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Chapter 38
校花一事在学校闹的风生水起的,作为景水高二五班的学生,梁敏雯自然也会知道。
论坛里那些彩虹屁吹的沈暮央很开心,可梁敏雯看了就刺眼的很,开学后她一直都很烦燥,偏偏班上的同学还有一些不开眼的。
“新晋的沈校花学妹太可爱了,就是我的理想型啊。”男生a跟着另外几个好哥们吹牛打屁聊天。
青春期的男生的世界里,话题基本就是那么几样,球赛,球鞋,游戏,漂亮女孩以及某些不可描述的小影片儿。
“是啊,就是tm太纯了,明明已经高一了,还跟个小孩儿似的,长得特乖,哥们都不好意思下手。”男生b也笑着没皮没脸地开玩笑。
“我可去你的吧,就你那寒碜样儿,人校花呢,你下手个屁!”男生c哈哈大笑,嘲讽地踹了一脚。
“靠,那还不能想想了?你不想追人家?”男生b拍拍屁股,坏笑地不甘示弱。
“想!等我升高三的吧,高考前,我一定要去跟她告个白,就算是会被拒绝,那也值了,啧,这几年的景水也没白读!”男生c非常实诚,内心的小梦想直言不讳。
坐在教室前排的梁敏雯听着后排男生的讨论笑闹,内心嫉妒得快要发疯了,那个继妹为什么无处不在地惹人嫌?
手上不自觉用力,“咔嚓”一声,她捏着的唇膏应声折断,她只来得及看见心爱的唇膏在空中划过的轨迹,“咚”一下掉在了课桌上。
这是前几天她才拿到的,之前预订了好久,拿到手之后她特别珍惜,此刻,却已寿终正寝地躺在她杂乱不堪的课桌上,还沾上了细小的灰点点。
“可恶啊!”梁敏雯咬牙切齿,都是那个小杂种害的!
回到家之后,她放下书包就跑向了梁之秋的房间,对着梁之秋大吐苦水,把沈暮央最近出风头的事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,顺便叫骂了一通。
梁之秋不耐烦地听她讲完,只说了一句,“现在老沈对那丫头偏心的很,你别在这当口找事儿。”
她计划着一件大事儿呢,只是不好跟女儿讲。
梁敏雯没得到预料中的支持,气呼呼地跑出了门,直到了吃饭的时候,才磨磨蹭蹭走出来。
沈凡今天回来了,也因此,沈暮央也上了桌,她会陪爸爸吃饭。
“小央,新学期还适应吗?”沈凡最近几单生意赚的不错,跟女儿乐呵呵聊天,“我们小央终于上高中了,要继续保持好学习啊。”
沈暮央想着班主任之前的暗示,亚历山大,但依旧点了点头,“我会的,爸爸放心。”
父慈女孝,画面一片和谐。
梁敏雯却刚被妈妈无视过,这连日来的胸闷挤作了一堆,她再想憋,也真的憋不住了。
梁之秋大概看出了她的情绪,在桌子下面踩了她一脚。
这一脚踩的,梁敏雯立刻就炸毛了,她咬着牙狠狠呼出口气,“叔叔,小央最近在学校可不大好!”
“你说什么呢?”沈凡不耐烦。
脚上的痛意更深,梁敏雯用力把脚抽回来,无视对面的梁之秋,“叔叔你看看,这是我们学校的论坛。”
她把十大美女榜评选的页面翻了出来,大部分学生其实用词都很规范,但也有些男孩子,恰逢年龄,喜欢开些荤腔,那些调侃的流里流气的用语,同龄人都不太当回事儿,也就是嘴炮呗,但在大人看来,真的很难看。
啧,我们沈小学妹颜好性格更好,唯一比不上孟大校花的就是那腿了,可惜身高不行,硬伤,没有大长腿的女孩子在我看来那都是不完整的。
楼上的别瞎说,沈小学妹虽然个子不高,但比例好啊,哥哥见过真人,那腿,腿玩年听过吗?又白又细,毫不谦虚地说一句,哥哥能玩两年不带停歇的!
沈凡看到这,气的吹胡子瞪眼的,他辛苦养大的宝贝女儿还没成年呢,刚上高中就被学校的毛头小子这样觊觎意淫?
梁敏雯还要在这盛大的怒火上再浇上一桶油,“叔叔,小央妹妹年纪还小,虽然我俩关系不好,但也不想看她在这个年纪沾上不干净的事儿。”
这话说的挺隐晦,但沈凡立马就联想到了,一拍桌子,“岂有此理!小央,你知不知道高中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,那些不学习的小混混你给我离他们远点!还有,这种什么鬼评选,你参加干什么,非要惹人注目?!”
沈暮央安静地听完了爸爸的责骂,“爸爸,这个榜是景水中学的历年传统,只要进入高中,就会自动参与,并不是靠报名的。”扭头又看了眼梁敏雯平静地说,“梁姐姐去年也是参加了的,肯定清楚这回事儿,对不对?”
梁敏雯鼻孔出气,才不应她。
“但是,她进不了前十,这个榜只会评出全校的颜值前十,被评为第一的就是公认校花,我今年就是校花。”沈暮央也不需要她的回应,讲话不卑不亢,陈述事实罢了。
梁敏雯听了脸上火辣辣的发烫,憋着的火没发出来,还又被羞辱了一顿。
沈凡闻言却是心情又惊又尴尬,惊的是女儿竟然被评为学校的校花了?尴尬的是他觉得不管怎样就算是校花也不能被人那样惦记啊,可更尴尬的是,这东西是自动参与的,沈暮央好像也很无辜。
沈暮央又继续道,“评选校花,也并不是只看颜值,除了这个,还有很多方面的综合考虑,比如,今年我们学校其实是双校花,并列的那位学姐是学生会会长,她是目前我们景水的神话,从初中到高中永远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,每次考试拉年级第二几十分,能跟她一起成为校花是我最骄傲的荣幸。”
沈凡听了后彻底惊呆了,人校花都这么有出息的吗?跟他想象中的那种只顾打扮的学渣女孩不大一样啊,那看来人家既然学习好又是校花,妥妥的大家闺秀,完了还是学生会长,根本学生楷模嘛。
他惊讶了好半晌,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,“那,那你多跟人好好相处,学习学习。”
沈暮央点头应着,“好。”
其实她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啊。
这剧情走向真是......
梁敏雯想仰天咆哮吐血了,她不知道为什么,每一次,每一次都是这样!
明明夺得先机,叔叔已经被惹怒了,可沈暮央一开口,又被轻易化解了!
更过分的是她还被阴了一番嘲笑她颜值低?
梁敏雯被气的,饭都还没吃就饱了,抬着眼恨恨地看沈暮央,可人家根本懒得搭理她,随意间瞟来一瞥,梁敏雯正要喷火,人又非常淡然地撇开了视线。
总之就是,对她非常不屑一顾的样子。
联想到这一年来的事情,梁敏雯觉得她这个继妹真是,真是越来越不把她放眼里了,以前还会卯起劲来反击,现在对她好像越来越轻描淡写,自己争锋相对的样子在人家眼里就像看一个熊孩子,厌烦又鄙视,却提不起斗的兴趣,好像她不配做对手一样。
第二天上学,毫不例外地又听到了关于沈校花的各类男女生讨论。
烦死了,真的烦死了,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吗?
梁敏雯觉得自己离爆炸飞上天只差一个火花星子的点燃!
经过昨天那一役,她已经放弃在家里再挑拨沈暮央跟沈凡的关系,一次又一次,她看清了,挑拨不动,但她对沈暮央的情绪实在排泄不掉,憋得感觉自己都快成抗压泵了。
课间,教室里闹哄哄,几个小姐妹围上来跟她聊天。
她在班上其实算一个小有名气的女生,托了沈家的福,虽然在校要穿校服,可她总会戴一些名贵的饰品,都是奢侈品的小玩意儿,于是,班上一些女孩子就喜欢围着她转,觉得她是那种很精致很上流社会的小姐。
梁敏雯绷不住,开始日常吐槽咒骂沈暮央。
“我那个继妹太恶心了,就知道在家长面前装乖巧,就像你们在学校看到的那样,柔柔弱弱,笑得温吞,其实内心一肚子坏水儿,昨晚在家又陷害我,还仗着自己有了校花之称,跟爸爸炫耀,贬低我,说我长得不行,进不了十大美女榜!”
梁敏雯在小姐妹之间经常这样说,她还说过沈暮央是怂包软蛋,平时阴沉的很,但偶尔惹急了又容易爆炸,脾气糟糕得不行,以前的沈暮央在她心里就是这样,说多了也不好再改口。
现在更多说的是那个继妹没皮没脸,住在别人家里一天到晚作天作地没有廉耻,自己妈妈早死了,见天儿地在父母面前卖惨陷害她。
几个小姐妹听了司空见惯,纷纷附和。
“啊,那个新校花啊,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真评上了,跟孟寒打了平手,她配吗?嗤!”
“就是啊,我每次看见她那副嘴脸也都受不了,装什么装,做作的绿茶!”
“哎,小雯呐,跟那种垃圾置气不值得,对了你这款新买的戒指是哪家的啊,好漂亮!我好像在哪本杂志上看见过。”
虽然小姐妹们会帮着她一起骂几句,但大家基本也都清楚,人家里的家事嘛,复杂的很,又不是当事人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,而且就算那个新校花真那么恶心,但眼前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,她们也就是普通的塑料友情,轮不到自己去操空心。
可是她们当中,却有一个人当了真。
这个女孩子其实在班里不大讨喜,平时打扮有点儿一言难尽,最鲜明的特点就是喜欢在脑袋上戴个超大蝴蝶结,因为在校外有些混混小姐妹,班上的人都避而远之不愿跟她交朋友,但梁敏雯何许人也?老虎头上敢拔毛,铁公鸡身上也得薅几缕毛下来的主儿。
她一眼看中蝴蝶结的“人脉”资源,有混混朋友,那以后干点什么的需要人手,拉出来很有排面啊,于是在众人都孤立这个蝴蝶结女孩的时候,主动向她伸出了友情的小手。
蝴蝶结感动不已,从此把她当作学校最亲近的人,发誓以后都罩着她,绝不让别人欺负她。
此刻,义气又头脑简单一心罩着梁敏雯的蝴蝶结女孩,内心火苗烧的旺盛,那个新校花沈小学妹,很嚣张啊,别的她不管,但欺负她姐们儿这事儿,作为一个义薄云天的江湖少女,她是必定要讨回公道的。
高一的课业繁忙了很多,又加上跟关沫冉不在一个班级,想要去看孟寒打网球就成了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。
不过沈暮央是很坚持的,只要课程不冲突,有时间她就会去,坚决维护她的小迷妹形象,反倒是孟寒,打网球的频率越来越低,似乎非常的忙。
沈暮央是知道的,学生会的事务不至于让孟寒忙成这样,她不知道孟寒在忙些什么私事,更不好随意询问,所以每次去网球场都只能默默守候,碰碰运气。
后来孟寒意识到了这一点,她们平常是会发微信的,如果今天不打球,孟寒就会提前跟沈暮央说一声,省的她白跑一趟。
看球的时候,沈暮央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冲过去送水,只是在一边儿远远的看着,毕竟今时不同往日,她已经小有名气,担心这样会造成学校的舆论,给孟寒带去不必要的困扰。
但即便是这样,还是有很多同学会偷偷拍她,还上传到论坛上。
今天沈校花又来看孟校花打网球啦!小迷妹的眼神超可爱!
哇!双校花的世纪对视,燃爆一个球场的浪漫粉红气泡!
好像因着双校花的身份,加上她是孟寒小迷妹的buff,她跟孟寒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捆绑在了一起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就不想别人得到,理想中的人只能跟理想中的人在一起的概念,学校的同学们总在有意无意地暧昧她俩的互动,自我磕糖嗑得非常得心应手。
沈暮央每次看到这种帖子,都会胆战心惊,被同学们诡异的脑回路吓到不行,后来她终于憋不住,跟孟寒发了微信问她会不会介意,请求她不要因为这样而疏远自己,而孟寒给的回应是,不用担心,她并不介意。
沈暮央这才缓缓放下心来,反正她也左右不了论坛的风向,也就随之去了。
在忙碌的学业跟偶尔放松看孟寒打球的交替中,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地慢慢向前爬行着。
第一次的月考终于来临了。
沈暮央是用了比初中还要拼命的架势在学习的,每天都会学习到晚上十一点,习题也是做空了很多本,可考完之后,她的预感依旧不大看好。
果然,成绩出来,年级29名。
在一班这样全班40人的班级里,年级29在班里排到了班级25名,已经是中等偏低的水平了。
沈暮央是真的很难过,她不是还有所保留,她是已经拼尽了全力,可是这个名次真的很难让人满意。
如果这就是她的极限,她明白的,在高二、高三还会有一批学生醒悟过来开始冲刺,在天赋的限制下,她的成绩还会被那些孩子挤得更低。
或许有一天会被挤出一班的门槛,只是不知道这天来临的具体时间罢了。
放学后的沈暮央骑车回了家,把小车子收好后她又跑了出去。
反正今天是周五,明天不用上课,那作业可以周末再写,她今天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心情再去用功了,就让她放纵这么一天吧。
沈暮央搭乘地铁,又跑到了这家全时便利店,这一世加上这次她只来过两次,但前世曾跑过来很多次的熟悉店面。
还是靠窗的排桌,她买了份猪扒饭,自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吃着。
孟寒的家在这一片的附近,前世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,看着窗外的景色,想象孟寒平日在这里路过,散步,和她看着同样的风景,心情就会一点点儿沉淀下来,最终自我消化完毕,再搭地铁回家。
而有的时候,是会碰见出来买东西的孟寒的,那个时候孟寒跟她的关系算亲近却又疏离,会给她买块儿巧克力,陪她坐一会儿,因为她不会跟孟寒说自己的事情,孟寒也没有办法,只能安静等着,等到她心情好点儿,看她回家了才会离开。
今天的沈暮央却一点儿都不希望遇见孟寒,她很自暴自弃,今天她只想好好沉沦一次,到了明天再鼓起精神,重新投入学习,虽然她已经没什么还能进步的信心。
缘分这种事儿,就是这么妙不可言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店门口进了个人,沈暮央随意扫过去一眼。
“......”
正是孟寒。
孟寒的面色也不大好,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,本就冷冽精致的五官此刻凛意慑人,连不远处柜台的收银员看见都有点儿莫名心怯,虽然那位客人并没有做什么,甚至连看都没看她。
孟寒走到货架前,找牛奶,好像这两天货架的摆放位置改变了,她一时没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,也因此,眼睛很随意地到处瞟了瞟。
这一瞟,就跟坐在窗边的沈暮央大眼瞪小眼,对视上了。
孟寒愣了下,很快找到自己的牛奶去付了款,顺手又买了块儿mirror,走了过来。
“学姐。”沈暮央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,把手里的巧克力推了过来。
沈暮央脑子里闪过一闪而逝的疑惑,为什么这一世的孟寒每次给她的也是mirror呢?
她明明没有跟孟寒说过自己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的,甚至她都没说过自己喜欢甜食,喜欢巧克力。
孟寒挨着她坐着,跟她点了下头,把牛奶开了,插上吸管,开始抿着喝,“你家离这不近吧,怎么会来这里?”
沈暮央总不好跟她说真实原因,想来看看她家附近的风景......
于是皱着眉想了想,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。
她没力气再去想借口了。
孟寒没等到她的回答,面上的冷肃却已经淡去不少,她看得出沈暮央的情绪,十分低落,跟上一次她在这遇见沈暮央的时候差不多。
“看来是真的很不开心啊。”孟寒冲她笑了笑,自己的烦心事先暂且丢到了一边儿,“平常见到学姐都兴奋得跟什么似的,今天这么冷淡?”
沈暮央垂下了头,“我考试成绩不行。”
她没过脑子就这么把真实原因说出来了,这一世,她没有以前那么犟,非得什么东西都自己憋着,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,这一世,跟孟寒走得越来越近的她,不自觉地有种依赖孟寒的心理,想要在孟寒面前服软,撒娇。
孟寒挑了下眉,没想到小姑娘是因为这么件事儿。
她想起来,今天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是看见了的,沈暮央的名次是年级29名。
景水高中每次月考都会把年级前100贴在公告栏里,以此鼓励其他学生同时也是对进前100名学生的认可和赞赏。
这么一个名次,联想到女孩之前的年级前十,孟寒觉得是不大好,但也不是不能接受,“那你下次再努努力?”
沈暮央一张小脸迅速皱了起来,吸着鼻子很郁闷,“我已经尽力了,很努力很努力了,可是......就是这么个水平。”
女孩看起来无力又可怜,原本抓着叉子的手也松开了,把饭盒推到一边儿,趴在了桌子上。
很缺乏自信心的模样。
孟寒很无奈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“那我们沈小校花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暮央脸埋在自己臂弯里,瓮声瓮气,顿了顿又很丧地说,“那也只能继续努力了啊,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吧,反正现在的目标是至少不能后退。”
“那,要不要我帮你做做课外辅导?”孟寒看着她鸵鸟的模样,想把人给揪出来,别给憋过气了,但女孩看起来这么低沉的情绪,她又不忍心动手。
沈暮央趴在自己胳膊里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“可以吗?”
她是看出来孟寒最近有多忙的,连网球都一星期不一定能抽出空打一次了,还能抽出时间帮她补习?
话刚说完,沈暮央意识到自己这语气是不是太过惊喜了,一点儿也不矜持,忙咳嗽了一声,垂下眸,轻声补充,“会不会很麻烦学姐啊?”
孟寒被她这欲盖弥彰的小举动给逗笑了,越笑小姑娘的头就垂得越低,直到低到不能再低,孟寒伸手抵住了她的下巴,轻轻往上一抬,视线对视上了,“可以啊,不会麻烦。”
孟寒看见小姑娘眼里的光芒跟脸颊微微的绯红,收回了自己的手,重复了一遍,“小央的话,不会麻烦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喊沈暮央叫小央,平时都是开玩笑跟着鹿君曦喊初恋学妹的。
女孩好像很喜欢她这样喊自己,咬住了下唇,傻兮兮地笑,“好。”又很不好意思,转过了头面对着窗外,拿起刚刚她给的巧克力,剥了金箔纸,小口小口咬着,脸颊上的小梨涡时浅时深。
沈暮央几口解决了巧克力,脸颊更发烫了,她就不知道了,明明这一世她已经成熟了很多,不再畏惧继母继姐,也赢得了爸爸的喜欢,处理很多事情的心态都和之前有了明显的进步。
可为什么每次在孟寒学姐面前,就能傻成这样?
她究竟是为什么控制不住那样没有含义的傻笑呢,还总是很不经大脑地说话。
她该表现得更好一点儿的啊,就算她智商等各方面有限,真的没办法比十七岁的孟寒显得成熟点,但以她的心理年龄至少可以跟实际小了她近三岁的孟寒持平吧?
唉,沈暮央瘪了瘪嘴,又开始日常嫌弃自己了。
“不早了,吃完饭的话,回家吧。”孟寒的声音依旧温柔。
沈暮央点了点头,跟着她的脚步出了店门。
“你是坐地铁吗?”孟寒陪着她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,想着女孩的消费水平,搭出租应该是承受不了的,本来她应该喊司机过来送送人家,但今天,确实不大方便。
“是啊,学姐你不用管我啦,搭个地铁而已,小学生都会的,你快回家吧。”沈暮央扬起笑脸,原本两人是平行的,她突然快走了几步,跑到了孟寒前边儿,回过身子,倒退着跟孟寒摆手。
她心情很不错,原先的低落颓丧已经被孟寒哄好,还很期待之后孟寒帮她的课外辅导,今天来一趟这里,真的很值得啊。
孟寒眼睛也弯起来,暖黄色的路灯下,黑漆漆的桃花眼里被灯光染上温柔,看着她,眼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吱!”路边突然传出尖锐的刹车声,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,沈暮央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,她惊慌大喊,“学姐!”
一辆黑色的车在她们身边不远处停下,车门打开,一个身着深蓝色西服套装的中年男子飞快地跑了过来,气势汹汹直冲孟寒。
孟寒看见她的脸色和那声呼喊凭着本能下意识躲开了,再回头,看见那个男人的瞬间,她表情又冷肃了下来,转身就走。
那个男子一把追上她,抓住她的手腕,张口就开骂,“你这是野哪儿去了?说了今晚的宴会你必须出席!”拽着人就要走。
沈暮央心口重重一惊,几步跑回去就要理论。
孟寒原本用了劲儿要抽手腕的动作生生止住,余光瞟见了她,心底一慌,唯恐她被伤了,迅速开口,“爸!”
沈暮央的步子一顿,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,愣愣地看着她们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爸?”男人气急败坏,扯着少女边拉边走,“爸爸的话你都敢不听,你这样跑出来,就是想让我在你爷爷面前丢脸是吗?”
孟寒看见女孩惊吓过度一脸着急要哭出来的表情,死死按下了自己想要挣脱的力道,由着男人拖着她走,男人也意识到另一个女孩的存在,回头瞥了沈暮央一眼。
“沈学妹,你回家去,天色不早了。”孟寒在男人出声之前率先抢着开口。
男人果然扭回了头,一脸的不耐,“学妹,你天天管学生会那点儿破事儿干什么,家里不够家大业大的,还不够你费心的?”
沈暮央眼睛泛红,一点儿也不愿意走,但她不愿意让孟寒担心,也看得出孟寒不想让人家看见自己家事的意思,只能点头,转身就走。
这里离地铁口很近,刚刚走进去,沈暮央眼泪就掉下来了,她没敢抹,一直到走下楼梯确保孟寒看不见了她才抬手抹了抹。
那个男人太凶了,前世加今世两辈子,她遇见的讨厌的人,都是明着暗着耍心眼,可这么直接粗俗地动手还气势那么猛的阵仗,她真没见过几次。
孟寒喊他爸爸,可她看见孟寒的手腕都被捏红了,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爸爸?
沈暮央心疼地想着,孟寒细细手腕上那一圈红痕,过几天肯定是会变青的。
她忍不住为孟寒担忧,也大概猜到了孟寒今天来店子里时那么冷的脸色是因为什么,都怪她,为什么不能早点儿跟孟寒出去,那大概就不会碰上男人了。
又为什么没能察觉出孟寒的不开心,也去哄一哄孟寒,还要孟寒哄她,最后的那一刻,孟寒学姐都那么生气了,可是还是会记得说,让她回家。
作者有话要说:孟寒,哎,别人坑爹,轮到我就是爹坑我,媳妇儿撩得正起劲儿呢,还有这样拖后腿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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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坛里那些彩虹屁吹的沈暮央很开心,可梁敏雯看了就刺眼的很,开学后她一直都很烦燥,偏偏班上的同学还有一些不开眼的。
“新晋的沈校花学妹太可爱了,就是我的理想型啊。”男生a跟着另外几个好哥们吹牛打屁聊天。
青春期的男生的世界里,话题基本就是那么几样,球赛,球鞋,游戏,漂亮女孩以及某些不可描述的小影片儿。
“是啊,就是tm太纯了,明明已经高一了,还跟个小孩儿似的,长得特乖,哥们都不好意思下手。”男生b也笑着没皮没脸地开玩笑。
“我可去你的吧,就你那寒碜样儿,人校花呢,你下手个屁!”男生c哈哈大笑,嘲讽地踹了一脚。
“靠,那还不能想想了?你不想追人家?”男生b拍拍屁股,坏笑地不甘示弱。
“想!等我升高三的吧,高考前,我一定要去跟她告个白,就算是会被拒绝,那也值了,啧,这几年的景水也没白读!”男生c非常实诚,内心的小梦想直言不讳。
坐在教室前排的梁敏雯听着后排男生的讨论笑闹,内心嫉妒得快要发疯了,那个继妹为什么无处不在地惹人嫌?
手上不自觉用力,“咔嚓”一声,她捏着的唇膏应声折断,她只来得及看见心爱的唇膏在空中划过的轨迹,“咚”一下掉在了课桌上。
这是前几天她才拿到的,之前预订了好久,拿到手之后她特别珍惜,此刻,却已寿终正寝地躺在她杂乱不堪的课桌上,还沾上了细小的灰点点。
“可恶啊!”梁敏雯咬牙切齿,都是那个小杂种害的!
回到家之后,她放下书包就跑向了梁之秋的房间,对着梁之秋大吐苦水,把沈暮央最近出风头的事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,顺便叫骂了一通。
梁之秋不耐烦地听她讲完,只说了一句,“现在老沈对那丫头偏心的很,你别在这当口找事儿。”
她计划着一件大事儿呢,只是不好跟女儿讲。
梁敏雯没得到预料中的支持,气呼呼地跑出了门,直到了吃饭的时候,才磨磨蹭蹭走出来。
沈凡今天回来了,也因此,沈暮央也上了桌,她会陪爸爸吃饭。
“小央,新学期还适应吗?”沈凡最近几单生意赚的不错,跟女儿乐呵呵聊天,“我们小央终于上高中了,要继续保持好学习啊。”
沈暮央想着班主任之前的暗示,亚历山大,但依旧点了点头,“我会的,爸爸放心。”
父慈女孝,画面一片和谐。
梁敏雯却刚被妈妈无视过,这连日来的胸闷挤作了一堆,她再想憋,也真的憋不住了。
梁之秋大概看出了她的情绪,在桌子下面踩了她一脚。
这一脚踩的,梁敏雯立刻就炸毛了,她咬着牙狠狠呼出口气,“叔叔,小央最近在学校可不大好!”
“你说什么呢?”沈凡不耐烦。
脚上的痛意更深,梁敏雯用力把脚抽回来,无视对面的梁之秋,“叔叔你看看,这是我们学校的论坛。”
她把十大美女榜评选的页面翻了出来,大部分学生其实用词都很规范,但也有些男孩子,恰逢年龄,喜欢开些荤腔,那些调侃的流里流气的用语,同龄人都不太当回事儿,也就是嘴炮呗,但在大人看来,真的很难看。
啧,我们沈小学妹颜好性格更好,唯一比不上孟大校花的就是那腿了,可惜身高不行,硬伤,没有大长腿的女孩子在我看来那都是不完整的。
楼上的别瞎说,沈小学妹虽然个子不高,但比例好啊,哥哥见过真人,那腿,腿玩年听过吗?又白又细,毫不谦虚地说一句,哥哥能玩两年不带停歇的!
沈凡看到这,气的吹胡子瞪眼的,他辛苦养大的宝贝女儿还没成年呢,刚上高中就被学校的毛头小子这样觊觎意淫?
梁敏雯还要在这盛大的怒火上再浇上一桶油,“叔叔,小央妹妹年纪还小,虽然我俩关系不好,但也不想看她在这个年纪沾上不干净的事儿。”
这话说的挺隐晦,但沈凡立马就联想到了,一拍桌子,“岂有此理!小央,你知不知道高中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,那些不学习的小混混你给我离他们远点!还有,这种什么鬼评选,你参加干什么,非要惹人注目?!”
沈暮央安静地听完了爸爸的责骂,“爸爸,这个榜是景水中学的历年传统,只要进入高中,就会自动参与,并不是靠报名的。”扭头又看了眼梁敏雯平静地说,“梁姐姐去年也是参加了的,肯定清楚这回事儿,对不对?”
梁敏雯鼻孔出气,才不应她。
“但是,她进不了前十,这个榜只会评出全校的颜值前十,被评为第一的就是公认校花,我今年就是校花。”沈暮央也不需要她的回应,讲话不卑不亢,陈述事实罢了。
梁敏雯听了脸上火辣辣的发烫,憋着的火没发出来,还又被羞辱了一顿。
沈凡闻言却是心情又惊又尴尬,惊的是女儿竟然被评为学校的校花了?尴尬的是他觉得不管怎样就算是校花也不能被人那样惦记啊,可更尴尬的是,这东西是自动参与的,沈暮央好像也很无辜。
沈暮央又继续道,“评选校花,也并不是只看颜值,除了这个,还有很多方面的综合考虑,比如,今年我们学校其实是双校花,并列的那位学姐是学生会会长,她是目前我们景水的神话,从初中到高中永远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,每次考试拉年级第二几十分,能跟她一起成为校花是我最骄傲的荣幸。”
沈凡听了后彻底惊呆了,人校花都这么有出息的吗?跟他想象中的那种只顾打扮的学渣女孩不大一样啊,那看来人家既然学习好又是校花,妥妥的大家闺秀,完了还是学生会长,根本学生楷模嘛。
他惊讶了好半晌,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,“那,那你多跟人好好相处,学习学习。”
沈暮央点头应着,“好。”
其实她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啊。
这剧情走向真是......
梁敏雯想仰天咆哮吐血了,她不知道为什么,每一次,每一次都是这样!
明明夺得先机,叔叔已经被惹怒了,可沈暮央一开口,又被轻易化解了!
更过分的是她还被阴了一番嘲笑她颜值低?
梁敏雯被气的,饭都还没吃就饱了,抬着眼恨恨地看沈暮央,可人家根本懒得搭理她,随意间瞟来一瞥,梁敏雯正要喷火,人又非常淡然地撇开了视线。
总之就是,对她非常不屑一顾的样子。
联想到这一年来的事情,梁敏雯觉得她这个继妹真是,真是越来越不把她放眼里了,以前还会卯起劲来反击,现在对她好像越来越轻描淡写,自己争锋相对的样子在人家眼里就像看一个熊孩子,厌烦又鄙视,却提不起斗的兴趣,好像她不配做对手一样。
第二天上学,毫不例外地又听到了关于沈校花的各类男女生讨论。
烦死了,真的烦死了,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吗?
梁敏雯觉得自己离爆炸飞上天只差一个火花星子的点燃!
经过昨天那一役,她已经放弃在家里再挑拨沈暮央跟沈凡的关系,一次又一次,她看清了,挑拨不动,但她对沈暮央的情绪实在排泄不掉,憋得感觉自己都快成抗压泵了。
课间,教室里闹哄哄,几个小姐妹围上来跟她聊天。
她在班上其实算一个小有名气的女生,托了沈家的福,虽然在校要穿校服,可她总会戴一些名贵的饰品,都是奢侈品的小玩意儿,于是,班上一些女孩子就喜欢围着她转,觉得她是那种很精致很上流社会的小姐。
梁敏雯绷不住,开始日常吐槽咒骂沈暮央。
“我那个继妹太恶心了,就知道在家长面前装乖巧,就像你们在学校看到的那样,柔柔弱弱,笑得温吞,其实内心一肚子坏水儿,昨晚在家又陷害我,还仗着自己有了校花之称,跟爸爸炫耀,贬低我,说我长得不行,进不了十大美女榜!”
梁敏雯在小姐妹之间经常这样说,她还说过沈暮央是怂包软蛋,平时阴沉的很,但偶尔惹急了又容易爆炸,脾气糟糕得不行,以前的沈暮央在她心里就是这样,说多了也不好再改口。
现在更多说的是那个继妹没皮没脸,住在别人家里一天到晚作天作地没有廉耻,自己妈妈早死了,见天儿地在父母面前卖惨陷害她。
几个小姐妹听了司空见惯,纷纷附和。
“啊,那个新校花啊,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真评上了,跟孟寒打了平手,她配吗?嗤!”
“就是啊,我每次看见她那副嘴脸也都受不了,装什么装,做作的绿茶!”
“哎,小雯呐,跟那种垃圾置气不值得,对了你这款新买的戒指是哪家的啊,好漂亮!我好像在哪本杂志上看见过。”
虽然小姐妹们会帮着她一起骂几句,但大家基本也都清楚,人家里的家事嘛,复杂的很,又不是当事人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,而且就算那个新校花真那么恶心,但眼前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,她们也就是普通的塑料友情,轮不到自己去操空心。
可是她们当中,却有一个人当了真。
这个女孩子其实在班里不大讨喜,平时打扮有点儿一言难尽,最鲜明的特点就是喜欢在脑袋上戴个超大蝴蝶结,因为在校外有些混混小姐妹,班上的人都避而远之不愿跟她交朋友,但梁敏雯何许人也?老虎头上敢拔毛,铁公鸡身上也得薅几缕毛下来的主儿。
她一眼看中蝴蝶结的“人脉”资源,有混混朋友,那以后干点什么的需要人手,拉出来很有排面啊,于是在众人都孤立这个蝴蝶结女孩的时候,主动向她伸出了友情的小手。
蝴蝶结感动不已,从此把她当作学校最亲近的人,发誓以后都罩着她,绝不让别人欺负她。
此刻,义气又头脑简单一心罩着梁敏雯的蝴蝶结女孩,内心火苗烧的旺盛,那个新校花沈小学妹,很嚣张啊,别的她不管,但欺负她姐们儿这事儿,作为一个义薄云天的江湖少女,她是必定要讨回公道的。
高一的课业繁忙了很多,又加上跟关沫冉不在一个班级,想要去看孟寒打网球就成了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。
不过沈暮央是很坚持的,只要课程不冲突,有时间她就会去,坚决维护她的小迷妹形象,反倒是孟寒,打网球的频率越来越低,似乎非常的忙。
沈暮央是知道的,学生会的事务不至于让孟寒忙成这样,她不知道孟寒在忙些什么私事,更不好随意询问,所以每次去网球场都只能默默守候,碰碰运气。
后来孟寒意识到了这一点,她们平常是会发微信的,如果今天不打球,孟寒就会提前跟沈暮央说一声,省的她白跑一趟。
看球的时候,沈暮央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冲过去送水,只是在一边儿远远的看着,毕竟今时不同往日,她已经小有名气,担心这样会造成学校的舆论,给孟寒带去不必要的困扰。
但即便是这样,还是有很多同学会偷偷拍她,还上传到论坛上。
今天沈校花又来看孟校花打网球啦!小迷妹的眼神超可爱!
哇!双校花的世纪对视,燃爆一个球场的浪漫粉红气泡!
好像因着双校花的身份,加上她是孟寒小迷妹的buff,她跟孟寒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捆绑在了一起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就不想别人得到,理想中的人只能跟理想中的人在一起的概念,学校的同学们总在有意无意地暧昧她俩的互动,自我磕糖嗑得非常得心应手。
沈暮央每次看到这种帖子,都会胆战心惊,被同学们诡异的脑回路吓到不行,后来她终于憋不住,跟孟寒发了微信问她会不会介意,请求她不要因为这样而疏远自己,而孟寒给的回应是,不用担心,她并不介意。
沈暮央这才缓缓放下心来,反正她也左右不了论坛的风向,也就随之去了。
在忙碌的学业跟偶尔放松看孟寒打球的交替中,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地慢慢向前爬行着。
第一次的月考终于来临了。
沈暮央是用了比初中还要拼命的架势在学习的,每天都会学习到晚上十一点,习题也是做空了很多本,可考完之后,她的预感依旧不大看好。
果然,成绩出来,年级29名。
在一班这样全班40人的班级里,年级29在班里排到了班级25名,已经是中等偏低的水平了。
沈暮央是真的很难过,她不是还有所保留,她是已经拼尽了全力,可是这个名次真的很难让人满意。
如果这就是她的极限,她明白的,在高二、高三还会有一批学生醒悟过来开始冲刺,在天赋的限制下,她的成绩还会被那些孩子挤得更低。
或许有一天会被挤出一班的门槛,只是不知道这天来临的具体时间罢了。
放学后的沈暮央骑车回了家,把小车子收好后她又跑了出去。
反正今天是周五,明天不用上课,那作业可以周末再写,她今天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心情再去用功了,就让她放纵这么一天吧。
沈暮央搭乘地铁,又跑到了这家全时便利店,这一世加上这次她只来过两次,但前世曾跑过来很多次的熟悉店面。
还是靠窗的排桌,她买了份猪扒饭,自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吃着。
孟寒的家在这一片的附近,前世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,看着窗外的景色,想象孟寒平日在这里路过,散步,和她看着同样的风景,心情就会一点点儿沉淀下来,最终自我消化完毕,再搭地铁回家。
而有的时候,是会碰见出来买东西的孟寒的,那个时候孟寒跟她的关系算亲近却又疏离,会给她买块儿巧克力,陪她坐一会儿,因为她不会跟孟寒说自己的事情,孟寒也没有办法,只能安静等着,等到她心情好点儿,看她回家了才会离开。
今天的沈暮央却一点儿都不希望遇见孟寒,她很自暴自弃,今天她只想好好沉沦一次,到了明天再鼓起精神,重新投入学习,虽然她已经没什么还能进步的信心。
缘分这种事儿,就是这么妙不可言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店门口进了个人,沈暮央随意扫过去一眼。
“......”
正是孟寒。
孟寒的面色也不大好,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,本就冷冽精致的五官此刻凛意慑人,连不远处柜台的收银员看见都有点儿莫名心怯,虽然那位客人并没有做什么,甚至连看都没看她。
孟寒走到货架前,找牛奶,好像这两天货架的摆放位置改变了,她一时没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,也因此,眼睛很随意地到处瞟了瞟。
这一瞟,就跟坐在窗边的沈暮央大眼瞪小眼,对视上了。
孟寒愣了下,很快找到自己的牛奶去付了款,顺手又买了块儿mirror,走了过来。
“学姐。”沈暮央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,把手里的巧克力推了过来。
沈暮央脑子里闪过一闪而逝的疑惑,为什么这一世的孟寒每次给她的也是mirror呢?
她明明没有跟孟寒说过自己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的,甚至她都没说过自己喜欢甜食,喜欢巧克力。
孟寒挨着她坐着,跟她点了下头,把牛奶开了,插上吸管,开始抿着喝,“你家离这不近吧,怎么会来这里?”
沈暮央总不好跟她说真实原因,想来看看她家附近的风景......
于是皱着眉想了想,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。
她没力气再去想借口了。
孟寒没等到她的回答,面上的冷肃却已经淡去不少,她看得出沈暮央的情绪,十分低落,跟上一次她在这遇见沈暮央的时候差不多。
“看来是真的很不开心啊。”孟寒冲她笑了笑,自己的烦心事先暂且丢到了一边儿,“平常见到学姐都兴奋得跟什么似的,今天这么冷淡?”
沈暮央垂下了头,“我考试成绩不行。”
她没过脑子就这么把真实原因说出来了,这一世,她没有以前那么犟,非得什么东西都自己憋着,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,这一世,跟孟寒走得越来越近的她,不自觉地有种依赖孟寒的心理,想要在孟寒面前服软,撒娇。
孟寒挑了下眉,没想到小姑娘是因为这么件事儿。
她想起来,今天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是看见了的,沈暮央的名次是年级29名。
景水高中每次月考都会把年级前100贴在公告栏里,以此鼓励其他学生同时也是对进前100名学生的认可和赞赏。
这么一个名次,联想到女孩之前的年级前十,孟寒觉得是不大好,但也不是不能接受,“那你下次再努努力?”
沈暮央一张小脸迅速皱了起来,吸着鼻子很郁闷,“我已经尽力了,很努力很努力了,可是......就是这么个水平。”
女孩看起来无力又可怜,原本抓着叉子的手也松开了,把饭盒推到一边儿,趴在了桌子上。
很缺乏自信心的模样。
孟寒很无奈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“那我们沈小校花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暮央脸埋在自己臂弯里,瓮声瓮气,顿了顿又很丧地说,“那也只能继续努力了啊,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吧,反正现在的目标是至少不能后退。”
“那,要不要我帮你做做课外辅导?”孟寒看着她鸵鸟的模样,想把人给揪出来,别给憋过气了,但女孩看起来这么低沉的情绪,她又不忍心动手。
沈暮央趴在自己胳膊里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“可以吗?”
她是看出来孟寒最近有多忙的,连网球都一星期不一定能抽出空打一次了,还能抽出时间帮她补习?
话刚说完,沈暮央意识到自己这语气是不是太过惊喜了,一点儿也不矜持,忙咳嗽了一声,垂下眸,轻声补充,“会不会很麻烦学姐啊?”
孟寒被她这欲盖弥彰的小举动给逗笑了,越笑小姑娘的头就垂得越低,直到低到不能再低,孟寒伸手抵住了她的下巴,轻轻往上一抬,视线对视上了,“可以啊,不会麻烦。”
孟寒看见小姑娘眼里的光芒跟脸颊微微的绯红,收回了自己的手,重复了一遍,“小央的话,不会麻烦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喊沈暮央叫小央,平时都是开玩笑跟着鹿君曦喊初恋学妹的。
女孩好像很喜欢她这样喊自己,咬住了下唇,傻兮兮地笑,“好。”又很不好意思,转过了头面对着窗外,拿起刚刚她给的巧克力,剥了金箔纸,小口小口咬着,脸颊上的小梨涡时浅时深。
沈暮央几口解决了巧克力,脸颊更发烫了,她就不知道了,明明这一世她已经成熟了很多,不再畏惧继母继姐,也赢得了爸爸的喜欢,处理很多事情的心态都和之前有了明显的进步。
可为什么每次在孟寒学姐面前,就能傻成这样?
她究竟是为什么控制不住那样没有含义的傻笑呢,还总是很不经大脑地说话。
她该表现得更好一点儿的啊,就算她智商等各方面有限,真的没办法比十七岁的孟寒显得成熟点,但以她的心理年龄至少可以跟实际小了她近三岁的孟寒持平吧?
唉,沈暮央瘪了瘪嘴,又开始日常嫌弃自己了。
“不早了,吃完饭的话,回家吧。”孟寒的声音依旧温柔。
沈暮央点了点头,跟着她的脚步出了店门。
“你是坐地铁吗?”孟寒陪着她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,想着女孩的消费水平,搭出租应该是承受不了的,本来她应该喊司机过来送送人家,但今天,确实不大方便。
“是啊,学姐你不用管我啦,搭个地铁而已,小学生都会的,你快回家吧。”沈暮央扬起笑脸,原本两人是平行的,她突然快走了几步,跑到了孟寒前边儿,回过身子,倒退着跟孟寒摆手。
她心情很不错,原先的低落颓丧已经被孟寒哄好,还很期待之后孟寒帮她的课外辅导,今天来一趟这里,真的很值得啊。
孟寒眼睛也弯起来,暖黄色的路灯下,黑漆漆的桃花眼里被灯光染上温柔,看着她,眼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吱!”路边突然传出尖锐的刹车声,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,沈暮央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,她惊慌大喊,“学姐!”
一辆黑色的车在她们身边不远处停下,车门打开,一个身着深蓝色西服套装的中年男子飞快地跑了过来,气势汹汹直冲孟寒。
孟寒看见她的脸色和那声呼喊凭着本能下意识躲开了,再回头,看见那个男人的瞬间,她表情又冷肃了下来,转身就走。
那个男子一把追上她,抓住她的手腕,张口就开骂,“你这是野哪儿去了?说了今晚的宴会你必须出席!”拽着人就要走。
沈暮央心口重重一惊,几步跑回去就要理论。
孟寒原本用了劲儿要抽手腕的动作生生止住,余光瞟见了她,心底一慌,唯恐她被伤了,迅速开口,“爸!”
沈暮央的步子一顿,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,愣愣地看着她们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爸?”男人气急败坏,扯着少女边拉边走,“爸爸的话你都敢不听,你这样跑出来,就是想让我在你爷爷面前丢脸是吗?”
孟寒看见女孩惊吓过度一脸着急要哭出来的表情,死死按下了自己想要挣脱的力道,由着男人拖着她走,男人也意识到另一个女孩的存在,回头瞥了沈暮央一眼。
“沈学妹,你回家去,天色不早了。”孟寒在男人出声之前率先抢着开口。
男人果然扭回了头,一脸的不耐,“学妹,你天天管学生会那点儿破事儿干什么,家里不够家大业大的,还不够你费心的?”
沈暮央眼睛泛红,一点儿也不愿意走,但她不愿意让孟寒担心,也看得出孟寒不想让人家看见自己家事的意思,只能点头,转身就走。
这里离地铁口很近,刚刚走进去,沈暮央眼泪就掉下来了,她没敢抹,一直到走下楼梯确保孟寒看不见了她才抬手抹了抹。
那个男人太凶了,前世加今世两辈子,她遇见的讨厌的人,都是明着暗着耍心眼,可这么直接粗俗地动手还气势那么猛的阵仗,她真没见过几次。
孟寒喊他爸爸,可她看见孟寒的手腕都被捏红了,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爸爸?
沈暮央心疼地想着,孟寒细细手腕上那一圈红痕,过几天肯定是会变青的。
她忍不住为孟寒担忧,也大概猜到了孟寒今天来店子里时那么冷的脸色是因为什么,都怪她,为什么不能早点儿跟孟寒出去,那大概就不会碰上男人了。
又为什么没能察觉出孟寒的不开心,也去哄一哄孟寒,还要孟寒哄她,最后的那一刻,孟寒学姐都那么生气了,可是还是会记得说,让她回家。
作者有话要说:孟寒,哎,别人坑爹,轮到我就是爹坑我,媳妇儿撩得正起劲儿呢,还有这样拖后腿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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