还有……展星辰那漆黑纤长的睫毛亦被雾气所打湿,低垂下来,轻轻浅浅。
一滴水珠从他长长的睫毛上滴落下来,缓缓流过线条分明的脸颊,流过微微拉开的衣衫前襟,直没入到精致漂亮的锁骨之上,再缓缓往下……
“唔!”
这欲语还休、半遮半露的,岂不是比光溜溜更令人血脉贲张。
完了!完了!
白缈缈鼻头一热,只觉得一股热血要流下来了。
她赶紧抬起了头来,试图将那鼻血给控回去。
开玩笑了,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。
若是第一次,她就表现的那么猥琐,被展星辰笑一辈子还算轻的。若是以后每次……,他就想起她满脸鼻血的模样。
这、这、这还怎么得了?
“砰砰砰——”
白缈缈仰面朝天,余光却见天色渐晚,晓月宫的方向却是火光冲天,地动山摇。
俨然是智璐星他们还正打得不亦乐乎。
这可不行……
白缈缈心念一动,带在耳垂上的金色耳珰立时便飞了起来。
光影闪烁迷离之间,那金色耳珰先是飞快变成了一只小摇铃的模样。
随即,又随着白缈缈的心意拉升扩大,倏然变成了一只五光十色的透明罩子,轻轻的罩在了这一口温泉池子之上。
展星辰眼眸微眯:“这……?”
这奈斯小铃铛,乃是在禁地之中,春姑姑撑着她最后一口气,替白缈缈修复的。
先前春姑姑为了拖拽住琼树的生长,本就已经耗尽了全身修为。
而在这截脉销魂的禁地之中,她的生命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即使白缈缈努力用木灵根的治愈之力,延缓她的消逝,也完全无济于事。
无论春姑姑之前做过了什么,如今总归是大家出生入死了一场,白缈缈嘴上没说,心里也显然是十分难过的。
春姑姑见状,却笑着道,她这个罪人能见到大幽族人即将开启新的生活篇章,即使死了,也能含笑九泉了。
之后,她又问白缈缈:
“姐姐——大幽族的老太太让阿大、阿小陪着你,除了大幽族人自身隐匿行藏能力超群之外,也定是有什么宝物需要他们来修复。小囡囡身边是有什么宝贝坏了吗?”
白缈缈闻言,便取出了那只已经断成了两半的奈斯小铃铛。
这小铃铛一出,见多识广的魔尊便皱着眉头,喊出了“焚魂”这个名字。
焚魂乃是不死族的圣物。
却没想到在白缈缈的手中居然都断成了两截,可想而知,他们之前经历过了什么无比危险之事。
而焚魂能够乖乖地认了“奈斯”这个怪里怪气的名字;认了当时不过筑基后期修为的白缈缈为主;还为了她碎裂成了两块,这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、啧啧称奇了。
魔尊暗叹,也不知道这小女娃身上,到底还会有多少令人惊叹之事发生。
春姑姑则接过了焚魂,漫不经心的把玩着,口中却道:
“这焚魂乃是天下至阴至邪之物,可号令天下邪灵。没想到到了小囡囡的手中,却变成了这么一个乖乖巧巧的小玩具。”
“灵器肖主,也不过如此。不过,焚魂已破,光凭借阿大、阿小的能力,只怕百年都难修复好啊。实在是可惜了……”
白缈缈也知晓修复不易,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能修复的了便是万幸,修复不了,她便将其好生收藏起来。可不能让它变成了什么为祸人间的圣物。
正如此想着,自春姑姑的身上却忽而闪耀出了一道炫目的光芒。
而后,就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,春姑姑拼着最后一口气,将奈斯小铃铛修复完毕。
自己则含笑化作了一道青烟,消散在了天际。
这一变故太快,白缈缈与展星辰根本都还来不及问她,她的主人到底为何人?
那幕后黑手妄图打开天界大门,这么大的野心到底所为何事?
可这一切的疑惑,都随着春姑姑的消亡,变成了一个未解之谜。
只有奈斯小铃铛,重回白缈缈的耳际,变得愈加的轻灵与结实。
“呼!”
轻灵的结界一落下,外头那些繁杂的声音,与北荒浑浊的空气,倏然便消失不见了。
只留下了这一池子温热的泉水,与随之散发出了浅淡幽光。
总算感觉到自己把鼻血给控回去了,白缈缈悄咪咪的出了一口气,心中还道:
【今日这么重要的时刻,可不能让那几个小孩儿给坏了好事。以防万一,还是先把咱们俩给罩起来再说。】
幽幽光芒之下,小姑娘板着一张小脸,是一脸的镇静严肃。
只有长长的墨发披散下来,又浮起在水面上,与展星辰的纠结在了一起。
展星辰垂眸看去,心念一动。
这道轻轻软软的声音便模模糊糊的传了过来,勾得他不由自主地便扬起了唇角。
你心即我心。
试问这世上,还有什么比与心上人心意相通更美妙的事情了吗?
所以,缈缈其实真的一点都没有在意他本是个半人半魔的怪物;也没有在意若是补魂不成,他真的会命不久矣之事。
她是真的要将自己全身心的托付给他。
展星辰终于一扫先前自禁地出来之后的忐忑与不安,整个人都忽然散发出了一种快活的气息。
“呼啦啦——”
一串水珠被他苍白修长的指尖撩起,飞溅到了白缈缈的脸上。
“嗯?!”
展星辰这是在发什么春?
白缈缈一脸懵逼。
水珠翻滚而落,晶莹剔透,仿若颗颗珍珠。
而水珠之后的少年,笑容晏晏,缥缈宛若谪仙。
这发自内心的欢愉向来最是容易感染人心,白缈缈也不明白展星辰怎么忽然就那么高兴了。
不过,看他高兴,她也忍不住开心起来。
嘻嘻哈哈的笑着,白缈缈也不甘示弱的用双手捧起一捧泉水,朝着展星辰泼了过去。
展星辰也没躲,静静的看着那泉水兜头而下;静静的看着那小姑娘一泼完他,便忙不迭的转身逃开了,只留下了一串贱兮兮的笑声……
在展星辰很小的时候,在这除妖门前的空地上,偶然会有小孩儿成群结队的玩耍着。
他们你追我赶,玩着展星辰看不懂的游戏,发出欢快悦耳的笑声。
展星辰站在漆黑巨石垒成的高高围墙之上,踮起脚来,小心翼翼的探下头去,就看他们玩的那么开心快乐。心中不由好奇起来,那般欢笑着、打闹着,到底是怎样的感觉?
那时的展星辰,不过四、五岁,终究还是小孩儿心性,羡慕着、跃跃欲试着想要跟那些小孩儿一起玩。
结果,却被除妖回来的爷爷一手捏住了脖子后颈,像只小猫儿一般给提了上来。
爷爷眉头紧皱,嘶哑着嗓音道:
“这是正常小孩才有的欢乐,凭你也配?”
“噗通——”
小小的展星辰便被狠狠丢弃在了冰冷漆黑的地面之上,弃之如履。
“爷爷……”
展星辰艰难的抬起头来,也只见到半身是血的爷爷,佝偻着身躯,缓缓走近了那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。
正常小孩儿?……
难道他就不是个正常的小孩儿吗?
即使他没有父母,但是他也有爷爷啊?
在这北荒之地,妖魔鬼怪横行,魑魅魍魉层出不穷。没有父母的小孩儿比比皆是,这有何奇怪的呢?
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,也从来没有听爷爷提起过他的父母。
他的父母是什么人?到底去哪里了?还是他们都死了?
展星辰虽然年幼,却极为聪明。他心中明白,只要向爷爷提及这个问题,爷爷定是会冷笑着提起皮鞭来揍他一顿,口中还会不停道:
“就是因为你这个煞星,就是因为你这个煞星!”
一开始,展星辰还会哭着躲闪、求饶,渐渐的,他便知道他的父母就是爷爷的逆鳞,绝对触及不得。
于是,他绝口不提关于他父母的问题,以免再次触及爷爷的伤心事。
可即便如此,爷爷还是会时不时的发脾气,时不时罚他去玄冥洞中面壁,还时不时的拿鞭子抽他。
每当他又被爷爷用皮鞭抽打了一顿,年幼的展星辰便如一只受伤的小兽,躲在幽暗而窄小的玄冥洞中,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。
而有一年的大年三十。
即使是在荒芜的北荒之地,人们还是极尽所能,将四周装扮的张灯结彩,爆竹声声。
那一天,对于小小的展星辰来说,也是个十分特别的日子。
即使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,他还是想和普通小孩子一样,体验一下欢笑的感觉。
于是,他鼓起了勇气,乘着爷爷休息的时候,悄悄溜出了除妖门,跑到了那片空地上。
那些穿着各式小红袄的小孩儿原本都还在玩,却在看见他的瞬间,都愣在了原地。
随即,更有几个小孩儿大哭了起来,指着他喊:
“怪物!小怪物来了!”
“打死他!快把这个小怪物打死!”
“小……怪物?”年幼的展星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摆手软软道,“……我不是。”
可这话音未落,“啪啪啪——”
立时便有无数的石块丢到了展星辰的身上、头上、脸上。
更有点燃的爆竹,毫无遮拦的砸在他的身上。
“小怪物!快滚啊!”
“你就是小怪物!娘亲啊——”
所有的小孩儿都在大哭大闹,将他们的大人都引了过来。
健壮的父母、长辈将自家小孩儿抱在怀中,对着年幼的展星辰大声斥责:
“这大过年的就见到这个小怪物,真是晦气!晦气死了!”
“滚啊!”
“滚!”
无数凶恶的嘴脸,高大的身躯,居高临下的朝着他举起了拳头,就好似他是一只丧家之犬,属实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。
小小的展星辰害怕了。
无论是他们的话语,还是他们的神情,包括他们厌恶无比的表情,都好似在不断的反复说明他与正常小孩儿不一样。
他就是个小怪物!
展星辰的眼中蓄满了眼泪,疯了似的往除妖门跑去。
他要回家!他要找爷爷!
找到了爷爷,爷爷总是会安慰他的……就和那些小孩儿的长辈一样。
可是,当他拼尽全力,夹着尾巴逃回了逆仙门,却发现爷爷神色漠然的站在那高高的漆黑围墙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泪眼朦胧之中,展星辰只见爷爷一步一步的围墙上走了下来。
他板着一张老脸,如长满沟壑的嘴角向下,紧紧的抿着。
“爷爷……”展星辰下意识便想要后退,却还是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,他用力握紧了拳头,扬起小脸问爷爷,“我不是怪物。我不是……怪物。”
“呵!”爷爷却一手拎起了他的后颈,将他提到了与自己平视的位置。
他一字一顿道:“展星辰,你是怪物。”
“你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怪物。你一开始就不该被生下来。”
“砰!”
小小的展星辰再次被丢弃在了冰冷积雪的地面上。
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脊背,破旧的鞋履在他的面上碾过,嘶哑痛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久久回荡:
“都是因为你,你的爹娘才会死。你一开始就不该活下来。你怎么还不去死!?”
“不……”展星辰捂住了耳朵,“我不是小怪物。我没有害死我的爹娘。我不是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可是,即使他用力捂住了耳朵,甚至都要把自己的耳朵从脑袋上揪下来,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,还是犹如虫豸一般,不断的钻进他的耳朵里,钻进他的脑子里,深深的刻在他的灵魂上:
【那个小孩儿就是个怪物,他娘是魔族,是青面獠牙的魔女!】
【你别看他现在长得跟个人似的。其实他披的是他爹的皮。剥掉了那层人皮,他就是个头上长着犄角的怪物!】
【只有怪物才会在刚刚出生之时,就引来了天雷三道。不但劈死了他爹,还把我们这方圆几里地的庄稼、房屋都劈坏了。】
【都是因为他,那几年连年干旱,庄稼颗粒无收,这里死了多少人。你爷爷、你弟弟就是因为他才会活活饿死的!】
【他不但是个怪物,他还是个煞星,是个灾星。只要有他在,整个北荒都不会好。以后你们谁也别和他玩。】
【他是一切灾难的源头!】
“噗!”
那时的展星辰不过只有四五岁,如何抵御得了如此大的冲击?
一口鲜血喷在脏污的雪地上,小小的他终于晕了过去。
接下来的几天,展星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回来的。
他一直躺在玄冥洞冰冷的地面上。
洞外是爆竹声声,人来人往。
过年了……
新的一年即将开始了。
但是,他的生命却是在这新年伊始渐渐凋零。
他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。
如果没有他,他的爹娘都不会死,他的爷爷也不会是这幅垂垂老矣的模样。
这都是他的错。
一个小怪物又有什么欢乐的资格呢……
“展星辰!”
而就在这时,热气腾腾的温泉之中,原本已经逃开去的白缈缈又去而复返。
她大喊一声,见展星辰抬起头来,就双手拘着一捧泉水,笑嘻嘻的扑到了他的身上。
这一扑完,白缈缈又大笑着,贱嗖嗖的、活蹦乱跳的逃开了去,俨然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。
“来啊,来追我啊。你要是能追到我,我就让你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欢快悦耳的笑声,充满了展星辰的耳际,似一道鲜活明快的光,活蹦乱跳、却又不由分说的冲进了他心底最阴霾的地方。
将那个躺在玄冥洞冰冷地面上的小孩儿,硬生生的拖拽了起来……
“小哥哥,你不要死啊,你快起来。你为什么要死啊?你别死好不好啊?”
“以后,我就是你的好朋友了,我们每天一起玩啊。你等我放学啊,等我从训练班回来。小哥哥,你等我啊。”
而在展星辰被尘封住的脑海深处,似乎也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道软软糯糯、奶声奶气的声音。
这声音他以为他早已忘记了,却没想到是深深的镌刻在他的灵魂上,只要稍加一点点的提醒,就犹如拨云见日一般,让他刻骨铭心、终生难忘。
“小哥哥,今天我去学下腰了,太疼了。我好惨的哭了一场,还被奶奶给骂了一顿。不过后来,奶奶还是给我补了一顿KFC。那我就不哭了。小哥哥,你也别哭。我下次把KFC带来给你吃……”
展星辰虽然听不太懂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说什么,但是,这道软软暖暖的声音,却是那些年在玄冥洞中,支持着他苟延残喘的活下来,支持者他渡过那些最痛苦日子的唯一动力。
后来,有一天,那声音突然就消失了。之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展星辰原以为一切都会消失,却不想,那声音、那感觉……忽而又回来了。
一样的软软糯糯,一样的甜甜蜜蜜,与一样的……他听不懂。
所以,就是你,对吗?
展星辰勾起了唇角,抬手便撩起了一串水珠朝着白缈缈扑了过去。
下一刻,却见面前正笑嘻嘻后退的白缈缈,脚下一滑,突然就四脚朝天的倒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妈妈呀!好了,这下乐极生悲了,真是丢脸丢大发了!
白缈缈仰面朝天,真是懊恼极了。
可是,预料着中的后脑勺重重砸进水中的感觉并没有袭来,眼前更是骤然出现了展星辰放大的俊脸。
“呼……”
原来,是展星辰在千钧一发之际,冲将了过来,托着她的老腰,将她抱了起来。
【还好被接住了,要不然该多狼狈啊。】
白缈缈心中庆幸了一秒。尚还维持着半下腰的姿势,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绽开了甜蜜的笑容。
【小辰辰,我这个下腰可是童子功。我厉害吧!嘿嘿嘿……】
【以后,我们可以解锁各种姿势哦,你可真有福了……】
LSP白缈缈开始不受控制的脑内,而后,却见展星辰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,越来越放大,靠着她的距离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
“唔……”
下一刻,温热柔软的唇不由分说的就贴了上来。
白缈缈倏然瞪大了双眼,纤长浓密的睫毛不断的抖动着。
【啊啊啊啊!他、他、他亲她了?!】
心中的小人旋转、跳跃、不停歇,像只尖叫鸡一般欢快的扯开了嗓子尖叫着。
展星辰哭笑不得的舔着她的唇角,似是哄诱一般的低声道:
“……闭上眼睛。”
【啊!——】
白缈缈立时乖乖的闭上了眼睛。
紧接着,她便感觉到自己整个儿被人抱在了怀中,后仰着向那温润的泉水中倒去……
泉水清澈无比,袅袅的冒着白雾。
唇齿之间相互交缠,似一尾小鱼在顽皮的游荡……
“咕噜噜……”
“咕嘟嘟……”
五彩斑斓的奈斯结界之下,晶莹的泡泡不断的从泉水里,往水面上升腾上去。
水面上一会儿平静,一会儿又似荡漾起丝丝涟漪。
泉水之下,二人的十指交握,漆黑长发纠结在了一起,难分难舍。
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……
“呼!”
快缺氧了的白缈缈,终于被展星辰托举着从水面上探出了头来。
这也太赤鸡了!
白缈缈趴在他宽阔的肩头,都觉得自己手软脚软,全身都没力气了。
这时,展星辰苍白修长的手指却是勾住她的黑袍衣带,暗哑着声音道:
“这次真的要开始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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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想到自己的身后还站着这么老大一个美男……
“轰——”
全身热血翻涌,白缈缈只觉得自己都快要变成一只煮熟的大虾了。
偏生这时,展星辰低沉好听的声音还在耳边缓缓传来。
他说:“缈缈,我们现在就开始吧……”
“哦哦哦……开始啊……”
白缈缈倏然就觉得干渴到不行,只恨不得吨吨吨的喝上一桶冰水来降降邪火才行。
又感觉到展星辰用两只有力的手臂,扒拉着她的肩膀,要将她转过去,白缈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……
他来了,他来了,他光溜溜的就来了!
一颗小心脏怦怦乱跳,几乎随时都要跳出心口了。白缈缈一把按住心口,纤细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襟。
结果……
在那片袅袅白雾之中,白缈缈只见那俊美无俦的白衣少年,墨发披肩,正浅笑着低下头来看着她。
原本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容,被温暖泉水所浸润,泛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乃至他微微上扬的眼尾,亦带着那一点点红晕。
看起来分外的易碎糜艳与气色满满。
其实,展星辰并没有如白缈缈想象中的将所有衣服都脱去了,他的身上还留着一件薄薄的雪白内衫。
只是,此时,内衫也俱都湿透了,反而更是若隐若现的展露出他美好的身材曲线。
还有……展星辰那漆黑纤长的睫毛亦被雾气所打湿,低垂下来,轻轻浅浅。
一滴水珠从他长长的睫毛上滴落下来,缓缓流过线条分明的脸颊,流过微微拉开的衣衫前襟,直没入到精致漂亮的锁骨之上,再缓缓往下……
“唔!”
这欲语还休、半遮半露的,岂不是比光溜溜更令人血脉贲张。
完了!完了!
白缈缈鼻头一热,只觉得一股热血要流下来了。
她赶紧抬起了头来,试图将那鼻血给控回去。
开玩笑了,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。
若是第一次,她就表现的那么猥琐,被展星辰笑一辈子还算轻的。若是以后每次……,他就想起她满脸鼻血的模样。
这、这、这还怎么得了?
“砰砰砰——”
白缈缈仰面朝天,余光却见天色渐晚,晓月宫的方向却是火光冲天,地动山摇。
俨然是智璐星他们还正打得不亦乐乎。
这可不行……
白缈缈心念一动,带在耳垂上的金色耳珰立时便飞了起来。
光影闪烁迷离之间,那金色耳珰先是飞快变成了一只小摇铃的模样。
随即,又随着白缈缈的心意拉升扩大,倏然变成了一只五光十色的透明罩子,轻轻的罩在了这一口温泉池子之上。
展星辰眼眸微眯:“这……?”
这奈斯小铃铛,乃是在禁地之中,春姑姑撑着她最后一口气,替白缈缈修复的。
先前春姑姑为了拖拽住琼树的生长,本就已经耗尽了全身修为。
而在这截脉销魂的禁地之中,她的生命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即使白缈缈努力用木灵根的治愈之力,延缓她的消逝,也完全无济于事。
无论春姑姑之前做过了什么,如今总归是大家出生入死了一场,白缈缈嘴上没说,心里也显然是十分难过的。
春姑姑见状,却笑着道,她这个罪人能见到大幽族人即将开启新的生活篇章,即使死了,也能含笑九泉了。
之后,她又问白缈缈:
“姐姐——大幽族的老太太让阿大、阿小陪着你,除了大幽族人自身隐匿行藏能力超群之外,也定是有什么宝物需要他们来修复。小囡囡身边是有什么宝贝坏了吗?”
白缈缈闻言,便取出了那只已经断成了两半的奈斯小铃铛。
这小铃铛一出,见多识广的魔尊便皱着眉头,喊出了“焚魂”这个名字。
焚魂乃是不死族的圣物。
却没想到在白缈缈的手中居然都断成了两截,可想而知,他们之前经历过了什么无比危险之事。
而焚魂能够乖乖地认了“奈斯”这个怪里怪气的名字;认了当时不过筑基后期修为的白缈缈为主;还为了她碎裂成了两块,这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、啧啧称奇了。
魔尊暗叹,也不知道这小女娃身上,到底还会有多少令人惊叹之事发生。
春姑姑则接过了焚魂,漫不经心的把玩着,口中却道:
“这焚魂乃是天下至阴至邪之物,可号令天下邪灵。没想到到了小囡囡的手中,却变成了这么一个乖乖巧巧的小玩具。”
“灵器肖主,也不过如此。不过,焚魂已破,光凭借阿大、阿小的能力,只怕百年都难修复好啊。实在是可惜了……”
白缈缈也知晓修复不易,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能修复的了便是万幸,修复不了,她便将其好生收藏起来。可不能让它变成了什么为祸人间的圣物。
正如此想着,自春姑姑的身上却忽而闪耀出了一道炫目的光芒。
而后,就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,春姑姑拼着最后一口气,将奈斯小铃铛修复完毕。
自己则含笑化作了一道青烟,消散在了天际。
这一变故太快,白缈缈与展星辰根本都还来不及问她,她的主人到底为何人?
那幕后黑手妄图打开天界大门,这么大的野心到底所为何事?
可这一切的疑惑,都随着春姑姑的消亡,变成了一个未解之谜。
只有奈斯小铃铛,重回白缈缈的耳际,变得愈加的轻灵与结实。
“呼!”
轻灵的结界一落下,外头那些繁杂的声音,与北荒浑浊的空气,倏然便消失不见了。
只留下了这一池子温热的泉水,与随之散发出了浅淡幽光。
总算感觉到自己把鼻血给控回去了,白缈缈悄咪咪的出了一口气,心中还道:
【今日这么重要的时刻,可不能让那几个小孩儿给坏了好事。以防万一,还是先把咱们俩给罩起来再说。】
幽幽光芒之下,小姑娘板着一张小脸,是一脸的镇静严肃。
只有长长的墨发披散下来,又浮起在水面上,与展星辰的纠结在了一起。
展星辰垂眸看去,心念一动。
这道轻轻软软的声音便模模糊糊的传了过来,勾得他不由自主地便扬起了唇角。
你心即我心。
试问这世上,还有什么比与心上人心意相通更美妙的事情了吗?
所以,缈缈其实真的一点都没有在意他本是个半人半魔的怪物;也没有在意若是补魂不成,他真的会命不久矣之事。
她是真的要将自己全身心的托付给他。
展星辰终于一扫先前自禁地出来之后的忐忑与不安,整个人都忽然散发出了一种快活的气息。
“呼啦啦——”
一串水珠被他苍白修长的指尖撩起,飞溅到了白缈缈的脸上。
“嗯?!”
展星辰这是在发什么春?
白缈缈一脸懵逼。
水珠翻滚而落,晶莹剔透,仿若颗颗珍珠。
而水珠之后的少年,笑容晏晏,缥缈宛若谪仙。
这发自内心的欢愉向来最是容易感染人心,白缈缈也不明白展星辰怎么忽然就那么高兴了。
不过,看他高兴,她也忍不住开心起来。
嘻嘻哈哈的笑着,白缈缈也不甘示弱的用双手捧起一捧泉水,朝着展星辰泼了过去。
展星辰也没躲,静静的看着那泉水兜头而下;静静的看着那小姑娘一泼完他,便忙不迭的转身逃开了,只留下了一串贱兮兮的笑声……
在展星辰很小的时候,在这除妖门前的空地上,偶然会有小孩儿成群结队的玩耍着。
他们你追我赶,玩着展星辰看不懂的游戏,发出欢快悦耳的笑声。
展星辰站在漆黑巨石垒成的高高围墙之上,踮起脚来,小心翼翼的探下头去,就看他们玩的那么开心快乐。心中不由好奇起来,那般欢笑着、打闹着,到底是怎样的感觉?
那时的展星辰,不过四、五岁,终究还是小孩儿心性,羡慕着、跃跃欲试着想要跟那些小孩儿一起玩。
结果,却被除妖回来的爷爷一手捏住了脖子后颈,像只小猫儿一般给提了上来。
爷爷眉头紧皱,嘶哑着嗓音道:
“这是正常小孩才有的欢乐,凭你也配?”
“噗通——”
小小的展星辰便被狠狠丢弃在了冰冷漆黑的地面之上,弃之如履。
“爷爷……”
展星辰艰难的抬起头来,也只见到半身是血的爷爷,佝偻着身躯,缓缓走近了那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。
正常小孩儿?……
难道他就不是个正常的小孩儿吗?
即使他没有父母,但是他也有爷爷啊?
在这北荒之地,妖魔鬼怪横行,魑魅魍魉层出不穷。没有父母的小孩儿比比皆是,这有何奇怪的呢?
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,也从来没有听爷爷提起过他的父母。
他的父母是什么人?到底去哪里了?还是他们都死了?
展星辰虽然年幼,却极为聪明。他心中明白,只要向爷爷提及这个问题,爷爷定是会冷笑着提起皮鞭来揍他一顿,口中还会不停道:
“就是因为你这个煞星,就是因为你这个煞星!”
一开始,展星辰还会哭着躲闪、求饶,渐渐的,他便知道他的父母就是爷爷的逆鳞,绝对触及不得。
于是,他绝口不提关于他父母的问题,以免再次触及爷爷的伤心事。
可即便如此,爷爷还是会时不时的发脾气,时不时罚他去玄冥洞中面壁,还时不时的拿鞭子抽他。
每当他又被爷爷用皮鞭抽打了一顿,年幼的展星辰便如一只受伤的小兽,躲在幽暗而窄小的玄冥洞中,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。
而有一年的大年三十。
即使是在荒芜的北荒之地,人们还是极尽所能,将四周装扮的张灯结彩,爆竹声声。
那一天,对于小小的展星辰来说,也是个十分特别的日子。
即使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,他还是想和普通小孩子一样,体验一下欢笑的感觉。
于是,他鼓起了勇气,乘着爷爷休息的时候,悄悄溜出了除妖门,跑到了那片空地上。
那些穿着各式小红袄的小孩儿原本都还在玩,却在看见他的瞬间,都愣在了原地。
随即,更有几个小孩儿大哭了起来,指着他喊:
“怪物!小怪物来了!”
“打死他!快把这个小怪物打死!”
“小……怪物?”年幼的展星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摆手软软道,“……我不是。”
可这话音未落,“啪啪啪——”
立时便有无数的石块丢到了展星辰的身上、头上、脸上。
更有点燃的爆竹,毫无遮拦的砸在他的身上。
“小怪物!快滚啊!”
“你就是小怪物!娘亲啊——”
所有的小孩儿都在大哭大闹,将他们的大人都引了过来。
健壮的父母、长辈将自家小孩儿抱在怀中,对着年幼的展星辰大声斥责:
“这大过年的就见到这个小怪物,真是晦气!晦气死了!”
“滚啊!”
“滚!”
无数凶恶的嘴脸,高大的身躯,居高临下的朝着他举起了拳头,就好似他是一只丧家之犬,属实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。
小小的展星辰害怕了。
无论是他们的话语,还是他们的神情,包括他们厌恶无比的表情,都好似在不断的反复说明他与正常小孩儿不一样。
他就是个小怪物!
展星辰的眼中蓄满了眼泪,疯了似的往除妖门跑去。
他要回家!他要找爷爷!
找到了爷爷,爷爷总是会安慰他的……就和那些小孩儿的长辈一样。
可是,当他拼尽全力,夹着尾巴逃回了逆仙门,却发现爷爷神色漠然的站在那高高的漆黑围墙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泪眼朦胧之中,展星辰只见爷爷一步一步的围墙上走了下来。
他板着一张老脸,如长满沟壑的嘴角向下,紧紧的抿着。
“爷爷……”展星辰下意识便想要后退,却还是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,他用力握紧了拳头,扬起小脸问爷爷,“我不是怪物。我不是……怪物。”
“呵!”爷爷却一手拎起了他的后颈,将他提到了与自己平视的位置。
他一字一顿道:“展星辰,你是怪物。”
“你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怪物。你一开始就不该被生下来。”
“砰!”
小小的展星辰再次被丢弃在了冰冷积雪的地面上。
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脊背,破旧的鞋履在他的面上碾过,嘶哑痛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久久回荡:
“都是因为你,你的爹娘才会死。你一开始就不该活下来。你怎么还不去死!?”
“不……”展星辰捂住了耳朵,“我不是小怪物。我没有害死我的爹娘。我不是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可是,即使他用力捂住了耳朵,甚至都要把自己的耳朵从脑袋上揪下来,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,还是犹如虫豸一般,不断的钻进他的耳朵里,钻进他的脑子里,深深的刻在他的灵魂上:
【那个小孩儿就是个怪物,他娘是魔族,是青面獠牙的魔女!】
【你别看他现在长得跟个人似的。其实他披的是他爹的皮。剥掉了那层人皮,他就是个头上长着犄角的怪物!】
【只有怪物才会在刚刚出生之时,就引来了天雷三道。不但劈死了他爹,还把我们这方圆几里地的庄稼、房屋都劈坏了。】
【都是因为他,那几年连年干旱,庄稼颗粒无收,这里死了多少人。你爷爷、你弟弟就是因为他才会活活饿死的!】
【他不但是个怪物,他还是个煞星,是个灾星。只要有他在,整个北荒都不会好。以后你们谁也别和他玩。】
【他是一切灾难的源头!】
“噗!”
那时的展星辰不过只有四五岁,如何抵御得了如此大的冲击?
一口鲜血喷在脏污的雪地上,小小的他终于晕了过去。
接下来的几天,展星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回来的。
他一直躺在玄冥洞冰冷的地面上。
洞外是爆竹声声,人来人往。
过年了……
新的一年即将开始了。
但是,他的生命却是在这新年伊始渐渐凋零。
他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。
如果没有他,他的爹娘都不会死,他的爷爷也不会是这幅垂垂老矣的模样。
这都是他的错。
一个小怪物又有什么欢乐的资格呢……
“展星辰!”
而就在这时,热气腾腾的温泉之中,原本已经逃开去的白缈缈又去而复返。
她大喊一声,见展星辰抬起头来,就双手拘着一捧泉水,笑嘻嘻的扑到了他的身上。
这一扑完,白缈缈又大笑着,贱嗖嗖的、活蹦乱跳的逃开了去,俨然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。
“来啊,来追我啊。你要是能追到我,我就让你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欢快悦耳的笑声,充满了展星辰的耳际,似一道鲜活明快的光,活蹦乱跳、却又不由分说的冲进了他心底最阴霾的地方。
将那个躺在玄冥洞冰冷地面上的小孩儿,硬生生的拖拽了起来……
“小哥哥,你不要死啊,你快起来。你为什么要死啊?你别死好不好啊?”
“以后,我就是你的好朋友了,我们每天一起玩啊。你等我放学啊,等我从训练班回来。小哥哥,你等我啊。”
而在展星辰被尘封住的脑海深处,似乎也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道软软糯糯、奶声奶气的声音。
这声音他以为他早已忘记了,却没想到是深深的镌刻在他的灵魂上,只要稍加一点点的提醒,就犹如拨云见日一般,让他刻骨铭心、终生难忘。
“小哥哥,今天我去学下腰了,太疼了。我好惨的哭了一场,还被奶奶给骂了一顿。不过后来,奶奶还是给我补了一顿KFC。那我就不哭了。小哥哥,你也别哭。我下次把KFC带来给你吃……”
展星辰虽然听不太懂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说什么,但是,这道软软暖暖的声音,却是那些年在玄冥洞中,支持着他苟延残喘的活下来,支持者他渡过那些最痛苦日子的唯一动力。
后来,有一天,那声音突然就消失了。之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展星辰原以为一切都会消失,却不想,那声音、那感觉……忽而又回来了。
一样的软软糯糯,一样的甜甜蜜蜜,与一样的……他听不懂。
所以,就是你,对吗?
展星辰勾起了唇角,抬手便撩起了一串水珠朝着白缈缈扑了过去。
下一刻,却见面前正笑嘻嘻后退的白缈缈,脚下一滑,突然就四脚朝天的倒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妈妈呀!好了,这下乐极生悲了,真是丢脸丢大发了!
白缈缈仰面朝天,真是懊恼极了。
可是,预料着中的后脑勺重重砸进水中的感觉并没有袭来,眼前更是骤然出现了展星辰放大的俊脸。
“呼……”
原来,是展星辰在千钧一发之际,冲将了过来,托着她的老腰,将她抱了起来。
【还好被接住了,要不然该多狼狈啊。】
白缈缈心中庆幸了一秒。尚还维持着半下腰的姿势,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绽开了甜蜜的笑容。
【小辰辰,我这个下腰可是童子功。我厉害吧!嘿嘿嘿……】
【以后,我们可以解锁各种姿势哦,你可真有福了……】
LSP白缈缈开始不受控制的脑内,而后,却见展星辰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,越来越放大,靠着她的距离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
“唔……”
下一刻,温热柔软的唇不由分说的就贴了上来。
白缈缈倏然瞪大了双眼,纤长浓密的睫毛不断的抖动着。
【啊啊啊啊!他、他、他亲她了?!】
心中的小人旋转、跳跃、不停歇,像只尖叫鸡一般欢快的扯开了嗓子尖叫着。
展星辰哭笑不得的舔着她的唇角,似是哄诱一般的低声道:
“……闭上眼睛。”
【啊!——】
白缈缈立时乖乖的闭上了眼睛。
紧接着,她便感觉到自己整个儿被人抱在了怀中,后仰着向那温润的泉水中倒去……
泉水清澈无比,袅袅的冒着白雾。
唇齿之间相互交缠,似一尾小鱼在顽皮的游荡……
“咕噜噜……”
“咕嘟嘟……”
五彩斑斓的奈斯结界之下,晶莹的泡泡不断的从泉水里,往水面上升腾上去。
水面上一会儿平静,一会儿又似荡漾起丝丝涟漪。
泉水之下,二人的十指交握,漆黑长发纠结在了一起,难分难舍。
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……
“呼!”
快缺氧了的白缈缈,终于被展星辰托举着从水面上探出了头来。
这也太赤鸡了!
白缈缈趴在他宽阔的肩头,都觉得自己手软脚软,全身都没力气了。
这时,展星辰苍白修长的手指却是勾住她的黑袍衣带,暗哑着声音道:
“这次真的要开始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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