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第37章
自从宋小元在宣太后面前挑明了这一切后,宣太后心结打开,病也开始逐渐好转。
宋小元依旧衣不解带地在寿安殿照顾宣太后,与此同时,边疆发来急报,北边蛮夷进犯,几日之内攻下十座城池,边疆告急,裴逸只得率领三军前去镇压,皇城中仅剩兵力五千,驻守宫中,保皇帝安全。
裴逸此一去,又是数月未归,朝中人人疑惑不解,就连卧床养病的宣太后也都开始关心起来,“若说北边蛮夷进犯也不是第一次,往日里打几场仗把他们再赶到北边去就是了,怎么这回这么久了,裴将军还是未归?”
“这我也不知道,”此时已经伺候宣太后喝完药的宋小元摇了摇头,“按理说咱们的兵马远胜他们,裴将军又和他们打过交道,打胜仗也不是什么难事,但皇城这边确实也没得到要回来的消息,不过我看皇兄倒也没有多着急的样子,想来是不必担心的。”
“嗯,”宣太后点点头,随后又看着宋小元,说道:“我这身子,终归是回不到从前了,再怎么调理也是无用,你在这寿安殿侍疾这么久,也该好好歇一歇,别在我这老太婆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,母后这么年轻,哪里就老太婆了?”宋小元反驳道,“徐太医说您身体还没有完全好,让我怎么放心回去呢?难不成是您看沅沅看烦了?所以才想让沅沅回去?”
“瞧这孩子,说的什么话,”宣太后牵起宋小元的手,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,“你能天天在我身旁,我高兴都来不及,又怎会觉得烦,只不过你留在宫中这么久,也该回你的公主府看一看,毕竟你还有个驸马,若是整日两边分离,又该让城中的人说嘴了。”
“说便说罢,那么多张嘴,我便是想管,也管不来啊,”宋小元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况且叶庭舟这几月也是在中书阁前忙着,我回去了也也见不着他几回面的,倒不如在这里侍候您,也好找点事做。”
此时绵竹姑姑和柳心进来,听见宋小元这番话,都不禁笑了,“这话可真是不像咱殿下嘴里说出来的,之前哪一回入宫,不是和驸马成双入对恨不得半步都不离,如今怎还舍得离开这么久,难道殿下就不想念驸马吗?”
宋小元老脸一红,不自然地别过脸:“我想他做什么?又不是见不到,更何况他有什么可想的,我才不会想他呢。”
“殿下可真是口是心非,说是不想,其实在心里可惦记着呢,”
此时柳心笑着过来,拆宋小元的台:“昨天用膳的时候殿下尝了道菜,嘴里还念叨着驸马应该喜欢吃这一口,还让奴婢记下来回去好给驸马做,要是心里不惦记,怎么还能吃饭的时候还念着旁人喜不喜欢吃什么呢?”
“你!柳心!”宋小元脸越发觉得烫,跳起来拍了下柳心,“你这坏丫头,平日里被我惯坏了连这话都说,我不理你了!”
“好了好了,不过是调笑话,哪里反应这么大?”宣太后倚在靠枕上,笑着看她,“本来柳心说的哀家不信,可看你这反应,倒真觉得有几分真了。”
“……我……我才没有!”
宋小元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这三个人,只觉整张脸都要烧到冒烟,“我我我回去了!母后你好好休息,我走了,不打扰你了。”
在她们意味深长的眼神中,她像个逃犯似的溜之大吉,然而好巧不巧,刚出寿安殿没多远,她便撞上了前来寻他的叶庭舟。
“你走这么快做什么?也不怕摔倒?”
此时叶庭舟伸手稳住差点要摔倒的宋小元,随后看到宋小元红红的脸,不禁又问:“你的脸怎么了?怎么这么红?”
宋小元抬起头,对上叶庭舟的目光,立马又低下头去,“寿寿寿安殿有些闷热,我,我出来透透气……你怎么来了?中书阁的事都处理完了?”
“今日陛下召我进宫议事,说你已在宫里许久,让我来看看你。”叶庭舟答道,“公主最近身体可好?”
宋小元听是李景安让他来的,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失落,但面上没表现出来,“我很好啊,吃得好睡得香的,宫里的床可比公主府的好多了,饭菜也比府里的香,我都不想回去了!”
叶庭舟听罢,不可觉察地皱了皱眉,“你是已出嫁的人,怎么能老在宫里待着?这有失体统。”
听叶庭舟这么说,宋小元心里更不爽了:“是啊,有失体统,可本来我也不是个顾及体统的人啊,你别老拿这种规矩来压我,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“你……”叶庭刚想要发作,最后却是叹了口气,“咱们好久都没见面了,我不想一开口就吵架。”
“谁要和你吵了?”宋小元低下头,嘴里嘟囔着:“让你亲口说是自己想让我回去是会死啊……”
她在那嘟嘟囔囔着,叶庭舟也并未听见,不过神色倒是柔软下来:“殿下,今日还是跟臣回去吧,你养在府里的锦鲤还等着您亲自喂,再不回来,他们可都要饿死了。”
他见宋小元仍旧不说话,于是牵住她的衣袖,像哄孩子那般说道:“方才是我语气不好,惹恼了殿下,殿下还是跟臣回去吧,回去臣给你买芙蓉糕好不好?”
宋小元抬起头:“就芙蓉糕?”
“……好,不只有芙蓉糕,还有桂花蜜藕、酒酿圆子、蟹黄包、玫瑰酥酪……”
叶庭舟数着平日里宋小元爱吃的东西,最后又补充了一句:“只要是殿下喜欢的,臣都给你,只要殿下愿意回来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宋小元满意地点点头,“那拉钩上吊,你可不许反悔。”
叶庭舟答应,随后两人拉钩,宋小元这脸色这才由阴转晴,这时叶庭舟看着她,伸手,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蛋,“公主这么爱吃甜食,往后吃坏了牙闹牙疼,看你怎么办。”
他这举动做得十分自然,却把宋小元的脸惹得再次一片火烧,她转身躲避开叶庭舟的眼神,随后挥手假装扇风:“哎呀好了好了,别老在这里站着了,你先回我殿中坐着,我去叫柳心把包裹收拾出来,咱们就走。”
说完,宋小元便要离开,结果还没踏出几步,禁卫军统领程将军便急匆匆跑到他们跟前,喊道:“长公主殿下,驸马,大事不好了!宣相连同其他几个世家,集结了雇佣军,现聚集在宫门口,起兵造反了!”
“啥!”
宋小元震惊了,“程将军你说什么?宣丞相造反了!?”
淦!真的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,躲得了主角躲不过反派,这安稳小日子过得太久了,她竟然还真的把选丞相这个大反派给忘了!
本来书里造反的该是叶庭舟,最后顺利登上皇位把李景元和宣竹青那几个人给惩治了,所以之前宋小元处处盯紧他,到现在尘埃落定,便以为造反便翻篇了,可现在却换了宣竹卿,而且现在,失去了上帝视角的她也不知道这场造反会不会成功,会不会今天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宋小元不禁有点紧张,她听着外面的喧嚷和喊杀声,头一次觉得自己和死神这么近。
不过现在她倒没时间再多想了,他们听到外面的喧嚷声和喊杀声,于是赶紧掉头就跑,程将军带他们走到了一处荒芜的院墙,把墙边的一处大石搬开,露出里面的狗洞来:“这是臣在宫中巡逻时偶然发现的,本想把它填上,但因为事忙便一直没有做,如今情况危急,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殿中守着,陛下先让我护送您和驸马你们出去,你们就从这里钻出去,先去大慈安寺的地窖下躲着,若这次叛乱平定自然最好,若没有……那就请公主和驸马离开上渊城,有多远走多远。”
他说完,扒拉开遮掩洞口的高草,让他们钻出去。
但这时候宋小元却没有动。她站在那,盯着那洞口沉默了会,随后一把扯下自己衣裳的一块布料,闭上眼,肯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。
“殿下!”这时候程将军和叶庭舟都吃了一惊,“您这是做什么?!”
宋小元不说话,只用咬破的手指,在那块布上,歪歪扭扭地写了“和离”两个字,随后把它塞到叶庭舟手里,“这是我写的和离树,从现在开始,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叶庭舟捧着那片步,竟是愣住:“殿下你……”
宋小元把和离书写完,随后又把自己头上、身上的簪花首饰全部都弄下来,交到叶庭舟手里:“你出去之后,若真的最后传出来的是坏消息,那公主府怕是也留不得了,你带着这些,把它们卖了,还能得几个钱,以后安身立命,也不至于太艰难……”
“殿下这是何意!你要留在这里吗?!”旁边程将军震惊地看着宋小元,“万万不可啊殿下!现在宫内只有五千精兵,裴将军那边现在还没有丝毫消息,此战凶多吉少,您留在这里,只会更危险的!”
“我不能走,”此时宋小元意外地镇定,“我是一国的公主,是我皇兄的亲妹妹,我皇兄还有皇嫂还在这,母后还有柳心也在这,我不能丢下他们就这样一走了之,就算最后要死,我也得和他们死在一起。”
她说完,看向叶庭舟,心头忽然就被他眼神烫的一阵瑟缩:“但是叶庭舟,你不一样,你是我强行掳进府的驸马,你的人生是因为我毁了,如果再因为这场无谓的祸端出什么事,那真的……太不值了。”
“所以你快走吧,你的路,不该就在这里停下。”
宋小元自认为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,也曾经说过有什么事她绝对第一个逃跑,可当她真正面临这样的境遇后,她却怎么也没办法迈出去逃跑的那一步。
因为她已经成了这个国朝的长公主,因为那些对她好的人都在宫里,因为她完全没有勇气把他们抛下自己一个人走掉。
但她愿意放叶庭舟离开,如果还有一份生的可能,她宁愿把它让给叶庭舟。
她不想让叶庭舟死掉。
一点都不想。
宋小元抬起头,忽然有种感觉,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可以认真仔细地看他的脸了。
她忽然心下一阵酸涩,却还是将叶庭舟推开,催促着他离开:“你快走,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!”
她拉着叶庭舟的手,想把他推向那面墙,然而叶庭舟这次并未让她如愿。
他稍稍用了点力气,把宋小元拉进自己怀里,随后紧紧抱住了她。
纤细的身体在怀里微微颤抖,像蝴蝶的翅膀,脆弱而美丽。
明明自己也害怕,为什么还要推开他呢?
叶庭舟在心里叹了口气,却没有放开手,反而将她抱得更紧。
“这已经是第三次了,殿下。”他说。
“你三次向我提出和离,三次把我从你身边推开,可是殿下,不论你提多少次,臣的答案,永远都只有一个。”
“我不会走的,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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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小元依旧衣不解带地在寿安殿照顾宣太后,与此同时,边疆发来急报,北边蛮夷进犯,几日之内攻下十座城池,边疆告急,裴逸只得率领三军前去镇压,皇城中仅剩兵力五千,驻守宫中,保皇帝安全。
裴逸此一去,又是数月未归,朝中人人疑惑不解,就连卧床养病的宣太后也都开始关心起来,“若说北边蛮夷进犯也不是第一次,往日里打几场仗把他们再赶到北边去就是了,怎么这回这么久了,裴将军还是未归?”
“这我也不知道,”此时已经伺候宣太后喝完药的宋小元摇了摇头,“按理说咱们的兵马远胜他们,裴将军又和他们打过交道,打胜仗也不是什么难事,但皇城这边确实也没得到要回来的消息,不过我看皇兄倒也没有多着急的样子,想来是不必担心的。”
“嗯,”宣太后点点头,随后又看着宋小元,说道:“我这身子,终归是回不到从前了,再怎么调理也是无用,你在这寿安殿侍疾这么久,也该好好歇一歇,别在我这老太婆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,母后这么年轻,哪里就老太婆了?”宋小元反驳道,“徐太医说您身体还没有完全好,让我怎么放心回去呢?难不成是您看沅沅看烦了?所以才想让沅沅回去?”
“瞧这孩子,说的什么话,”宣太后牵起宋小元的手,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,“你能天天在我身旁,我高兴都来不及,又怎会觉得烦,只不过你留在宫中这么久,也该回你的公主府看一看,毕竟你还有个驸马,若是整日两边分离,又该让城中的人说嘴了。”
“说便说罢,那么多张嘴,我便是想管,也管不来啊,”宋小元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况且叶庭舟这几月也是在中书阁前忙着,我回去了也也见不着他几回面的,倒不如在这里侍候您,也好找点事做。”
此时绵竹姑姑和柳心进来,听见宋小元这番话,都不禁笑了,“这话可真是不像咱殿下嘴里说出来的,之前哪一回入宫,不是和驸马成双入对恨不得半步都不离,如今怎还舍得离开这么久,难道殿下就不想念驸马吗?”
宋小元老脸一红,不自然地别过脸:“我想他做什么?又不是见不到,更何况他有什么可想的,我才不会想他呢。”
“殿下可真是口是心非,说是不想,其实在心里可惦记着呢,”
此时柳心笑着过来,拆宋小元的台:“昨天用膳的时候殿下尝了道菜,嘴里还念叨着驸马应该喜欢吃这一口,还让奴婢记下来回去好给驸马做,要是心里不惦记,怎么还能吃饭的时候还念着旁人喜不喜欢吃什么呢?”
“你!柳心!”宋小元脸越发觉得烫,跳起来拍了下柳心,“你这坏丫头,平日里被我惯坏了连这话都说,我不理你了!”
“好了好了,不过是调笑话,哪里反应这么大?”宣太后倚在靠枕上,笑着看她,“本来柳心说的哀家不信,可看你这反应,倒真觉得有几分真了。”
“……我……我才没有!”
宋小元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这三个人,只觉整张脸都要烧到冒烟,“我我我回去了!母后你好好休息,我走了,不打扰你了。”
在她们意味深长的眼神中,她像个逃犯似的溜之大吉,然而好巧不巧,刚出寿安殿没多远,她便撞上了前来寻他的叶庭舟。
“你走这么快做什么?也不怕摔倒?”
此时叶庭舟伸手稳住差点要摔倒的宋小元,随后看到宋小元红红的脸,不禁又问:“你的脸怎么了?怎么这么红?”
宋小元抬起头,对上叶庭舟的目光,立马又低下头去,“寿寿寿安殿有些闷热,我,我出来透透气……你怎么来了?中书阁的事都处理完了?”
“今日陛下召我进宫议事,说你已在宫里许久,让我来看看你。”叶庭舟答道,“公主最近身体可好?”
宋小元听是李景安让他来的,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失落,但面上没表现出来,“我很好啊,吃得好睡得香的,宫里的床可比公主府的好多了,饭菜也比府里的香,我都不想回去了!”
叶庭舟听罢,不可觉察地皱了皱眉,“你是已出嫁的人,怎么能老在宫里待着?这有失体统。”
听叶庭舟这么说,宋小元心里更不爽了:“是啊,有失体统,可本来我也不是个顾及体统的人啊,你别老拿这种规矩来压我,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“你……”叶庭刚想要发作,最后却是叹了口气,“咱们好久都没见面了,我不想一开口就吵架。”
“谁要和你吵了?”宋小元低下头,嘴里嘟囔着:“让你亲口说是自己想让我回去是会死啊……”
她在那嘟嘟囔囔着,叶庭舟也并未听见,不过神色倒是柔软下来:“殿下,今日还是跟臣回去吧,你养在府里的锦鲤还等着您亲自喂,再不回来,他们可都要饿死了。”
他见宋小元仍旧不说话,于是牵住她的衣袖,像哄孩子那般说道:“方才是我语气不好,惹恼了殿下,殿下还是跟臣回去吧,回去臣给你买芙蓉糕好不好?”
宋小元抬起头:“就芙蓉糕?”
“……好,不只有芙蓉糕,还有桂花蜜藕、酒酿圆子、蟹黄包、玫瑰酥酪……”
叶庭舟数着平日里宋小元爱吃的东西,最后又补充了一句:“只要是殿下喜欢的,臣都给你,只要殿下愿意回来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宋小元满意地点点头,“那拉钩上吊,你可不许反悔。”
叶庭舟答应,随后两人拉钩,宋小元这脸色这才由阴转晴,这时叶庭舟看着她,伸手,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蛋,“公主这么爱吃甜食,往后吃坏了牙闹牙疼,看你怎么办。”
他这举动做得十分自然,却把宋小元的脸惹得再次一片火烧,她转身躲避开叶庭舟的眼神,随后挥手假装扇风:“哎呀好了好了,别老在这里站着了,你先回我殿中坐着,我去叫柳心把包裹收拾出来,咱们就走。”
说完,宋小元便要离开,结果还没踏出几步,禁卫军统领程将军便急匆匆跑到他们跟前,喊道:“长公主殿下,驸马,大事不好了!宣相连同其他几个世家,集结了雇佣军,现聚集在宫门口,起兵造反了!”
“啥!”
宋小元震惊了,“程将军你说什么?宣丞相造反了!?”
淦!真的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,躲得了主角躲不过反派,这安稳小日子过得太久了,她竟然还真的把选丞相这个大反派给忘了!
本来书里造反的该是叶庭舟,最后顺利登上皇位把李景元和宣竹青那几个人给惩治了,所以之前宋小元处处盯紧他,到现在尘埃落定,便以为造反便翻篇了,可现在却换了宣竹卿,而且现在,失去了上帝视角的她也不知道这场造反会不会成功,会不会今天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宋小元不禁有点紧张,她听着外面的喧嚷和喊杀声,头一次觉得自己和死神这么近。
不过现在她倒没时间再多想了,他们听到外面的喧嚷声和喊杀声,于是赶紧掉头就跑,程将军带他们走到了一处荒芜的院墙,把墙边的一处大石搬开,露出里面的狗洞来:“这是臣在宫中巡逻时偶然发现的,本想把它填上,但因为事忙便一直没有做,如今情况危急,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殿中守着,陛下先让我护送您和驸马你们出去,你们就从这里钻出去,先去大慈安寺的地窖下躲着,若这次叛乱平定自然最好,若没有……那就请公主和驸马离开上渊城,有多远走多远。”
他说完,扒拉开遮掩洞口的高草,让他们钻出去。
但这时候宋小元却没有动。她站在那,盯着那洞口沉默了会,随后一把扯下自己衣裳的一块布料,闭上眼,肯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。
“殿下!”这时候程将军和叶庭舟都吃了一惊,“您这是做什么?!”
宋小元不说话,只用咬破的手指,在那块布上,歪歪扭扭地写了“和离”两个字,随后把它塞到叶庭舟手里,“这是我写的和离树,从现在开始,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叶庭舟捧着那片步,竟是愣住:“殿下你……”
宋小元把和离书写完,随后又把自己头上、身上的簪花首饰全部都弄下来,交到叶庭舟手里:“你出去之后,若真的最后传出来的是坏消息,那公主府怕是也留不得了,你带着这些,把它们卖了,还能得几个钱,以后安身立命,也不至于太艰难……”
“殿下这是何意!你要留在这里吗?!”旁边程将军震惊地看着宋小元,“万万不可啊殿下!现在宫内只有五千精兵,裴将军那边现在还没有丝毫消息,此战凶多吉少,您留在这里,只会更危险的!”
“我不能走,”此时宋小元意外地镇定,“我是一国的公主,是我皇兄的亲妹妹,我皇兄还有皇嫂还在这,母后还有柳心也在这,我不能丢下他们就这样一走了之,就算最后要死,我也得和他们死在一起。”
她说完,看向叶庭舟,心头忽然就被他眼神烫的一阵瑟缩:“但是叶庭舟,你不一样,你是我强行掳进府的驸马,你的人生是因为我毁了,如果再因为这场无谓的祸端出什么事,那真的……太不值了。”
“所以你快走吧,你的路,不该就在这里停下。”
宋小元自认为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,也曾经说过有什么事她绝对第一个逃跑,可当她真正面临这样的境遇后,她却怎么也没办法迈出去逃跑的那一步。
因为她已经成了这个国朝的长公主,因为那些对她好的人都在宫里,因为她完全没有勇气把他们抛下自己一个人走掉。
但她愿意放叶庭舟离开,如果还有一份生的可能,她宁愿把它让给叶庭舟。
她不想让叶庭舟死掉。
一点都不想。
宋小元抬起头,忽然有种感觉,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可以认真仔细地看他的脸了。
她忽然心下一阵酸涩,却还是将叶庭舟推开,催促着他离开:“你快走,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!”
她拉着叶庭舟的手,想把他推向那面墙,然而叶庭舟这次并未让她如愿。
他稍稍用了点力气,把宋小元拉进自己怀里,随后紧紧抱住了她。
纤细的身体在怀里微微颤抖,像蝴蝶的翅膀,脆弱而美丽。
明明自己也害怕,为什么还要推开他呢?
叶庭舟在心里叹了口气,却没有放开手,反而将她抱得更紧。
“这已经是第三次了,殿下。”他说。
“你三次向我提出和离,三次把我从你身边推开,可是殿下,不论你提多少次,臣的答案,永远都只有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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