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节
这一夜,我们躺在床上,没有说太多的话,也没有谁能很快的安然睡去,我们都深知,不管未来如何,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会被我们铭记一辈子,因为米彩在今天失去了卓美,我在今天失去了近十年的兄弟感情,看透了人性的背后是白云苍狗。
已经是凌晨,我翻了一个身,想搂住身边的米彩,可是手却在不经意间摸到了她的脸颊,只感觉潮湿一片,她在哭泣,却没有让我察觉。
我心里再次打翻了五味瓶,卓美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在她的心中抚平,有时候情愿看破,只是一个害怕痛上加痛的选择,我可以设想,如果不是我羁绊着她,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做出放弃卓美的决定,她是爱我的,就像我爱她一样,爱到改变了自己的价值观……可是,曾经不成熟的我,却很多次在她面前用言语挖苦她,说她把灵魂卖给了卓美,并因此憎恨她。
实际上,我不够了解她,对我而言,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,因为她将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,而很多事情我却做的不好……这一刻,我甚至惭愧到,替她感到委屈,替她感到不平,她不应该遇见我,我们的命运也不应该因为这间老屋子而纠缠一起……我深知,我不是一个优秀的男人,但骨子里却有一种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,总会让我和身边的女人们或恨着,或惦记着,或爱着……唯一能断绝这种纠缠的手段,便是不遇见……
我抱住了她,轻声在她耳边说道:“如果你心底放不下卓美,可以不用顾及我的感受,更不必强迫自己去过那种也许并不能给你带来真正快乐的生活,我们可以一起去想办法,拿回原本就该属于你的卓美!!”
我的话触及了她心里的伤,她的情绪被释放了出来,缩在我怀里痛哭着,哽咽着说道:“哪怕心里舍不得……但选择放手了就是放手了……昭阳,我深爱卓美,也深爱你……卓美已经让我痛苦的去选择了,你就不可以再让我痛苦的去选择……”
“不会的!我保证……这辈子,我要定你了。”我将她抱的更紧了,我深知,我不能辜负了她。
我说完后,她哭的更凶了,我知道她受伤了,真的在卓美的这场战役中受伤了,相较于方圆背叛了我,她被米仲德父女所算计的痛苦,恐怕更难承受,因为米仲德父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,而我的兄弟却不止方圆一个。
当伤痛折磨着她的时候,我是她唯一的依仗,她在这个世界里所需要的安全感,只能依靠在我的怀里,舔着伤口所获得……
第631章:你很恶心
这一夜,我们在相依为命的安全感中痛苦着,我似乎在米彩之前睡去,然后做了很多关于过去以及未来的梦,却没有一条清晰的线路将两者串联起来,于是我在辨不清过去和未来的混乱中惊醒……
我尽量不弄出一点动静,去了一次卫生间,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拿起那杯已经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,便看着墙壁上的挂钟,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又一圈,黎明也就这么来临了,我看见了一丝曙光,透过阳台,落在了花盆上,花盆里的花草都是我和米彩精心培养出来的,也许我们该将这些花草统统带回徐州,然后放进我们的房子里。
是的,我们在徐州是有房的,虽然这套房时常被我忽略,但终于派上了用场,也许要不了多久,它就会成为我和米彩的婚房。
可是,这房子来源于何处,我清楚的很,我的确为了路酷这个公司付出了很多,可是我得到的更多,这一年我在物质上的收获,让我膨胀过,也让我迷茫过。
我不晓得,当我和米彩住进那间房子时,我是否会对简薇心有歉疚,也许会有,因为她给了我这么多,我选择的却是一种过河拆桥的离开,我不怀疑,接下来她的人生恐怕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,她的身边还有谁可以支撑着她?
向晨吗?……
想起向晨,我便充满了愤怒,米彩走到这一步,他也有份,虽然曾经我和他的感情不及方圆,但是他的做法,让我感到心寒,对他更是充满了质疑,现在的他到底对简薇还有没有真情?那个叫初心蕊的女人,与他又到底是什么关系?
我点上了一支烟,在低头、抬头间,渐渐冷静下来,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大脑里统统过了一遍……
此刻,我变得多疑敏感,我再次回忆起方圆和米澜之间的种种,他们又是否还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,而颜妍对他工作中的事情又到底知道多少?
我想了很多,而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,阳光开始肆意的挥洒着,为了获取一些温暖,我站在了阳台边接受阳光的沐浴,却看到了一些人,穿着厚实的外套,忙忙碌碌的推着电动车向小区外走去,我看到的世界又开始以熟悉的姿态运转了起来,汽笛的声响,早餐的味道,在空气里传播着,然后被我的感官接受,我知道,过了一个夜,我又要直面这个世界了。
可是我有点想逃避,我已经厌恶了在苏州的一切,我更不想再参与这里的一切,我迫切的想回到徐州开始新的生活,虽然这个生活在我们的设想中很是平凡,但却是我所期待的,我该找简薇谈谈了,然后开始着手路酷的工作交接。
。……
这个早晨,在米彩的睡眠中,我已经驱车穿行在城市的道路上,然后直奔简薇的公司而去,路上给简薇打了个电话,她告诉我,从昨晚开始,她并没有离开公司,她是在公司里过的夜,我直接去找她就可以了,看样子她并没有参加向晨携初心蕊成功投资并控股卓美的庆功晚宴,昨晚,陪伴她的只是工作。
我放慢了车速,不再急于去简薇的公司,最后在一家早餐店的门口停了下来,然后耐心的跟随众人排着队,买了一份记忆中简薇最爱吃的早点,这才又向她的公司驶去,可在快要接近时,心情再次复杂了起来,我在这非常时期的放手,对她而言是一种不小的伤害,尽管她之前已经和我提过,要我带着“文艺之路”这个项目离开路酷,可现在我连“文艺之路”都要放弃了……
片刻之后,我终于到达了简薇的公司,因为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,公司里很冷清,只有两个保洁人员在做着保洁工作,他们告诉我,简薇正在卫生间里洗漱着,这已经是她在公司渡过的第三个夜了,看似工作,却更像在走投无路中对自己的折磨。
我坐在她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等待着,打量中,我看到了她办公桌上的凌乱,和垃圾篓里被她揉成团的文件,这些都证明昨晚,她也曾经历了痛苦的发泄……
忽然,我的后背处感觉到了一阵震动,我下意识的拿出了简薇落在沙发上的手机,我没有划开屏幕,但手机短信自动显示的功能,已经将信息的内容和发信人的姓名呈现在我的面前,这条信息是向晨发来的。
“简薇,我劝你考虑清楚,不要把我们的感情往绝路上逼,更不要把你自己往绝路上逼!”
我的情绪被勾了起来,继而产生强烈的探索欲望,我想知道,之前向晨和简薇到底说了些什么,也顾不上所谓隐私,解锁了屏幕,于是,我看到了完整的对话记录。
他们通过信息的对话是从昨晚凌晨开始的,是向晨先给简薇发的信息,他如此说:“简薇,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你父母的情况你自己最清楚,我虽然没有能力去改变他们的结果,但我不会因此对你有偏见,只要你愿意嫁给我,我可以保全你一辈子,甚至你的公司,你依然可以过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生活,否则你这辈子也就这样子了,昭阳这个低级的男人他给不了你什么……”
“向晨,你很恶心,你知道吗?就冲你对我和昭阳做的一切,你就恶心!……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,没有什么是豁不出去的,你最好从我的视线里滚的越远越好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!!”
简薇没有再回向晨的信息,于是又有了刚刚发来的这条短信,还没有来得及将信息里隐含的内容想明白,便听到了简薇的脚步声,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有力自信,但我依然听的出来是她。
我在短暂的愣神之后,慌忙将手机又放回到了原处,简薇几乎在同一时间走了进来,她用面纸擦着脸上的水迹,明显没有打理的头发显得很是杂乱,她的气色很差,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,对我说道:“早上好……”
我机械的应了一声:“早上好。”
她看了看我买来的早餐,笑了笑又问道:“是我喜欢吃的,你是买给我的吗?”
“嗯,趁热吃吧。”
简薇点了点头,继而拿起早晨吃了起来,吃了一口之后,说道:“……味道不错,等我先吃完,有事情你待会儿再说。”
我应了一声,看着她的模样,心中百感交集……
第632章:离去的真相
简薇似乎将这个阳光肆意挥洒的早晨看得和往常一样,她娴熟的将一份糕点沾上了果酱,然后送进嘴里,又拿起牛奶喝了一口,这一套动作,自然到已经看不出她的情绪,但我却知道:这只是一种在我面前自我强大的展示,也或者她已经痛苦到麻木了。
一刻钟过去,她终于用面纸擦了擦手,对我说道:“我吃完了……你可以说你的事情了。”
我看着她,大脑里却想起了向晨将我归于低级那一类的言语,这么多年他是对我有怨恨的,很多细节都能反应出来,可是我却规避着,不愿意去想太多,但我的退让并没有改变他骨子里对我的轻视,我的出身和背景的确没有办法和他相比,所以这种明显的差距下,简薇却选择了我,这是他不能容忍的,于是,他展现了人性的扭曲,做了一件又一件我对简薇无法做到的事情,包括在方圆和颜妍的婚礼上,送了一条独家定制的项链,以此为基础,向简薇求了爱,他是得到了简薇,但也得到了痛苦。
简薇是个异类,她的成长环境让她对物质的追求要比一般人淡薄许多,所以大学时期的她,穿着最好的衣服,用着最好的一切物品,却总是跟在我的后面,玩着乐队,钟情于架子鼓,虽然一直打的不算好,她还喜欢和我聊起那些在世俗里嘶吼着要自由,要光明的非主流乐队和歌手,然后把自己的梦想放进我的梦想里,去追求那些在红尘俗世里并不实际的幻想……
直到有一天她的家人得知我的存在,才亡羊补牢似的告诉她,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门当户对的东西,但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改变,义无反顾的跟着我从上海跑到了苏州,一次次对她的父母避而不见,可亲情在她心中始终是有位置的,她因此痛苦着,要我在物质世界里为她活出希望,可我却还没有搞清楚理想主义和社会现实之间的距离,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,直到她离去……
回首我们度过的这些年,我将她培养成了一束骄傲的向阳花,却并没有给她养料和阳光,将她弄成了今天这枯萎的模样,她却伸展着枝桠,还在骄傲的寻找着……
我想了很多,也耽误了很多的时间,简薇耐心的等待着,直到我抬起头看着她,她才给了我一个眼神,询问我是否可以尽快表明今天的来意。
我的手指在微颤,点上一支香烟,强作镇定,终于对她说道:“我今天来找你,是想告诉你,我要回徐州了……关于路酷和文艺之路这个项目,我只能做到这里。”
简薇仰起了头,然后闭上了眼睛,低声向我问道:“放弃的这么彻底吗?……文艺之路这个项目凝聚着我们的心血,更承载你的梦想,难能可贵的是,它还在盈利!!……你的人生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。”
我心中倍感痛苦,但想起我和米彩已经决定去过的简单生活,还是点了点头,道:“彻底的放弃,彻底的离开这里,请启动我的离职程序吧,我占的股份交由你处置,既然这个项目还在盈利,那也就有了很多种可以处理的方案,不会让你太为难的。”
“看样子米彩已经放弃了卓美,你们也已经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方式,这种生活方式,你曾经和我提起过,我没有能够给你,我去了美国……”
她的话,让我想起了一个细节,她在决定去美国的前夕,我曾和她说起过,私奔到最遥远的城镇只是歌词里存在的愿望,我希望她可以回徐州,我想开一间小酒吧,然后去求板爹,让他在自己所在的国企给简薇安排一份工作,也算是铁饭碗,她犹豫很久之后答应了我,可是没过多久,她的父母就找到了苏州,让她最终放弃了与我回徐州的想法。
我到现在都认为,她并没有真的下定决心和我回徐州,甚至在这中间征求过她父母的意见,否则她的父母根本不会找到苏州,也不会找到她,因为我们一直住的很隐蔽,苏州又很大,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。
简薇又说道:“昭阳,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当初答应你回徐州,只是嘴上说说,心里却是犹豫的?”
我点头:“是的,但是我可以理解你……那种生活方式并不适合你!”
简薇看着我,痛苦的笑着:“你可以理解我?……我不需要你的理解,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!”
我的心在剧烈的跳动……等待她继续说下去。
简薇低着头,她很痛苦,她在犹豫……
“到底是什么真相?”
简薇终于抬起头看着我,缓缓说道:“你知道,当年我爸妈为什么会找到苏州吗?……呵呵,去问问你的好兄弟方圆和向晨!”
“他们?!!”
“就是他们,是向晨找到了方圆,方圆将我们的住处告诉了他,连我们要去徐州的事情也告诉了他……然后他将这些事情统统告诉了我爸妈,所以他们在四年前的12月11号的下午找到了我!”
我的心脏跳的更厉害,好似要穿破胸膛……许久才说道:“你终究还是动摇了,否则你为什么要去美国?”
“昭阳,我有办法不动摇吗?……如果我和你去了徐州,不仅是你我,就连你的板爹也保不住那所谓国企的铁饭碗,我们也休想办了结婚证,这些我爸妈都能轻易做到,在他们的意志面前,只是我爱你,又能抵抗住什么?”
我压抑到仿佛缺了氧……下面的事情我已经能够猜测到,简薇一定宁死不从,他的父母无奈之下,只好用了这个缓兵之计,将她先送到美国,企图用时间和距离瓦解我们的爱情,简薇坚信我们谁也不会动摇,所以为了保全我和家人的谋生工作,她选择了去美国。
一切都开始变得合理,否则简薇为什么情愿在美国自力更生,也不愿意接受她父母的生活费用,她是有憎恨的,但又不得不妥协。
“昭阳,我爸妈曾经答应过我,只要我在美国的这三年能看到你的进步,等我回国后,就接受我们在一起,如果他们不给我这个承诺,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,哪怕和你全国,全世界流浪,我也不会走的……可是……”简薇无法再说下去,她已经泣不成声,太多的事情和委屈藏在她的心里,已经成了疾!
我哽咽着问道:“为什么你走的时候,不和我说起这些?”
“……你当时的自尊……自尊心,听的了这些吗?……我只敢告诉你,去美国是为了我们……我们有更好的未来!……我们都爱成这个样子了,这些说或不说,又重要吗?……至少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!”
我当时的自尊心?
我真的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自尊心……甚至简薇身上穿着一件奢侈品牌的衣服都会让我感到不舒服!……我憎恨门不当户不对给我们带来的阻挠……我真的太害怕失去简薇了,害怕到脆弱,害怕到敏感,于是就有了那卑贱的自尊心!
我剧烈的喘息着,心脏已经难以负荷情绪的波动,很久,很久,才终于积蓄了力量向简薇问道:“我们都爱成那个样子了……为什么,为什么你还敢和我说分手?……为什么?”
简薇更加的痛苦,好似想起了一段不堪的经历,她双手掩面呜咽着,终于抬起了头,看着我的身躯,问道:“我可以告诉你,但是我告诉你之后,我要你和我在一起,我们像从前说的那样,结婚,生孩子……你还敢要我说吗?……如果不敢,如果你现在最爱的是米彩……我说起那段过去也没有任何意义,只会彼此痛苦,让彼此难堪,让彼此无法再去回想曾经在一起的美好!”
我痛苦的吞咽着口水,我曾无数次想要为当初的分手要一个结果,可是每次都在简薇的压迫下,打消了想要的念头,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理,我既然已经决定和米彩去追寻那平凡和简单的生活,为什么还要违背本意,将过去和未来纠缠在一起呢?而且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解开过去和未来之间的业障!
简薇看着我笑,她仿佛不再痛苦,对不言语的我说道:“昭阳,我简薇是个说话算数的人,我说过不会再去打扰你的感情,就一定可以做到,你不需要再惦记着过去到底发生了些什么,从现在起,你抬起头往前面看……我不恨你,也不愿意再恨我自己,因为我真的累了……我已经接受了我们之间缘分不够的事实,所以当我去了美国之后,我们便因为距离和时间,不停的误解,不停的在阴错阳差中错过……你和米彩就不一样了,她也可以让你爱到死去活来,有人想拆散你们,可是拆不开……那么就请你珍惜这种缘分……但是,你一定要记住……我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女人……只是,用错了方式,爱错了时间!!……你走吧!干干净净的走,剩下的一切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第633章:放心才能更快乐
我离开路酷的事情,只用了不过一个小时就与简薇达成了一致,我们约好了一个星期后,我先发表个人的退出申明,紧随其后,路酷公司发表官方的事件声明,而我现在便可以着手工作的交接,由路酷现任的副总暂时接替我,掌管公司!
实际上,我是痛苦的,在痛苦中,那过去的一个小时,仿佛带着沉重的枷锁,在曾经的一段段画面中,艰苦的走了一个世纪,争扎了一个世纪,望眼欲穿了一个世纪。
假如有一天,简薇倒在了残酷的现实中,我真的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吗?然后以瞎了眼的人生观,过着自己的小生活,不管坏人依然坏着,也不去管善良的人活在无法破解的诅咒中,沉沦、堕落……
现在的我给不出答案,也许,这要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临时,我才会做出选择,但我不希望那一天会来临,更不愿意看着简薇这束高傲的向阳花,变成一片没有方向往这个世界跌落的枯叶。
早晨以先驱的姿态,引领着这一天拉开了序幕,当阳光洒在宽阔的道路上时,我最喜欢开车穿行在这条路上,并不是因为它可以通往护城河,而是行驶在这条路上,生平从来没有遭遇过堵车,在这里,我可以肆意的享受自由带来的快感,看着河水带着铺洒的阳光,随风飘向这座城市之外的尽头。
终于,我将车停在了河畔边的马路上,我想在这里静一静,自从开始活着,我已经渡过了27个冬天,唯独这个冬天最是难熬,我有些怀念夏天的午后可以和兄弟们喝上一些啤酒了,可是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兄弟。
我也有些怀念某年的春末,我们年少无知,拉着彼此的手,放了一只风筝,便觉得自己脱离了重力的束缚,飞往了一座透明的城池。
是的,某年的春末,与我牵着手的那个女人还叫简薇……想起过去的种种,我再也不怀疑,如果不是身边有了米彩,在简薇说起还想再爱的时候,了解到这些年她心里的苦楚之后,我依然会奋不顾身的再次牵起她的手。
可是剧本已经被改写了!……现在的我似乎更放不下米彩,似乎更向往平凡的生活!我已经厌烦了生活里的刺,我只想来年开了春,早晨拿着鱼竿和板爹去钓鱼,晚上抱着吉他为上班归来的米彩唱首歌,星期天,帮老妈拎着菜篮,和她一起去菜市场买好下个星期想吃的蔬菜或肉食。
手中的烟已经烧成了烟蒂,我将其弹进了护城里,整个人便空乏了起来,我还想吸一支烟,可是已经没有了烟……我四处张望,看见了一个老人正靠着护栏压着腿,他兜里的烟快要掉了!
我向他走去,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我,才发现他的耳朵里正塞着耳机,原来是在听广播,做健身……这比我抽着烟怀念要高级多了,虽然我们同样在护城河边,他却为了生命,我只是为了生活……
这是个慷慨又热情的大爷,他给了我烟,我们一起坐在通往河岸的台阶上,一边抽烟,一边听着他的老式广播,当放起昆曲时,大爷连烟也不抽了,闭着眼睛,晃着脑袋跟着哼唱起来,还要我帮他打节拍,说这是互动……
当广播里不再唱昆曲,换了流行歌曲时,他又让我跟着唱,告诉我早上时吊上两嗓子,一天人都有精神,难怪他看上去那么亢奋!我还没有开口,他已经开始跺着脚打上了节拍。
“大爷,你的拍子打重了,这首歌挺轻的!”
大爷的调整能力很强,不仅拍子轻了,节奏也慢了……可我并没有唱出口,只是听着陈奕迅将那首《等你爱我》,唱出了让人心生唏嘘的味道!
我想起自己,很长时间曾在酒吧反复唱起这首歌,因为我曾很认真的等过她,哪怕我们分手了,也幻想着,某个没有任何征兆的夜晚,她会打上一个越洋电话,告诉我:其实我们还爱着,我们还可以一起生活……
但此刻,意境却变了,仿佛变成了简薇对我的诉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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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是凌晨,我翻了一个身,想搂住身边的米彩,可是手却在不经意间摸到了她的脸颊,只感觉潮湿一片,她在哭泣,却没有让我察觉。
我心里再次打翻了五味瓶,卓美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在她的心中抚平,有时候情愿看破,只是一个害怕痛上加痛的选择,我可以设想,如果不是我羁绊着她,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做出放弃卓美的决定,她是爱我的,就像我爱她一样,爱到改变了自己的价值观……可是,曾经不成熟的我,却很多次在她面前用言语挖苦她,说她把灵魂卖给了卓美,并因此憎恨她。
实际上,我不够了解她,对我而言,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,因为她将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,而很多事情我却做的不好……这一刻,我甚至惭愧到,替她感到委屈,替她感到不平,她不应该遇见我,我们的命运也不应该因为这间老屋子而纠缠一起……我深知,我不是一个优秀的男人,但骨子里却有一种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,总会让我和身边的女人们或恨着,或惦记着,或爱着……唯一能断绝这种纠缠的手段,便是不遇见……
我抱住了她,轻声在她耳边说道:“如果你心底放不下卓美,可以不用顾及我的感受,更不必强迫自己去过那种也许并不能给你带来真正快乐的生活,我们可以一起去想办法,拿回原本就该属于你的卓美!!”
我的话触及了她心里的伤,她的情绪被释放了出来,缩在我怀里痛哭着,哽咽着说道:“哪怕心里舍不得……但选择放手了就是放手了……昭阳,我深爱卓美,也深爱你……卓美已经让我痛苦的去选择了,你就不可以再让我痛苦的去选择……”
“不会的!我保证……这辈子,我要定你了。”我将她抱的更紧了,我深知,我不能辜负了她。
我说完后,她哭的更凶了,我知道她受伤了,真的在卓美的这场战役中受伤了,相较于方圆背叛了我,她被米仲德父女所算计的痛苦,恐怕更难承受,因为米仲德父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,而我的兄弟却不止方圆一个。
当伤痛折磨着她的时候,我是她唯一的依仗,她在这个世界里所需要的安全感,只能依靠在我的怀里,舔着伤口所获得……
第631章:你很恶心
这一夜,我们在相依为命的安全感中痛苦着,我似乎在米彩之前睡去,然后做了很多关于过去以及未来的梦,却没有一条清晰的线路将两者串联起来,于是我在辨不清过去和未来的混乱中惊醒……
我尽量不弄出一点动静,去了一次卫生间,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拿起那杯已经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,便看着墙壁上的挂钟,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又一圈,黎明也就这么来临了,我看见了一丝曙光,透过阳台,落在了花盆上,花盆里的花草都是我和米彩精心培养出来的,也许我们该将这些花草统统带回徐州,然后放进我们的房子里。
是的,我们在徐州是有房的,虽然这套房时常被我忽略,但终于派上了用场,也许要不了多久,它就会成为我和米彩的婚房。
可是,这房子来源于何处,我清楚的很,我的确为了路酷这个公司付出了很多,可是我得到的更多,这一年我在物质上的收获,让我膨胀过,也让我迷茫过。
我不晓得,当我和米彩住进那间房子时,我是否会对简薇心有歉疚,也许会有,因为她给了我这么多,我选择的却是一种过河拆桥的离开,我不怀疑,接下来她的人生恐怕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,她的身边还有谁可以支撑着她?
向晨吗?……
想起向晨,我便充满了愤怒,米彩走到这一步,他也有份,虽然曾经我和他的感情不及方圆,但是他的做法,让我感到心寒,对他更是充满了质疑,现在的他到底对简薇还有没有真情?那个叫初心蕊的女人,与他又到底是什么关系?
我点上了一支烟,在低头、抬头间,渐渐冷静下来,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大脑里统统过了一遍……
此刻,我变得多疑敏感,我再次回忆起方圆和米澜之间的种种,他们又是否还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,而颜妍对他工作中的事情又到底知道多少?
我想了很多,而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,阳光开始肆意的挥洒着,为了获取一些温暖,我站在了阳台边接受阳光的沐浴,却看到了一些人,穿着厚实的外套,忙忙碌碌的推着电动车向小区外走去,我看到的世界又开始以熟悉的姿态运转了起来,汽笛的声响,早餐的味道,在空气里传播着,然后被我的感官接受,我知道,过了一个夜,我又要直面这个世界了。
可是我有点想逃避,我已经厌恶了在苏州的一切,我更不想再参与这里的一切,我迫切的想回到徐州开始新的生活,虽然这个生活在我们的设想中很是平凡,但却是我所期待的,我该找简薇谈谈了,然后开始着手路酷的工作交接。
。……
这个早晨,在米彩的睡眠中,我已经驱车穿行在城市的道路上,然后直奔简薇的公司而去,路上给简薇打了个电话,她告诉我,从昨晚开始,她并没有离开公司,她是在公司里过的夜,我直接去找她就可以了,看样子她并没有参加向晨携初心蕊成功投资并控股卓美的庆功晚宴,昨晚,陪伴她的只是工作。
我放慢了车速,不再急于去简薇的公司,最后在一家早餐店的门口停了下来,然后耐心的跟随众人排着队,买了一份记忆中简薇最爱吃的早点,这才又向她的公司驶去,可在快要接近时,心情再次复杂了起来,我在这非常时期的放手,对她而言是一种不小的伤害,尽管她之前已经和我提过,要我带着“文艺之路”这个项目离开路酷,可现在我连“文艺之路”都要放弃了……
片刻之后,我终于到达了简薇的公司,因为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,公司里很冷清,只有两个保洁人员在做着保洁工作,他们告诉我,简薇正在卫生间里洗漱着,这已经是她在公司渡过的第三个夜了,看似工作,却更像在走投无路中对自己的折磨。
我坐在她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等待着,打量中,我看到了她办公桌上的凌乱,和垃圾篓里被她揉成团的文件,这些都证明昨晚,她也曾经历了痛苦的发泄……
忽然,我的后背处感觉到了一阵震动,我下意识的拿出了简薇落在沙发上的手机,我没有划开屏幕,但手机短信自动显示的功能,已经将信息的内容和发信人的姓名呈现在我的面前,这条信息是向晨发来的。
“简薇,我劝你考虑清楚,不要把我们的感情往绝路上逼,更不要把你自己往绝路上逼!”
我的情绪被勾了起来,继而产生强烈的探索欲望,我想知道,之前向晨和简薇到底说了些什么,也顾不上所谓隐私,解锁了屏幕,于是,我看到了完整的对话记录。
他们通过信息的对话是从昨晚凌晨开始的,是向晨先给简薇发的信息,他如此说:“简薇,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你父母的情况你自己最清楚,我虽然没有能力去改变他们的结果,但我不会因此对你有偏见,只要你愿意嫁给我,我可以保全你一辈子,甚至你的公司,你依然可以过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生活,否则你这辈子也就这样子了,昭阳这个低级的男人他给不了你什么……”
“向晨,你很恶心,你知道吗?就冲你对我和昭阳做的一切,你就恶心!……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,没有什么是豁不出去的,你最好从我的视线里滚的越远越好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!!”
简薇没有再回向晨的信息,于是又有了刚刚发来的这条短信,还没有来得及将信息里隐含的内容想明白,便听到了简薇的脚步声,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有力自信,但我依然听的出来是她。
我在短暂的愣神之后,慌忙将手机又放回到了原处,简薇几乎在同一时间走了进来,她用面纸擦着脸上的水迹,明显没有打理的头发显得很是杂乱,她的气色很差,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,对我说道:“早上好……”
我机械的应了一声:“早上好。”
她看了看我买来的早餐,笑了笑又问道:“是我喜欢吃的,你是买给我的吗?”
“嗯,趁热吃吧。”
简薇点了点头,继而拿起早晨吃了起来,吃了一口之后,说道:“……味道不错,等我先吃完,有事情你待会儿再说。”
我应了一声,看着她的模样,心中百感交集……
第632章:离去的真相
简薇似乎将这个阳光肆意挥洒的早晨看得和往常一样,她娴熟的将一份糕点沾上了果酱,然后送进嘴里,又拿起牛奶喝了一口,这一套动作,自然到已经看不出她的情绪,但我却知道:这只是一种在我面前自我强大的展示,也或者她已经痛苦到麻木了。
一刻钟过去,她终于用面纸擦了擦手,对我说道:“我吃完了……你可以说你的事情了。”
我看着她,大脑里却想起了向晨将我归于低级那一类的言语,这么多年他是对我有怨恨的,很多细节都能反应出来,可是我却规避着,不愿意去想太多,但我的退让并没有改变他骨子里对我的轻视,我的出身和背景的确没有办法和他相比,所以这种明显的差距下,简薇却选择了我,这是他不能容忍的,于是,他展现了人性的扭曲,做了一件又一件我对简薇无法做到的事情,包括在方圆和颜妍的婚礼上,送了一条独家定制的项链,以此为基础,向简薇求了爱,他是得到了简薇,但也得到了痛苦。
简薇是个异类,她的成长环境让她对物质的追求要比一般人淡薄许多,所以大学时期的她,穿着最好的衣服,用着最好的一切物品,却总是跟在我的后面,玩着乐队,钟情于架子鼓,虽然一直打的不算好,她还喜欢和我聊起那些在世俗里嘶吼着要自由,要光明的非主流乐队和歌手,然后把自己的梦想放进我的梦想里,去追求那些在红尘俗世里并不实际的幻想……
直到有一天她的家人得知我的存在,才亡羊补牢似的告诉她,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门当户对的东西,但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改变,义无反顾的跟着我从上海跑到了苏州,一次次对她的父母避而不见,可亲情在她心中始终是有位置的,她因此痛苦着,要我在物质世界里为她活出希望,可我却还没有搞清楚理想主义和社会现实之间的距离,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,直到她离去……
回首我们度过的这些年,我将她培养成了一束骄傲的向阳花,却并没有给她养料和阳光,将她弄成了今天这枯萎的模样,她却伸展着枝桠,还在骄傲的寻找着……
我想了很多,也耽误了很多的时间,简薇耐心的等待着,直到我抬起头看着她,她才给了我一个眼神,询问我是否可以尽快表明今天的来意。
我的手指在微颤,点上一支香烟,强作镇定,终于对她说道:“我今天来找你,是想告诉你,我要回徐州了……关于路酷和文艺之路这个项目,我只能做到这里。”
简薇仰起了头,然后闭上了眼睛,低声向我问道:“放弃的这么彻底吗?……文艺之路这个项目凝聚着我们的心血,更承载你的梦想,难能可贵的是,它还在盈利!!……你的人生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。”
我心中倍感痛苦,但想起我和米彩已经决定去过的简单生活,还是点了点头,道:“彻底的放弃,彻底的离开这里,请启动我的离职程序吧,我占的股份交由你处置,既然这个项目还在盈利,那也就有了很多种可以处理的方案,不会让你太为难的。”
“看样子米彩已经放弃了卓美,你们也已经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方式,这种生活方式,你曾经和我提起过,我没有能够给你,我去了美国……”
她的话,让我想起了一个细节,她在决定去美国的前夕,我曾和她说起过,私奔到最遥远的城镇只是歌词里存在的愿望,我希望她可以回徐州,我想开一间小酒吧,然后去求板爹,让他在自己所在的国企给简薇安排一份工作,也算是铁饭碗,她犹豫很久之后答应了我,可是没过多久,她的父母就找到了苏州,让她最终放弃了与我回徐州的想法。
我到现在都认为,她并没有真的下定决心和我回徐州,甚至在这中间征求过她父母的意见,否则她的父母根本不会找到苏州,也不会找到她,因为我们一直住的很隐蔽,苏州又很大,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。
简薇又说道:“昭阳,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当初答应你回徐州,只是嘴上说说,心里却是犹豫的?”
我点头:“是的,但是我可以理解你……那种生活方式并不适合你!”
简薇看着我,痛苦的笑着:“你可以理解我?……我不需要你的理解,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!”
我的心在剧烈的跳动……等待她继续说下去。
简薇低着头,她很痛苦,她在犹豫……
“到底是什么真相?”
简薇终于抬起头看着我,缓缓说道:“你知道,当年我爸妈为什么会找到苏州吗?……呵呵,去问问你的好兄弟方圆和向晨!”
“他们?!!”
“就是他们,是向晨找到了方圆,方圆将我们的住处告诉了他,连我们要去徐州的事情也告诉了他……然后他将这些事情统统告诉了我爸妈,所以他们在四年前的12月11号的下午找到了我!”
我的心脏跳的更厉害,好似要穿破胸膛……许久才说道:“你终究还是动摇了,否则你为什么要去美国?”
“昭阳,我有办法不动摇吗?……如果我和你去了徐州,不仅是你我,就连你的板爹也保不住那所谓国企的铁饭碗,我们也休想办了结婚证,这些我爸妈都能轻易做到,在他们的意志面前,只是我爱你,又能抵抗住什么?”
我压抑到仿佛缺了氧……下面的事情我已经能够猜测到,简薇一定宁死不从,他的父母无奈之下,只好用了这个缓兵之计,将她先送到美国,企图用时间和距离瓦解我们的爱情,简薇坚信我们谁也不会动摇,所以为了保全我和家人的谋生工作,她选择了去美国。
一切都开始变得合理,否则简薇为什么情愿在美国自力更生,也不愿意接受她父母的生活费用,她是有憎恨的,但又不得不妥协。
“昭阳,我爸妈曾经答应过我,只要我在美国的这三年能看到你的进步,等我回国后,就接受我们在一起,如果他们不给我这个承诺,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,哪怕和你全国,全世界流浪,我也不会走的……可是……”简薇无法再说下去,她已经泣不成声,太多的事情和委屈藏在她的心里,已经成了疾!
我哽咽着问道:“为什么你走的时候,不和我说起这些?”
“……你当时的自尊……自尊心,听的了这些吗?……我只敢告诉你,去美国是为了我们……我们有更好的未来!……我们都爱成这个样子了,这些说或不说,又重要吗?……至少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!”
我当时的自尊心?
我真的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自尊心……甚至简薇身上穿着一件奢侈品牌的衣服都会让我感到不舒服!……我憎恨门不当户不对给我们带来的阻挠……我真的太害怕失去简薇了,害怕到脆弱,害怕到敏感,于是就有了那卑贱的自尊心!
我剧烈的喘息着,心脏已经难以负荷情绪的波动,很久,很久,才终于积蓄了力量向简薇问道:“我们都爱成那个样子了……为什么,为什么你还敢和我说分手?……为什么?”
简薇更加的痛苦,好似想起了一段不堪的经历,她双手掩面呜咽着,终于抬起了头,看着我的身躯,问道:“我可以告诉你,但是我告诉你之后,我要你和我在一起,我们像从前说的那样,结婚,生孩子……你还敢要我说吗?……如果不敢,如果你现在最爱的是米彩……我说起那段过去也没有任何意义,只会彼此痛苦,让彼此难堪,让彼此无法再去回想曾经在一起的美好!”
我痛苦的吞咽着口水,我曾无数次想要为当初的分手要一个结果,可是每次都在简薇的压迫下,打消了想要的念头,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理,我既然已经决定和米彩去追寻那平凡和简单的生活,为什么还要违背本意,将过去和未来纠缠在一起呢?而且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解开过去和未来之间的业障!
简薇看着我笑,她仿佛不再痛苦,对不言语的我说道:“昭阳,我简薇是个说话算数的人,我说过不会再去打扰你的感情,就一定可以做到,你不需要再惦记着过去到底发生了些什么,从现在起,你抬起头往前面看……我不恨你,也不愿意再恨我自己,因为我真的累了……我已经接受了我们之间缘分不够的事实,所以当我去了美国之后,我们便因为距离和时间,不停的误解,不停的在阴错阳差中错过……你和米彩就不一样了,她也可以让你爱到死去活来,有人想拆散你们,可是拆不开……那么就请你珍惜这种缘分……但是,你一定要记住……我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女人……只是,用错了方式,爱错了时间!!……你走吧!干干净净的走,剩下的一切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第633章:放心才能更快乐
我离开路酷的事情,只用了不过一个小时就与简薇达成了一致,我们约好了一个星期后,我先发表个人的退出申明,紧随其后,路酷公司发表官方的事件声明,而我现在便可以着手工作的交接,由路酷现任的副总暂时接替我,掌管公司!
实际上,我是痛苦的,在痛苦中,那过去的一个小时,仿佛带着沉重的枷锁,在曾经的一段段画面中,艰苦的走了一个世纪,争扎了一个世纪,望眼欲穿了一个世纪。
假如有一天,简薇倒在了残酷的现实中,我真的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吗?然后以瞎了眼的人生观,过着自己的小生活,不管坏人依然坏着,也不去管善良的人活在无法破解的诅咒中,沉沦、堕落……
现在的我给不出答案,也许,这要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临时,我才会做出选择,但我不希望那一天会来临,更不愿意看着简薇这束高傲的向阳花,变成一片没有方向往这个世界跌落的枯叶。
早晨以先驱的姿态,引领着这一天拉开了序幕,当阳光洒在宽阔的道路上时,我最喜欢开车穿行在这条路上,并不是因为它可以通往护城河,而是行驶在这条路上,生平从来没有遭遇过堵车,在这里,我可以肆意的享受自由带来的快感,看着河水带着铺洒的阳光,随风飘向这座城市之外的尽头。
终于,我将车停在了河畔边的马路上,我想在这里静一静,自从开始活着,我已经渡过了27个冬天,唯独这个冬天最是难熬,我有些怀念夏天的午后可以和兄弟们喝上一些啤酒了,可是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兄弟。
我也有些怀念某年的春末,我们年少无知,拉着彼此的手,放了一只风筝,便觉得自己脱离了重力的束缚,飞往了一座透明的城池。
是的,某年的春末,与我牵着手的那个女人还叫简薇……想起过去的种种,我再也不怀疑,如果不是身边有了米彩,在简薇说起还想再爱的时候,了解到这些年她心里的苦楚之后,我依然会奋不顾身的再次牵起她的手。
可是剧本已经被改写了!……现在的我似乎更放不下米彩,似乎更向往平凡的生活!我已经厌烦了生活里的刺,我只想来年开了春,早晨拿着鱼竿和板爹去钓鱼,晚上抱着吉他为上班归来的米彩唱首歌,星期天,帮老妈拎着菜篮,和她一起去菜市场买好下个星期想吃的蔬菜或肉食。
手中的烟已经烧成了烟蒂,我将其弹进了护城里,整个人便空乏了起来,我还想吸一支烟,可是已经没有了烟……我四处张望,看见了一个老人正靠着护栏压着腿,他兜里的烟快要掉了!
我向他走去,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我,才发现他的耳朵里正塞着耳机,原来是在听广播,做健身……这比我抽着烟怀念要高级多了,虽然我们同样在护城河边,他却为了生命,我只是为了生活……
这是个慷慨又热情的大爷,他给了我烟,我们一起坐在通往河岸的台阶上,一边抽烟,一边听着他的老式广播,当放起昆曲时,大爷连烟也不抽了,闭着眼睛,晃着脑袋跟着哼唱起来,还要我帮他打节拍,说这是互动……
当广播里不再唱昆曲,换了流行歌曲时,他又让我跟着唱,告诉我早上时吊上两嗓子,一天人都有精神,难怪他看上去那么亢奋!我还没有开口,他已经开始跺着脚打上了节拍。
“大爷,你的拍子打重了,这首歌挺轻的!”
大爷的调整能力很强,不仅拍子轻了,节奏也慢了……可我并没有唱出口,只是听着陈奕迅将那首《等你爱我》,唱出了让人心生唏嘘的味道!
我想起自己,很长时间曾在酒吧反复唱起这首歌,因为我曾很认真的等过她,哪怕我们分手了,也幻想着,某个没有任何征兆的夜晚,她会打上一个越洋电话,告诉我:其实我们还爱着,我们还可以一起生活……
但此刻,意境却变了,仿佛变成了简薇对我的诉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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