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 8 章
江别故看到容错时候刚从酒店里走出来,身旁跟了不少人,是江别故正在负责收购案收购方,特意来到北城,来看江别故方案,从他们表情来看,双方谈很愉快。
江别故原本正在和对方寒暄,可不知怎,视线就被不远处一抹身影吸引了过去,这一游移视线就没再回来,以至于对方说完等江别故回复时候才发现江别故已经走神了。
丁程诧异了一瞬,毕竟这样近乎不礼貌行为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江别故身上,顺着江别故目光看过去,看到容错那一秒也有些意外,但现在不是一个处理这件事好时机,左右也不差这一时半刻。
江别故确没想要立刻处理这件事,可偏偏事情未能如他所愿,在江别故视线刚要收回前一秒,酒店门童便走了过去,纵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,却也能从他让人不太舒服动作看出,是在赶容错离开。
容错是个吃软不吃硬,若好好说,他会走,可门童这样态度让江别故觉得容错不可能做妥协。
江别故猜测没有错,容错开始一脸不忿在和服务生争执什么,丝毫不退让,只是没说几句话,就被门童一把推倒在了地上。
他虽然已经13岁了,可个子还很小,一下子被推出去好远。
丁程自然也看到了,微微蹙了眉,只是在迈步走过去之前,江别故已经先一步跟收购方说了声‘抱歉’,走向了容错。
容错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,呲着牙,表情是我敢和你拼命狠厉,他确也准备这么做,只是在握着拳头要冲过去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,他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,全身戾气也像突然被针刺破气球消散了,像是个被抓现行小偷,转身就要跑。
“你要是现在跑了就别再回来!”这是江别故第一次对容错说了重话。
容错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,连一毫米都不敢挪动,江别故看着他僵硬背影静默几秒,缓了语气:
“回来。”
或许是真承受不了这个后果,所以即便不情不愿,但容错还是慢慢转过了身走了回来,可头是低着,不敢看江别故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江别故对他伸出了手,容错下意识要听话,却在抬手看到自己手上污迹时又快速将手背在了身后,江别故蹙了眉,又说了一遍:“把手给我。”
可能是委屈,也可能是江别故语气又有点重缘故,容错抬头时候眼眶都红了,可他还是倔强着不听话:
“有什么好看,就擦破了点皮,我又不疼。”
江别故没说话,看着他,容错在这样视线之下渐渐心虚,收回了视线,江别故没再强迫他,缓缓将抬着手收了回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,那一刻容错很想去抓住他手,告诉他是因为自己手太脏,不是不想把手给他,但想到自己手上那些痕迹,容错又死死忍住了。
江别故暂时没理会容错,转身看着已经有些不知所措门童。
“江先生,我……”
“他碍着你了?”江别故打断他话,问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门童紧张说:“是,是怕流浪小孩儿影响到店里用餐客人,所以才请这位小朋友离开。”
“请?”江别故缓缓重复了一下这个字,笑了:“原来请是这么用,受教了。”
门童一愣,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,但江别故却转过视线,看一眼容错,说了一句‘过来’就迈步走向了门口站立众人。
容错看了一眼那些人,有些退缩,他不想过去,他不知道自己这身装扮过去会让那些人怎么看江别故,他不想成为江别故负担,更不想让他丢脸,可他也不敢离开。
容错站在原地踌躇,江别故却已经察觉到他没有跟上而回了身,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,可容错在这样眸光中已经看出了江别故隐隐不满。
容错意识到,他似乎让江别故失望了。
有那么一瞬间容错真很想转身就走,爱谁谁,不想再看谁脸色,也不想再这么憋屈了。
可这个想法不过一瞬就被自己否决了,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。
平时那么狠厉,不爽就直接表达小孩儿此时却躲在了江别故身后位置,似乎只要别人看不到他,他就感受不到别人落在自己身上异样眼光。
收购方见江别故回来,倒没介意他突然离开,视线落在江别故身后,笑了笑:
“江总认识这个孩子?”
容错一身破破烂烂衣衫,手脏兮兮,还拎着一个编织袋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江别故扯上关系人,容错听到了,但却没什么反应,因为在他以为中,江别故会否认两个人之间认识这回事是自然而然,他甚至都不会有什么难受感觉,毕竟连他自己都是这么想。
但江别故没这么说,他听到江别故声音:
“当然,这是我弟弟。”
容错已经忘记当时是什么感受了,他好像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记忆,记不得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样反应,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又是什么样,他那一瞬间所有记忆中只留下了一个江别故。
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江别故说这句话表情,但是‘我弟弟’这句话,却像刀刻一样直接刺进了他心里。
那对于容错来说,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,是他第一次被认可,第一次觉得自己……好像,真有了家。
容错将这句话在唇齿间,在心间悄悄念了好多遍,每一遍都是暖,柔。
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发现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走,江别故又是什么时候转身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,还是丁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恍然回神,江别故正看着他,表情有些严肃,问他:
“想什么呢?”
容错又瞬间心虚,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江别故视线缓缓从容错脸上移到他手上,虽然容错拒绝让自己看他手,但此时江别故还是看到容错手上有血顺着小拇指在滴下,不多,但看起来也很吓人,可这孩子连眉头都没蹙一下。
江别故看向丁程:
“找个药店,买点处理伤口药。”
容错想说不用,可话都还没说出口,丁程就已经先应了一声离开了,容错便没有再坚持。
“吃饭了吗?”江别故问。
容错想点头说吃了,可他还没有任何动作,就听到了江别故近乎警告一句:“说实话。”
于是容错不敢说谎:“没有。”
容错以为江别故还会再问自己其他问题,比如说为什么出来,为什么捡垃圾,为什么不在家里吃饭,这些问题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江别故说,所以有些紧张,因为在他计划里,从来就没有让江别故发现他和张嫂矛盾这一种可能。
可是江别故什么都没有问,他只是说:
“我带你去吃点东西。”
身后就是江别故刚才用餐地方,但江别故没带容错进去,他不觉得容错会喜欢这个酒店式用餐氛围,反而带他去了不远处一家连锁拉面馆,他点了餐,没有立刻去找座位,带着容错去了洗手间。
他之前翻垃圾,又摔了一手泥,还有血,不洗一下没办法吃饭。
容错全程没有说话,很乖,江别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,江别故也一直在看着他,觉得这乖装也太像了,好像自己看不出他是只狼一样。
容错洗手时候江别故倒是看到了他手上伤口,不深,但面积不小,几乎半个手掌都有刮伤,清水落在伤口上面时候,水盆里一片红色,江别故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身,没再看,却嘱咐容错:
“伤口不要搓洗。”
容错说了声好。
洗了手找了个餐位,江别故给丁程发了条信息告知他自己在哪里之后便收了手机,看着容错,容错几乎不敢跟江别故视线对上,时不时闪躲一下。
但江别故倒是一直没说什么,容错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店里人多,丁程拿着药回来时候面才刚上来,容错没有立刻吃,江别故也没催他,丁程准备坐下给容错上药却被江别故拦下了:
“我来吧,你刚才在酒桌上没吃什么东西,光顾着喝酒了,也去点碗面吧。”
丁程笑了下,倒没拒绝江别故好意,转身去了,于是江别故起身绕过餐桌坐在了容错旁边,落座那一刻容错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了身,一副全神戒备模样。
江别故注意到他动作,一边从袋子里将药拿出来一边看他一眼:
“怎么?以为我要打你?”
容错确紧张,但江别故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反而放松了一些,重新坐下了:“你不会。”
江别故没看到他这句话,打开碘伏棉球瓶子,从里面夹了个棉球出来:
“手给我。”
或许是因为刚才洗了手缘故,这一次容错没有拒绝,将自己受伤那只手递到了江别故面前,江别故看着那伤口微微蹙了蹙眉:
“会有点疼。”
“不怕。”容错说。
他大概是真不怕,因为伤口全程处理下来,江别故发现他连瑟缩闪躲小动作都没有,就好像将手钉在了那里一样,处理好抬头看他时候,容错连眉头都是舒展,就好像,他感觉不到疼一样。
江别故没觉得他勇敢,反倒有些心疼,毕竟容错这个年纪本应该是怕疼怕苦却唯独不怕闯祸时间,但他却好像什么都受了。
伤口处理好了,江别故又回到了对面坐下:
“吃吧。”
容错没动,看起来像是不敢,江别故无声叹出一口气:
“有什么事也等吃完饭了再说。”
容错把吃饭速度放很慢,仿佛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,后来他看到江别故一直在看手机,在手机上不知道在回复什么,就连旁边桌上丁程也都是一边吃面,一边打电话,然后容错后知后觉察觉,自己好像在耽误他们。
于是他加快了速度,没几口就把面吃完了。
放下筷子那一刻江别故抬眸看了过来,顺便收了手机:
“吃完了,那我们就来说说今天事。”
容错知道躲不过去,没有反驳,静静等着,他以为江别故第一个问题会问和张嫂有关问题,可江别故却问:
“多久了?”
容错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江别故是在问自己出来多少天了,这个问题可比张嫂事情好回答多了,容错没有隐瞒:
“大概10天。”
江别故算了一下时间,容错出院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,微微蹙了一下眉头。
“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?”
这一次,容错回答稍微犹豫了一下:“我就是想赚点钱,我就是想把钱还给你。”
江别故却没信:
“实话?”
容错眼神开始闪躲,但他还是坚持说了:“是实话。”
虽然任谁都听出来这话没有底气。
江别故看着容错,许久都没有再开口,容错有一种被看穿感觉,就在他想要解释什么时候,江别故却叹出了一口气,说:
“小孩儿,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有点信任?”
容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,他想说没有,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真没有很相信江别故。
江别故从位置上起了身,宣告他们之间谈话到此为止,容错跟着起身离开,走出饭店想要说声再见,保证自己会回家时候,江别故却对他说:
“你跟我去公司。”
容错愣了一瞬:“我可以自己回去。”
“嗯,你可以,但我不想你自己回去,所以听话好吗?”
刚惹了江别故生气,容错不会再因为这种小事让他不快,更何况,他也并不想回去,于是便跟着江别故走向了停车位,但容错没想到是,江别故会先一步走到之前垃圾桶旁边,将容错刚才落在那边袋子弯腰拿了起来。
容错意识到江别故在做什么时候,立刻跑了过去:
“你别拿这个,脏。”
江别故看他一眼,却并没有放开,径自走向车子:“你辛苦所得,总不该这么扔下。”
垃圾桶距离停车位没几步,丁程见江别故走过来已经先一步让司机打开了后备箱,江别故把编织袋放进去,关好后备箱,回头时候看到容错一脸懊恼,微微笑了下,拍拍他肩膀:
“上车吧。”
到了公司,江别故把容错带到办公室之后就去开会了,让丁程在同事中间搜刮了一点零食给他,也不知道会不会吃,毕竟他连沙发都拒绝落座。
江别故忙了大半个下午,结束会议时候已经临近傍晚,江别故起身刚好看到丁程落在自己身上视线:
“有话说?”
“等下是直接回家吗?”
“嗯。”江别故应了声:“有事处理。”
丁程笑了下:“您是不是不信任张嫂?”
江别故没说话,看着丁程。
丁程说:“从遇见容错开始,你问所有问题都是容错自身,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张嫂。”
江别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,他照常起了身,在迈开脚步之前反问丁程:
“你觉得依着容错性格,会去撒娇卖萌求张嫂不要把他出门事情告诉我吗?”
丁程一愣,江别故又说:
“容错不会,所以问题只能出在张嫂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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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别故原本正在和对方寒暄,可不知怎,视线就被不远处一抹身影吸引了过去,这一游移视线就没再回来,以至于对方说完等江别故回复时候才发现江别故已经走神了。
丁程诧异了一瞬,毕竟这样近乎不礼貌行为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江别故身上,顺着江别故目光看过去,看到容错那一秒也有些意外,但现在不是一个处理这件事好时机,左右也不差这一时半刻。
江别故确没想要立刻处理这件事,可偏偏事情未能如他所愿,在江别故视线刚要收回前一秒,酒店门童便走了过去,纵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,却也能从他让人不太舒服动作看出,是在赶容错离开。
容错是个吃软不吃硬,若好好说,他会走,可门童这样态度让江别故觉得容错不可能做妥协。
江别故猜测没有错,容错开始一脸不忿在和服务生争执什么,丝毫不退让,只是没说几句话,就被门童一把推倒在了地上。
他虽然已经13岁了,可个子还很小,一下子被推出去好远。
丁程自然也看到了,微微蹙了眉,只是在迈步走过去之前,江别故已经先一步跟收购方说了声‘抱歉’,走向了容错。
容错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,呲着牙,表情是我敢和你拼命狠厉,他确也准备这么做,只是在握着拳头要冲过去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,他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,全身戾气也像突然被针刺破气球消散了,像是个被抓现行小偷,转身就要跑。
“你要是现在跑了就别再回来!”这是江别故第一次对容错说了重话。
容错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,连一毫米都不敢挪动,江别故看着他僵硬背影静默几秒,缓了语气:
“回来。”
或许是真承受不了这个后果,所以即便不情不愿,但容错还是慢慢转过了身走了回来,可头是低着,不敢看江别故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江别故对他伸出了手,容错下意识要听话,却在抬手看到自己手上污迹时又快速将手背在了身后,江别故蹙了眉,又说了一遍:“把手给我。”
可能是委屈,也可能是江别故语气又有点重缘故,容错抬头时候眼眶都红了,可他还是倔强着不听话:
“有什么好看,就擦破了点皮,我又不疼。”
江别故没说话,看着他,容错在这样视线之下渐渐心虚,收回了视线,江别故没再强迫他,缓缓将抬着手收了回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,那一刻容错很想去抓住他手,告诉他是因为自己手太脏,不是不想把手给他,但想到自己手上那些痕迹,容错又死死忍住了。
江别故暂时没理会容错,转身看着已经有些不知所措门童。
“江先生,我……”
“他碍着你了?”江别故打断他话,问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门童紧张说:“是,是怕流浪小孩儿影响到店里用餐客人,所以才请这位小朋友离开。”
“请?”江别故缓缓重复了一下这个字,笑了:“原来请是这么用,受教了。”
门童一愣,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,但江别故却转过视线,看一眼容错,说了一句‘过来’就迈步走向了门口站立众人。
容错看了一眼那些人,有些退缩,他不想过去,他不知道自己这身装扮过去会让那些人怎么看江别故,他不想成为江别故负担,更不想让他丢脸,可他也不敢离开。
容错站在原地踌躇,江别故却已经察觉到他没有跟上而回了身,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,可容错在这样眸光中已经看出了江别故隐隐不满。
容错意识到,他似乎让江别故失望了。
有那么一瞬间容错真很想转身就走,爱谁谁,不想再看谁脸色,也不想再这么憋屈了。
可这个想法不过一瞬就被自己否决了,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。
平时那么狠厉,不爽就直接表达小孩儿此时却躲在了江别故身后位置,似乎只要别人看不到他,他就感受不到别人落在自己身上异样眼光。
收购方见江别故回来,倒没介意他突然离开,视线落在江别故身后,笑了笑:
“江总认识这个孩子?”
容错一身破破烂烂衣衫,手脏兮兮,还拎着一个编织袋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江别故扯上关系人,容错听到了,但却没什么反应,因为在他以为中,江别故会否认两个人之间认识这回事是自然而然,他甚至都不会有什么难受感觉,毕竟连他自己都是这么想。
但江别故没这么说,他听到江别故声音:
“当然,这是我弟弟。”
容错已经忘记当时是什么感受了,他好像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记忆,记不得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样反应,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又是什么样,他那一瞬间所有记忆中只留下了一个江别故。
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江别故说这句话表情,但是‘我弟弟’这句话,却像刀刻一样直接刺进了他心里。
那对于容错来说,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,是他第一次被认可,第一次觉得自己……好像,真有了家。
容错将这句话在唇齿间,在心间悄悄念了好多遍,每一遍都是暖,柔。
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发现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走,江别故又是什么时候转身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,还是丁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恍然回神,江别故正看着他,表情有些严肃,问他:
“想什么呢?”
容错又瞬间心虚,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江别故视线缓缓从容错脸上移到他手上,虽然容错拒绝让自己看他手,但此时江别故还是看到容错手上有血顺着小拇指在滴下,不多,但看起来也很吓人,可这孩子连眉头都没蹙一下。
江别故看向丁程:
“找个药店,买点处理伤口药。”
容错想说不用,可话都还没说出口,丁程就已经先应了一声离开了,容错便没有再坚持。
“吃饭了吗?”江别故问。
容错想点头说吃了,可他还没有任何动作,就听到了江别故近乎警告一句:“说实话。”
于是容错不敢说谎:“没有。”
容错以为江别故还会再问自己其他问题,比如说为什么出来,为什么捡垃圾,为什么不在家里吃饭,这些问题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江别故说,所以有些紧张,因为在他计划里,从来就没有让江别故发现他和张嫂矛盾这一种可能。
可是江别故什么都没有问,他只是说:
“我带你去吃点东西。”
身后就是江别故刚才用餐地方,但江别故没带容错进去,他不觉得容错会喜欢这个酒店式用餐氛围,反而带他去了不远处一家连锁拉面馆,他点了餐,没有立刻去找座位,带着容错去了洗手间。
他之前翻垃圾,又摔了一手泥,还有血,不洗一下没办法吃饭。
容错全程没有说话,很乖,江别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,江别故也一直在看着他,觉得这乖装也太像了,好像自己看不出他是只狼一样。
容错洗手时候江别故倒是看到了他手上伤口,不深,但面积不小,几乎半个手掌都有刮伤,清水落在伤口上面时候,水盆里一片红色,江别故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身,没再看,却嘱咐容错:
“伤口不要搓洗。”
容错说了声好。
洗了手找了个餐位,江别故给丁程发了条信息告知他自己在哪里之后便收了手机,看着容错,容错几乎不敢跟江别故视线对上,时不时闪躲一下。
但江别故倒是一直没说什么,容错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店里人多,丁程拿着药回来时候面才刚上来,容错没有立刻吃,江别故也没催他,丁程准备坐下给容错上药却被江别故拦下了:
“我来吧,你刚才在酒桌上没吃什么东西,光顾着喝酒了,也去点碗面吧。”
丁程笑了下,倒没拒绝江别故好意,转身去了,于是江别故起身绕过餐桌坐在了容错旁边,落座那一刻容错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了身,一副全神戒备模样。
江别故注意到他动作,一边从袋子里将药拿出来一边看他一眼:
“怎么?以为我要打你?”
容错确紧张,但江别故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反而放松了一些,重新坐下了:“你不会。”
江别故没看到他这句话,打开碘伏棉球瓶子,从里面夹了个棉球出来:
“手给我。”
或许是因为刚才洗了手缘故,这一次容错没有拒绝,将自己受伤那只手递到了江别故面前,江别故看着那伤口微微蹙了蹙眉:
“会有点疼。”
“不怕。”容错说。
他大概是真不怕,因为伤口全程处理下来,江别故发现他连瑟缩闪躲小动作都没有,就好像将手钉在了那里一样,处理好抬头看他时候,容错连眉头都是舒展,就好像,他感觉不到疼一样。
江别故没觉得他勇敢,反倒有些心疼,毕竟容错这个年纪本应该是怕疼怕苦却唯独不怕闯祸时间,但他却好像什么都受了。
伤口处理好了,江别故又回到了对面坐下:
“吃吧。”
容错没动,看起来像是不敢,江别故无声叹出一口气:
“有什么事也等吃完饭了再说。”
容错把吃饭速度放很慢,仿佛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,后来他看到江别故一直在看手机,在手机上不知道在回复什么,就连旁边桌上丁程也都是一边吃面,一边打电话,然后容错后知后觉察觉,自己好像在耽误他们。
于是他加快了速度,没几口就把面吃完了。
放下筷子那一刻江别故抬眸看了过来,顺便收了手机:
“吃完了,那我们就来说说今天事。”
容错知道躲不过去,没有反驳,静静等着,他以为江别故第一个问题会问和张嫂有关问题,可江别故却问:
“多久了?”
容错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江别故是在问自己出来多少天了,这个问题可比张嫂事情好回答多了,容错没有隐瞒:
“大概10天。”
江别故算了一下时间,容错出院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,微微蹙了一下眉头。
“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?”
这一次,容错回答稍微犹豫了一下:“我就是想赚点钱,我就是想把钱还给你。”
江别故却没信:
“实话?”
容错眼神开始闪躲,但他还是坚持说了:“是实话。”
虽然任谁都听出来这话没有底气。
江别故看着容错,许久都没有再开口,容错有一种被看穿感觉,就在他想要解释什么时候,江别故却叹出了一口气,说:
“小孩儿,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有点信任?”
容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,他想说没有,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真没有很相信江别故。
江别故从位置上起了身,宣告他们之间谈话到此为止,容错跟着起身离开,走出饭店想要说声再见,保证自己会回家时候,江别故却对他说:
“你跟我去公司。”
容错愣了一瞬:“我可以自己回去。”
“嗯,你可以,但我不想你自己回去,所以听话好吗?”
刚惹了江别故生气,容错不会再因为这种小事让他不快,更何况,他也并不想回去,于是便跟着江别故走向了停车位,但容错没想到是,江别故会先一步走到之前垃圾桶旁边,将容错刚才落在那边袋子弯腰拿了起来。
容错意识到江别故在做什么时候,立刻跑了过去:
“你别拿这个,脏。”
江别故看他一眼,却并没有放开,径自走向车子:“你辛苦所得,总不该这么扔下。”
垃圾桶距离停车位没几步,丁程见江别故走过来已经先一步让司机打开了后备箱,江别故把编织袋放进去,关好后备箱,回头时候看到容错一脸懊恼,微微笑了下,拍拍他肩膀:
“上车吧。”
到了公司,江别故把容错带到办公室之后就去开会了,让丁程在同事中间搜刮了一点零食给他,也不知道会不会吃,毕竟他连沙发都拒绝落座。
江别故忙了大半个下午,结束会议时候已经临近傍晚,江别故起身刚好看到丁程落在自己身上视线:
“有话说?”
“等下是直接回家吗?”
“嗯。”江别故应了声:“有事处理。”
丁程笑了下:“您是不是不信任张嫂?”
江别故没说话,看着丁程。
丁程说:“从遇见容错开始,你问所有问题都是容错自身,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张嫂。”
江别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,他照常起了身,在迈开脚步之前反问丁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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