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第 39 章
次日。
小藕今天特别勤劳,等爸爸和小可哥哥去上班后,他趴在床上,一寸一寸地清理床铺。
被子已经被爸爸叠好,放在床尾。
小藕仔细地拿起大枕头,用小手掸掸下面的并不存在的灰尘,他留意到灰色的枕头上有一根短短的头发。
他的头发比较黑、比较长和细软,这根头发短短的,稍微有些硬,比较直。
嗯,是爸爸的头发没错了。
小藕的指尖紧紧地捏住头发,直起身子扭来扭去地寻找可以存放的容器。
有了!
牛奶瓶!
小藕宝贝地捏紧这根短发,爬下床去找奶奶。
身后的烫烫也一路跟着跑进厨房里。
陈奶奶听小藕说要一个小牛奶瓶后,便去拿。
她前两天洗干净三四个牛奶瓶晾干,准备用来腌制辣椒酱。
小藕接过干净透明的玻璃瓶,将手里的头发小心地塞进去。
陈奶奶弯腰,眯眼观察瓶子里的头发问:“小藕,这是谁的?”
小藕抱在胸前,笑着说:“是爸爸的呀。”
陈奶奶摸摸他的头发和小耳朵:“小藕很喜欢爸爸吧?”
小藕乖乖地蹭蹭奶奶有些粗糙的大手,像只小狗狗:“嗯呢~很喜欢爸爸的。小藕还要去找~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陈奶奶挥挥手,见小家伙一溜烟跑得极快,叮嘱道,“慢点跑,小心摔着。”
陈爷爷从另一间屋子走进来,听见说话声,便问:“怎么了?小藕急什么?”
陈奶奶将小藕要玻璃瓶装叶南舟头发的事情告诉他,笑着道:“小叶和小藕倒是挺好,两个人都乖,都顺,不是那种爱闹情绪的。以后应该会过得和和顺顺。”
陈爷爷道:“他们是一家人,总是有点像的。”
陈奶奶低头,闷声道:“那小叶的爸爸可真不是什么好人。不是我说,这样的人,迟早要遭报应的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陈爷爷劝说着,拍拍老伴的手臂,“别想那些,小叶现在不挺好的?我们不管这些事
情,我们只管小藕是不是开心高兴就好了。”
房间里,小藕跪坐在床上,地毯式搜寻床单、枕头上的头发。
庆幸他和爸爸的头发如此不同,他可以轻易地用眼睛分辨出来。
不一会儿,透明玻璃瓶里就有三根短头发。
小藕翻过大枕头,再也找不到了。
他抱着玻璃瓶在床上乐此不疲地爬来爬去,爬得有些累了,便侧身倒在叠好的软被子上,歪着柔软的小身体,举高玻璃瓶,闭上左眼,用右眼观察爸爸的三根头发。
如果每天存三根,等到很久以后,会不会存满的?
小藕想,他要每天都帮爸爸收好头发,全部放进玻璃瓶。
小藕正抱着小瓶子做美梦,听见了敲门声。
陈奶奶道:“小藕啊,你陆陆哥哥来看你了。”
“啊?!”小藕惊喜地蹦起来,下意识地左右寻找,先将玻璃瓶放到枕头边,靠近悬挂的小麋鹿,嘴里嘟嘟囔囔地喊,“陆陆哥哥,小藕来啦。”
陆陆哥哥的伤口不知道好了没。
小藕跑向门边,垫垫脚拉开门,入目竟然是一副色彩明艳的画。
与小藕个子等高的画框里,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麋鹿,飞跃起跳的姿势,q萌q萌的圆脸,头上有两个长长的鹿角,鹿角上特别地缠绕着可爱的小花朵与绿色的细叶。
穿着深蓝色t恤的陆陆扶着画框,在小麋鹿看到画框的一瞬间,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画框,他故作深沉地问:“小藕,你喜欢吗?是送给小藕的。”
他画了好几天的,昨晚才完成。
小藕惊讶地咬住小手指,他当然喜欢啊。
喜欢萌萌的小鹿,尤其喜欢鹿角上盛开的小花花。
一看到这幅画,心情就不自觉地明朗欢喜,像是有一束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小藕往陆陆哥哥身边凑一步,拉住他戴着深蓝薄手套的手,蹦蹦跳跳的雀跃:“哥哥,小藕很喜欢哒。是哥哥画的对不对?好好看的!”
他记得在陆陆哥哥家的电梯里,就挂着一副摩托车的画,就是类似
的颜料。
“嗯,是哥哥画的。”陆陆紧紧握住小麋鹿的手,他喜欢小麋鹿像个小宝宝一样蹦跳。
“小藕好喜欢啊。”小藕弯腰靠近画框的玻璃面,跟里面的小麋鹿,眼睛对眼睛,鼻子对鼻子,而后迅速回头问,“哥哥,可以把这个放在小藕爸爸的房间吗?”
陆陆有些疑惑:“你爸爸也住在这里?”
其实他昨天就在想,小麋鹿找到爸爸了,以后会去哪里,他有些担心小麋鹿会不会搬家去别的城市。
帮忙送画的刘叔也很意外:“小藕,你是说你爸爸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?”
“嗯呢~”小藕喜悦地看一眼刘叔,牵住陆陆哥哥的手往房间里走,“爸爸住这里,和小藕一起睡觉觉。”
一旁的陈奶奶解释:“是小叶怕小藕突然从孤儿院离开会难受,加上小叶工作忙,一个人住,照顾小藕不方便。所以就索性住过来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那还行,挺好的。”刘叔笑了,将画送进房间。
小藕拜托刘叔将画放在桌子上,靠住白墙立着,这样他躺在床上也可以看到这幅漂亮的麋鹿画作。
桌上原本的花瓶,被刘叔挪到另一侧桌角。
他拍了拍手,欣赏画与鲜花,扭头问两个小朋友: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呢!”小藕站在桌子正前方一蹦一蹦,简直好看极了。
画和鲜花一起为整个房间增添不少明亮鲜艳的色彩,绚丽多姿的阳光流淌在空气中,一切都充满了梦幻般的气息。
小藕看看迷人的麋鹿画,再看看陆陆哥哥,抿着唇角直笑:“哥哥好厉害好厉害!喜欢哥哥!”
陆陆深灰的眼眸瞥过小麋鹿软嘟嘟的脸蛋,此刻的小麋鹿又开始兴奋地蹦跶,奶白的皮肤上蹦出些许粉。
他在想,小麋鹿开心的时候,他也会跟着开心。
那怎么才能让小麋鹿一直都这么开心呢?
刘叔和陈奶奶出去后,小藕拉着陆陆哥哥扑在床沿,他揪住软被子的一角,笑呵呵地说:“爸爸昨天抱着小藕睡觉觉了呢。”
小藕一边说,一边歪在床边,软软的脸颊贴着床单,冲着陆陆哥哥直笑,幸福满满的模样。
陆陆看着小藕笑眯眯的模样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:真是一只特别可爱的小麋鹿!
为什么他就没有这么可爱的弟弟!
哦,他还没有会陪他睡觉的爸爸。
但是稍微想象陆铭乾抱着他睡觉的模样,陆陆便觉得这个事情不发生也很好。
陆陆压抑着内心对小麋鹿的喜欢,假装镇定地伸手戳戳小麋鹿软软的脸颊:“如果爸爸欺负小藕,小藕要跟哥哥说,知道吗?”
昨天他也跟叶南舟确认过的,今天单独再跟小麋鹿说一遍。
他希望小麋鹿能够信任他,把自己当真正的哥哥。
他同样希望可以随时保护小麋鹿,就像是一个可靠的兄长。
“啊?”小藕的大眼睛跟小狗狗一般直勾勾地看陆陆,“哥哥,爸爸不会欺负小藕啊。爸爸会欺负小朋友吗?”
陆陆:有的爸爸就会,比如陆铭乾。
陆陆想了想,决定改口:“不会,哥哥只是说‘如果’。”
“嗯!好的呢,小藕知道了。”
小藕微笑着,双手托住下巴,靠在床沿,双眸望向桌上的五彩画作,心情明朗,不自觉地摇动屁股后面无形的小尾巴。
陆陆也跟他做一样的姿势,有些幼稚,又有些可爱。
过了几分钟,陆陆轻轻地试探一般问:“小藕,你昨天有没有想哥哥啊?”
他说得还算顺畅,毕竟在家里有做过练习。
说完后,陆陆些许紧张地等待小麋鹿的反应。
“嗯?”小藕缓缓扭头,而后喜笑颜开,“有想哥哥啊,还跟爸爸说哥哥了呢。”
陆陆心花怒放:成功!
紧接着,他想到另一个困扰他的问题,他的嘴唇微张,踌躇中准备发问。
此时,小藕蹦跶起来:“哥哥,你脖子还疼疼吗?”他想看看哥哥的伤口。
陆陆扭过去,给他看:“没关系的,已经快好了,不疼的。”
小藕皱起眉心仔细看,好像是比
昨天好一点,不红肿了,但是被指甲刮开的伤口还是很明显的。“哥哥,洗澡的时候疼疼吗?”
“也没有疼。”陆陆练摩托车的时候摔习惯了,压根不在乎这么点小伤口,可是见小藕反复关心自己,他觉得这伤口还挺有必要存在。他捧住小藕的脸轻轻地揉一下:“小藕不要难过了好不好?”
小藕乖乖地点头。
房门口有脚步声响起,陈奶奶道:“小藕啊,你爸爸叫人过来装个秋千。你带陆陆去看看吧。”
“啊?秋千!”小藕拉起陆陆哥哥的手往外奔。
陆陆只能暂时作罢。
小藕跑步的时候姿势有些可爱,总像个晃荡的小企鹅。
陆陆怕他摔着,拉住他:“别跑小藕,我们走快点就好了。”
“嗯嗯嗯~”小藕朝着哥哥笑得灿烂。
走到院子里,果然有好几个工人忙着在装秋千架,走廊下面还放着好几个大箱子。
陈奶奶解释说:“都是你爸爸买的。”
叶南舟给孤儿院添了点生活用品,还为每个孩子购置全新的学习用品,按照他们的性别买了夏装和鞋子。
陆陆注意到这些东西,明白那位叶叔叔应该真的对小藕很好。
小藕和陆陆手牵手,一起看着工人叔叔将秋千架在高高的绿藤架下面,这里太阳光弱,阴凉,等到晚上更有凉风。
秋千架不复杂,很快就架好了,一共是三个吊篮椅,小朋友坐进去后会有一个红色细铁杆扣在前面,保证安全。
两个工人安装完毕,还细心地检测平稳情况。
等工人离开,小藕急切地让奶奶抱自己上秋千篮,他还要陆陆哥哥也坐上来。
藤蔓遮挡住上午的阳光,一片阴凉之中,小藕快乐地荡漾,像穿梭在林间的小鹿,也像快活自在的小鸟。
陆陆坐在秋千中,微微侧身注视着小麋鹿,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四岁时在做什么,好像是在俱乐部玩卡丁车,或者是在家里跟不同的老师学习。
他也会玩,但从没有像小麋鹿这样享受过纯
粹的愉悦,就算是开卡丁车,也是紧张和兴奋多过于无忧无虑的快乐。
这是为什么呢?
小藕请帮忙推秋千的刘叔去休息,他坐在秋千篮里自己晃动,伸长手臂去碰陆陆哥哥的手。
陆陆也伸手回应他。
两只小手的指尖在空中相触时候,小藕高兴的像个小傻子。
陆陆没头没脑地想,要是小麋鹿一直这么小这么可爱这么开心就好了。
他开始不希望小麋鹿会跟他一样长大。
小藕揪了一下哥哥的手指头,而后放开,语调轻快地说:“哥哥,小藕爸爸说,过阵子请陆陆哥哥来家里吃饭饭,小藕爸爸跟哥哥的爸爸一样,都会做饭哒。”
这是昨晚上,小藕告诉爸爸他去陆陆爸爸做饭的事情后,爸爸说邀请陆陆来的。
陆陆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:“好。”
不过,他还是询问道:“小藕,你觉得哥哥的爸爸做的菜好吃吗?”
“好吃的呀。”小藕眨巴眨巴大眼睛,笑着说,“很好吃的呢。”
很奇特的搭配,可的确好吃。
陆陆想,他经常吃,所以已经感觉不出来好不好吃吗?
“那等我爸爸回家,你过几天还去哥哥家里,哥哥让爸爸给你做饭。”
小藕小鸡啄米一般用力点头:“嗯嗯嗯!”
上午的热风吹来,浮动秋千架和两个小家伙。
刘叔从走廊下走过来,提醒道:“太阳晒不晒?进屋吧,晚上玩,别回头都给晒黑了。”
陆陆赶紧看向小麋鹿的脸,红扑扑的,开始担心奶白奶白的小麋鹿晒黑,虽然也一样可爱,那还是白白的更好。
小藕下地后,轻轻推着秋千篮,咕哝着自言自语:“要是哥哥也住在家里就好了。”
这样可以晚上一起玩,一起睡觉觉。
他亲密地牵住哥哥的手,仰头问:“哥哥,你住在小藕家家好不好哒?”
一双狗狗眼里满是期待。
走在前头的刘叔听见,扭头说:“你陆陆哥哥晚上睡觉认床,还是小藕去陆陆家吧,怎么
样?”
陆陆认床的毛病很严重,出远门都得用一个大行李箱,带上床单被罩枕头。
陆陆接了这话也道:“小藕,你什么时候来哥哥家住几天?哥哥给你准备很多好玩的。你想玩什么都可以,哥哥都陪你玩。”
小藕自然是乐意的:“好呀。”
两小只进入活动室,吹着风扇坐在凉席上。
小藕翻找玩具的时候,陆陆磨磨唧唧地挨过去:“小藕?”
“嗯?”小藕手里捏着一副棋,扭头看他,眨巴眨巴眼睛,疑惑,“哥哥?你想玩什么呀?”
“不是。”陆陆难得如此害羞,他拉着小麋鹿面对面地坐好,手里把玩着他找出来的棋盘,“昨天,为什么跟哥哥这样贴贴啊?”
他伸手,动作极快地碰了一下小麋鹿的手腕。
“啊?”小藕反应过来,笑呵呵地拉住哥哥的手,“因为哥哥好像不喜欢跟小藕贴脸脸呢,所以贴贴手好啦。”
他用手背在哥哥手背上蹭来蹭去,不停地贴贴。
“什么?”陆陆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,“哥哥这么告诉小藕的吗?”
可是他完全不记得小麋鹿有要跟自己贴贴脸啊。
还是他没注意到?
小藕看陆陆哥哥好像很在意这件事,便认真解释起来:“就在哥哥家的白白的花花前面啊,小藕想跟哥哥贴贴,哥哥就躲开啦。”他做了一个躲开的动作,避开触碰。
陆陆:“……哥哥没有故意躲开。”
不对,他甚至不记得当时的细节,只记得别墅花园大片的白玫瑰花丛前,他们俩在说节目里的事情,说琦琦、茜茜之类的,主要是小麋鹿说话,他在很认真的听。
“唔?”小藕疑惑,“哥哥没有躲开小藕吗?”
陆陆连忙解释:“嗯,是哥哥不知道小藕要跟哥哥贴贴。”
他平日里虽然看上去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,但其实心思很敏锐细腻,尤其是想到当时小麋鹿要跟他贴贴,可是被他避开……
小麋鹿一定不知道多失望呢。
陆陆拉起小麋鹿的手:
“哥哥不会不喜欢跟小藕贴贴的。真的。”
“嗯呢,小藕知道啦。”小藕开心地要凑过来跟哥哥立刻贴贴。
但是陆陆道:“小藕,等过几天去哥哥家里好不好?我们再去玫瑰花旁边,哥哥跟你贴贴。”
他要用美好的贴贴,把小麋鹿脑海中不愉快的记忆覆盖掉。
“好呀。”小藕喜欢那些白色的花,他问道,“是玫瑰花哦哥哥?那些花儿好漂亮的。”
“小藕喜欢白色的玫瑰花吗?”
“嗯呢,喜欢。”小藕指了指卧房的方向,“小藕想在爸爸的房间里放上那样的花。可不可以从哥哥的家里摘几个过来啊?”
陆陆道:“当然可以了。那你来玩的时候,你挑,哥哥给你剪。”
小藕拍拍手:“太好了!”
陆陆终于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不由得松口气。他拿起棋子道:“哥哥跟你一起下棋吧。”
“嗯!”小藕在凉席上挪动小屁屁,往矮桌边蹭蹭。
两个小家伙坐在桌子两端,开始下棋。
愉快悠闲的上午时光就这么飞快地结束了。
小藕送走陆陆哥哥后,他从爸爸的房间拿了小鹿挂坠,爬上走廊里的长椅,捏着小鹿挂坠,静静地遥望院子里的秋千。
下午的热烈阳光中,秋千架下面的篮子在热风中一阵一阵地轻轻晃动。
风也吹向小藕,他眯着眼,懒洋洋地犯困,索性踢掉小拖鞋,整个人横躺在长椅上。
他将小鹿放在胸口,轻按住,脸上浮现满足的笑意。
陈爷爷从外面回来时,正看到长椅上躺着入睡的小藕,小小的身体上还盖着一块薄毯。
长椅另一侧的陈奶奶怕他打扰小藕午睡,朝他“嘘”声。
“怎么在外面睡午觉?万一滚下去?”陈爷爷疑惑,压低声音问。
陈奶奶道:“不会的,我不是看着?”
而且小藕一贯睡相很好,半小时都没翻身一下,朝天睡得安安稳稳。
她把腿上的扇子递给陈爷爷。
陈爷爷坐在长椅边角上,挥动两下扇子,又给小藕扇风,也
瞧见了秋千架。“小叶弄得吧?”
秋千在风里轻晃,地上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摆动。
“嗯。”陈奶奶顺着他的话,望过去,眉目间满是笑意,“人去上班,心落在这儿了。”
陈爷爷也笑了。
小藕在慵懒的午觉中醒来,一睁开眼,仰头看到走廊上空,以及听到奶奶的声音。
“醒啦?”陈奶奶将手头的针线活放下,扶着迷迷糊糊的小藕坐起来,喂点水喝。
小藕揪住奶奶的短袖袖口,“奶奶,小藕梦见哥哥了呢。”他还有些困倦,打个哈欠,但是兴致勃勃地说,“哥哥拉着小藕跑呢,跑得好快好快,小藕也好快的。”
他从来没有在生活里跑得如此之快,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小鸟,瞬间飞扬起来。
陈奶奶笑着说:“小藕啊,你现在去活动室看看。”
“什么哦?”小藕又打一个小哈欠,捂住嘴巴,瞪大眼眸看奶奶,突然问,“烫烫呢?”
烫烫正在院子里撒欢,他也喜欢秋千,正围着秋千转悠。
陈奶奶笑着将小藕抱在地上:“去吧,去活动室,一会儿再找烫烫玩。”
“哦。”小藕觉得奶奶奇奇怪怪的,为什么要突然去活动室呀?他一路小跑过去,脑袋还有些迷糊。
活动室的门白天一般不关,开着通风。
小藕刚走近些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,好像还有些熟悉呢。
“嗯?”小藕发出好奇的小奶音,忽然停住步伐,一只手扶住墙壁,像是壁虎那样,缓缓地贴墙走过去,小脑袋往门框里探。
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白玫瑰花,盛放在整个房间中。
就像是一片巨大的、白色的、柔软的云朵,从蓝天中突然降临在小藕面前,让他瞬间失去了言语,捧住脸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几秒种后,小藕才转头,沿着走廊对一直站在长椅边的奶奶大喊:“奶奶,好多好多花花啊,好漂亮好漂亮!”
清亮的童声穿入陈奶奶耳中,她脸上满是笑容。
小藕扑棱着小胳膊,跑回奶奶身边,一边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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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藕今天特别勤劳,等爸爸和小可哥哥去上班后,他趴在床上,一寸一寸地清理床铺。
被子已经被爸爸叠好,放在床尾。
小藕仔细地拿起大枕头,用小手掸掸下面的并不存在的灰尘,他留意到灰色的枕头上有一根短短的头发。
他的头发比较黑、比较长和细软,这根头发短短的,稍微有些硬,比较直。
嗯,是爸爸的头发没错了。
小藕的指尖紧紧地捏住头发,直起身子扭来扭去地寻找可以存放的容器。
有了!
牛奶瓶!
小藕宝贝地捏紧这根短发,爬下床去找奶奶。
身后的烫烫也一路跟着跑进厨房里。
陈奶奶听小藕说要一个小牛奶瓶后,便去拿。
她前两天洗干净三四个牛奶瓶晾干,准备用来腌制辣椒酱。
小藕接过干净透明的玻璃瓶,将手里的头发小心地塞进去。
陈奶奶弯腰,眯眼观察瓶子里的头发问:“小藕,这是谁的?”
小藕抱在胸前,笑着说:“是爸爸的呀。”
陈奶奶摸摸他的头发和小耳朵:“小藕很喜欢爸爸吧?”
小藕乖乖地蹭蹭奶奶有些粗糙的大手,像只小狗狗:“嗯呢~很喜欢爸爸的。小藕还要去找~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陈奶奶挥挥手,见小家伙一溜烟跑得极快,叮嘱道,“慢点跑,小心摔着。”
陈爷爷从另一间屋子走进来,听见说话声,便问:“怎么了?小藕急什么?”
陈奶奶将小藕要玻璃瓶装叶南舟头发的事情告诉他,笑着道:“小叶和小藕倒是挺好,两个人都乖,都顺,不是那种爱闹情绪的。以后应该会过得和和顺顺。”
陈爷爷道:“他们是一家人,总是有点像的。”
陈奶奶低头,闷声道:“那小叶的爸爸可真不是什么好人。不是我说,这样的人,迟早要遭报应的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陈爷爷劝说着,拍拍老伴的手臂,“别想那些,小叶现在不挺好的?我们不管这些事
情,我们只管小藕是不是开心高兴就好了。”
房间里,小藕跪坐在床上,地毯式搜寻床单、枕头上的头发。
庆幸他和爸爸的头发如此不同,他可以轻易地用眼睛分辨出来。
不一会儿,透明玻璃瓶里就有三根短头发。
小藕翻过大枕头,再也找不到了。
他抱着玻璃瓶在床上乐此不疲地爬来爬去,爬得有些累了,便侧身倒在叠好的软被子上,歪着柔软的小身体,举高玻璃瓶,闭上左眼,用右眼观察爸爸的三根头发。
如果每天存三根,等到很久以后,会不会存满的?
小藕想,他要每天都帮爸爸收好头发,全部放进玻璃瓶。
小藕正抱着小瓶子做美梦,听见了敲门声。
陈奶奶道:“小藕啊,你陆陆哥哥来看你了。”
“啊?!”小藕惊喜地蹦起来,下意识地左右寻找,先将玻璃瓶放到枕头边,靠近悬挂的小麋鹿,嘴里嘟嘟囔囔地喊,“陆陆哥哥,小藕来啦。”
陆陆哥哥的伤口不知道好了没。
小藕跑向门边,垫垫脚拉开门,入目竟然是一副色彩明艳的画。
与小藕个子等高的画框里,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麋鹿,飞跃起跳的姿势,q萌q萌的圆脸,头上有两个长长的鹿角,鹿角上特别地缠绕着可爱的小花朵与绿色的细叶。
穿着深蓝色t恤的陆陆扶着画框,在小麋鹿看到画框的一瞬间,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画框,他故作深沉地问:“小藕,你喜欢吗?是送给小藕的。”
他画了好几天的,昨晚才完成。
小藕惊讶地咬住小手指,他当然喜欢啊。
喜欢萌萌的小鹿,尤其喜欢鹿角上盛开的小花花。
一看到这幅画,心情就不自觉地明朗欢喜,像是有一束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小藕往陆陆哥哥身边凑一步,拉住他戴着深蓝薄手套的手,蹦蹦跳跳的雀跃:“哥哥,小藕很喜欢哒。是哥哥画的对不对?好好看的!”
他记得在陆陆哥哥家的电梯里,就挂着一副摩托车的画,就是类似
的颜料。
“嗯,是哥哥画的。”陆陆紧紧握住小麋鹿的手,他喜欢小麋鹿像个小宝宝一样蹦跳。
“小藕好喜欢啊。”小藕弯腰靠近画框的玻璃面,跟里面的小麋鹿,眼睛对眼睛,鼻子对鼻子,而后迅速回头问,“哥哥,可以把这个放在小藕爸爸的房间吗?”
陆陆有些疑惑:“你爸爸也住在这里?”
其实他昨天就在想,小麋鹿找到爸爸了,以后会去哪里,他有些担心小麋鹿会不会搬家去别的城市。
帮忙送画的刘叔也很意外:“小藕,你是说你爸爸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?”
“嗯呢~”小藕喜悦地看一眼刘叔,牵住陆陆哥哥的手往房间里走,“爸爸住这里,和小藕一起睡觉觉。”
一旁的陈奶奶解释:“是小叶怕小藕突然从孤儿院离开会难受,加上小叶工作忙,一个人住,照顾小藕不方便。所以就索性住过来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那还行,挺好的。”刘叔笑了,将画送进房间。
小藕拜托刘叔将画放在桌子上,靠住白墙立着,这样他躺在床上也可以看到这幅漂亮的麋鹿画作。
桌上原本的花瓶,被刘叔挪到另一侧桌角。
他拍了拍手,欣赏画与鲜花,扭头问两个小朋友: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呢!”小藕站在桌子正前方一蹦一蹦,简直好看极了。
画和鲜花一起为整个房间增添不少明亮鲜艳的色彩,绚丽多姿的阳光流淌在空气中,一切都充满了梦幻般的气息。
小藕看看迷人的麋鹿画,再看看陆陆哥哥,抿着唇角直笑:“哥哥好厉害好厉害!喜欢哥哥!”
陆陆深灰的眼眸瞥过小麋鹿软嘟嘟的脸蛋,此刻的小麋鹿又开始兴奋地蹦跶,奶白的皮肤上蹦出些许粉。
他在想,小麋鹿开心的时候,他也会跟着开心。
那怎么才能让小麋鹿一直都这么开心呢?
刘叔和陈奶奶出去后,小藕拉着陆陆哥哥扑在床沿,他揪住软被子的一角,笑呵呵地说:“爸爸昨天抱着小藕睡觉觉了呢。”
小藕一边说,一边歪在床边,软软的脸颊贴着床单,冲着陆陆哥哥直笑,幸福满满的模样。
陆陆看着小藕笑眯眯的模样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:真是一只特别可爱的小麋鹿!
为什么他就没有这么可爱的弟弟!
哦,他还没有会陪他睡觉的爸爸。
但是稍微想象陆铭乾抱着他睡觉的模样,陆陆便觉得这个事情不发生也很好。
陆陆压抑着内心对小麋鹿的喜欢,假装镇定地伸手戳戳小麋鹿软软的脸颊:“如果爸爸欺负小藕,小藕要跟哥哥说,知道吗?”
昨天他也跟叶南舟确认过的,今天单独再跟小麋鹿说一遍。
他希望小麋鹿能够信任他,把自己当真正的哥哥。
他同样希望可以随时保护小麋鹿,就像是一个可靠的兄长。
“啊?”小藕的大眼睛跟小狗狗一般直勾勾地看陆陆,“哥哥,爸爸不会欺负小藕啊。爸爸会欺负小朋友吗?”
陆陆:有的爸爸就会,比如陆铭乾。
陆陆想了想,决定改口:“不会,哥哥只是说‘如果’。”
“嗯!好的呢,小藕知道了。”
小藕微笑着,双手托住下巴,靠在床沿,双眸望向桌上的五彩画作,心情明朗,不自觉地摇动屁股后面无形的小尾巴。
陆陆也跟他做一样的姿势,有些幼稚,又有些可爱。
过了几分钟,陆陆轻轻地试探一般问:“小藕,你昨天有没有想哥哥啊?”
他说得还算顺畅,毕竟在家里有做过练习。
说完后,陆陆些许紧张地等待小麋鹿的反应。
“嗯?”小藕缓缓扭头,而后喜笑颜开,“有想哥哥啊,还跟爸爸说哥哥了呢。”
陆陆心花怒放:成功!
紧接着,他想到另一个困扰他的问题,他的嘴唇微张,踌躇中准备发问。
此时,小藕蹦跶起来:“哥哥,你脖子还疼疼吗?”他想看看哥哥的伤口。
陆陆扭过去,给他看:“没关系的,已经快好了,不疼的。”
小藕皱起眉心仔细看,好像是比
昨天好一点,不红肿了,但是被指甲刮开的伤口还是很明显的。“哥哥,洗澡的时候疼疼吗?”
“也没有疼。”陆陆练摩托车的时候摔习惯了,压根不在乎这么点小伤口,可是见小藕反复关心自己,他觉得这伤口还挺有必要存在。他捧住小藕的脸轻轻地揉一下:“小藕不要难过了好不好?”
小藕乖乖地点头。
房门口有脚步声响起,陈奶奶道:“小藕啊,你爸爸叫人过来装个秋千。你带陆陆去看看吧。”
“啊?秋千!”小藕拉起陆陆哥哥的手往外奔。
陆陆只能暂时作罢。
小藕跑步的时候姿势有些可爱,总像个晃荡的小企鹅。
陆陆怕他摔着,拉住他:“别跑小藕,我们走快点就好了。”
“嗯嗯嗯~”小藕朝着哥哥笑得灿烂。
走到院子里,果然有好几个工人忙着在装秋千架,走廊下面还放着好几个大箱子。
陈奶奶解释说:“都是你爸爸买的。”
叶南舟给孤儿院添了点生活用品,还为每个孩子购置全新的学习用品,按照他们的性别买了夏装和鞋子。
陆陆注意到这些东西,明白那位叶叔叔应该真的对小藕很好。
小藕和陆陆手牵手,一起看着工人叔叔将秋千架在高高的绿藤架下面,这里太阳光弱,阴凉,等到晚上更有凉风。
秋千架不复杂,很快就架好了,一共是三个吊篮椅,小朋友坐进去后会有一个红色细铁杆扣在前面,保证安全。
两个工人安装完毕,还细心地检测平稳情况。
等工人离开,小藕急切地让奶奶抱自己上秋千篮,他还要陆陆哥哥也坐上来。
藤蔓遮挡住上午的阳光,一片阴凉之中,小藕快乐地荡漾,像穿梭在林间的小鹿,也像快活自在的小鸟。
陆陆坐在秋千中,微微侧身注视着小麋鹿,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四岁时在做什么,好像是在俱乐部玩卡丁车,或者是在家里跟不同的老师学习。
他也会玩,但从没有像小麋鹿这样享受过纯
粹的愉悦,就算是开卡丁车,也是紧张和兴奋多过于无忧无虑的快乐。
这是为什么呢?
小藕请帮忙推秋千的刘叔去休息,他坐在秋千篮里自己晃动,伸长手臂去碰陆陆哥哥的手。
陆陆也伸手回应他。
两只小手的指尖在空中相触时候,小藕高兴的像个小傻子。
陆陆没头没脑地想,要是小麋鹿一直这么小这么可爱这么开心就好了。
他开始不希望小麋鹿会跟他一样长大。
小藕揪了一下哥哥的手指头,而后放开,语调轻快地说:“哥哥,小藕爸爸说,过阵子请陆陆哥哥来家里吃饭饭,小藕爸爸跟哥哥的爸爸一样,都会做饭哒。”
这是昨晚上,小藕告诉爸爸他去陆陆爸爸做饭的事情后,爸爸说邀请陆陆来的。
陆陆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:“好。”
不过,他还是询问道:“小藕,你觉得哥哥的爸爸做的菜好吃吗?”
“好吃的呀。”小藕眨巴眨巴大眼睛,笑着说,“很好吃的呢。”
很奇特的搭配,可的确好吃。
陆陆想,他经常吃,所以已经感觉不出来好不好吃吗?
“那等我爸爸回家,你过几天还去哥哥家里,哥哥让爸爸给你做饭。”
小藕小鸡啄米一般用力点头:“嗯嗯嗯!”
上午的热风吹来,浮动秋千架和两个小家伙。
刘叔从走廊下走过来,提醒道:“太阳晒不晒?进屋吧,晚上玩,别回头都给晒黑了。”
陆陆赶紧看向小麋鹿的脸,红扑扑的,开始担心奶白奶白的小麋鹿晒黑,虽然也一样可爱,那还是白白的更好。
小藕下地后,轻轻推着秋千篮,咕哝着自言自语:“要是哥哥也住在家里就好了。”
这样可以晚上一起玩,一起睡觉觉。
他亲密地牵住哥哥的手,仰头问:“哥哥,你住在小藕家家好不好哒?”
一双狗狗眼里满是期待。
走在前头的刘叔听见,扭头说:“你陆陆哥哥晚上睡觉认床,还是小藕去陆陆家吧,怎么
样?”
陆陆认床的毛病很严重,出远门都得用一个大行李箱,带上床单被罩枕头。
陆陆接了这话也道:“小藕,你什么时候来哥哥家住几天?哥哥给你准备很多好玩的。你想玩什么都可以,哥哥都陪你玩。”
小藕自然是乐意的:“好呀。”
两小只进入活动室,吹着风扇坐在凉席上。
小藕翻找玩具的时候,陆陆磨磨唧唧地挨过去:“小藕?”
“嗯?”小藕手里捏着一副棋,扭头看他,眨巴眨巴眼睛,疑惑,“哥哥?你想玩什么呀?”
“不是。”陆陆难得如此害羞,他拉着小麋鹿面对面地坐好,手里把玩着他找出来的棋盘,“昨天,为什么跟哥哥这样贴贴啊?”
他伸手,动作极快地碰了一下小麋鹿的手腕。
“啊?”小藕反应过来,笑呵呵地拉住哥哥的手,“因为哥哥好像不喜欢跟小藕贴脸脸呢,所以贴贴手好啦。”
他用手背在哥哥手背上蹭来蹭去,不停地贴贴。
“什么?”陆陆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,“哥哥这么告诉小藕的吗?”
可是他完全不记得小麋鹿有要跟自己贴贴脸啊。
还是他没注意到?
小藕看陆陆哥哥好像很在意这件事,便认真解释起来:“就在哥哥家的白白的花花前面啊,小藕想跟哥哥贴贴,哥哥就躲开啦。”他做了一个躲开的动作,避开触碰。
陆陆:“……哥哥没有故意躲开。”
不对,他甚至不记得当时的细节,只记得别墅花园大片的白玫瑰花丛前,他们俩在说节目里的事情,说琦琦、茜茜之类的,主要是小麋鹿说话,他在很认真的听。
“唔?”小藕疑惑,“哥哥没有躲开小藕吗?”
陆陆连忙解释:“嗯,是哥哥不知道小藕要跟哥哥贴贴。”
他平日里虽然看上去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,但其实心思很敏锐细腻,尤其是想到当时小麋鹿要跟他贴贴,可是被他避开……
小麋鹿一定不知道多失望呢。
陆陆拉起小麋鹿的手:
“哥哥不会不喜欢跟小藕贴贴的。真的。”
“嗯呢,小藕知道啦。”小藕开心地要凑过来跟哥哥立刻贴贴。
但是陆陆道:“小藕,等过几天去哥哥家里好不好?我们再去玫瑰花旁边,哥哥跟你贴贴。”
他要用美好的贴贴,把小麋鹿脑海中不愉快的记忆覆盖掉。
“好呀。”小藕喜欢那些白色的花,他问道,“是玫瑰花哦哥哥?那些花儿好漂亮的。”
“小藕喜欢白色的玫瑰花吗?”
“嗯呢,喜欢。”小藕指了指卧房的方向,“小藕想在爸爸的房间里放上那样的花。可不可以从哥哥的家里摘几个过来啊?”
陆陆道:“当然可以了。那你来玩的时候,你挑,哥哥给你剪。”
小藕拍拍手:“太好了!”
陆陆终于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不由得松口气。他拿起棋子道:“哥哥跟你一起下棋吧。”
“嗯!”小藕在凉席上挪动小屁屁,往矮桌边蹭蹭。
两个小家伙坐在桌子两端,开始下棋。
愉快悠闲的上午时光就这么飞快地结束了。
小藕送走陆陆哥哥后,他从爸爸的房间拿了小鹿挂坠,爬上走廊里的长椅,捏着小鹿挂坠,静静地遥望院子里的秋千。
下午的热烈阳光中,秋千架下面的篮子在热风中一阵一阵地轻轻晃动。
风也吹向小藕,他眯着眼,懒洋洋地犯困,索性踢掉小拖鞋,整个人横躺在长椅上。
他将小鹿放在胸口,轻按住,脸上浮现满足的笑意。
陈爷爷从外面回来时,正看到长椅上躺着入睡的小藕,小小的身体上还盖着一块薄毯。
长椅另一侧的陈奶奶怕他打扰小藕午睡,朝他“嘘”声。
“怎么在外面睡午觉?万一滚下去?”陈爷爷疑惑,压低声音问。
陈奶奶道:“不会的,我不是看着?”
而且小藕一贯睡相很好,半小时都没翻身一下,朝天睡得安安稳稳。
她把腿上的扇子递给陈爷爷。
陈爷爷坐在长椅边角上,挥动两下扇子,又给小藕扇风,也
瞧见了秋千架。“小叶弄得吧?”
秋千在风里轻晃,地上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摆动。
“嗯。”陈奶奶顺着他的话,望过去,眉目间满是笑意,“人去上班,心落在这儿了。”
陈爷爷也笑了。
小藕在慵懒的午觉中醒来,一睁开眼,仰头看到走廊上空,以及听到奶奶的声音。
“醒啦?”陈奶奶将手头的针线活放下,扶着迷迷糊糊的小藕坐起来,喂点水喝。
小藕揪住奶奶的短袖袖口,“奶奶,小藕梦见哥哥了呢。”他还有些困倦,打个哈欠,但是兴致勃勃地说,“哥哥拉着小藕跑呢,跑得好快好快,小藕也好快的。”
他从来没有在生活里跑得如此之快,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小鸟,瞬间飞扬起来。
陈奶奶笑着说:“小藕啊,你现在去活动室看看。”
“什么哦?”小藕又打一个小哈欠,捂住嘴巴,瞪大眼眸看奶奶,突然问,“烫烫呢?”
烫烫正在院子里撒欢,他也喜欢秋千,正围着秋千转悠。
陈奶奶笑着将小藕抱在地上:“去吧,去活动室,一会儿再找烫烫玩。”
“哦。”小藕觉得奶奶奇奇怪怪的,为什么要突然去活动室呀?他一路小跑过去,脑袋还有些迷糊。
活动室的门白天一般不关,开着通风。
小藕刚走近些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,好像还有些熟悉呢。
“嗯?”小藕发出好奇的小奶音,忽然停住步伐,一只手扶住墙壁,像是壁虎那样,缓缓地贴墙走过去,小脑袋往门框里探。
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白玫瑰花,盛放在整个房间中。
就像是一片巨大的、白色的、柔软的云朵,从蓝天中突然降临在小藕面前,让他瞬间失去了言语,捧住脸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几秒种后,小藕才转头,沿着走廊对一直站在长椅边的奶奶大喊:“奶奶,好多好多花花啊,好漂亮好漂亮!”
清亮的童声穿入陈奶奶耳中,她脸上满是笑容。
小藕扑棱着小胳膊,跑回奶奶身边,一边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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