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心动了吗
他们在海岛玩了有三天。
这里好像贴上了“青春”的标签,热烈而璀璨。
大海包容,海风自由,他们在这里,灵魂好像也得到了自由的权限。
温听萝感觉,她和季清洄在海岛谈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热恋。
他们头一回摆脱了“学生”的身份标签,可以毫无顾忌的恋爱、接吻、拥抱,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与浪潮,都见证了他们的相爱。
在这里的生活很美好,但也注定了是要离开。
三天之后,他们踏上归途。
机票依旧是季清洄订的,他也依旧是和温听萝坐在一起,而其他人都是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,对他的无耻习以为常,没有人觉得意外。
在飞机升到最高空的时候,温听萝满目流连于窗外,她的热爱与向往几乎要满溢而出。
她最爱的就是这个时候的感觉,那种振翅于蓝空的自由,更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目标。
她喜欢高空。
也也不停地追求更高的高度。
而这个世上,大抵不会有人比季清洄更能理解体会她此时的想法。
他覆上她的手,虽然有占便宜之嫌,但这次温听萝大方地不同他计较。
她已经有点习惯他动不动就要对她动手动脚。——他时不时的想起来一下,发现她的手没在他的手心里,就要主动来寻她,将手牵走,时不时的还要搂一下腰。
岑可叫温听萝形容一下季清洄,当时温听萝想了想,皱皱鼻子说:“他好黏人。”
岑可大抵还是第一次在季清洄身上听到这样的形容,吃惊得下巴险些合不拢。
她想,也就只有萝萝了,也就只有萝萝能见识到“黏人的季清洄”,并且嫌弃地给出这样的评价。
真是一对,黏腻的小情侣呐。
“想好考哪里了吗?”他问她。
“考清大。”温听萝很坚定,她看着他的眼睛,问说:“你呢?”
“和你一起。别想了,温听萝,异地恋是不可能的。”季清洄骄矜地勾起嘴角,信誓旦旦道。
温听萝可一句话没说,她哪有想什么?
可是听他这样说,她安心了好多。她原先确实在担忧这个问题,也想过,要是他们没在一个大学、或者没在一个城市该怎么办。
要是可以在一处,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。
再过段时间就要填志愿了。
而在填志愿之前……
他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。
温听萝问他:“今年……你生日,还要去国外吗?”
季清洄微顿,没了刚才的轻松,对比起来,稍微显得沉重:“应该是。”
而且今年那边的催促来得格外早,距离他生日明明还有一段时间,可他昨天就收到了讯息。
这么早出去做什么?就这样巴巴地等到生日么?他们不嫌无趣,他嫌。
“好吧。”温听萝有过一点侥幸,说不定今年他不用去呢?但是这下侥幸破灭。
不过今年的她已经有经验了,她已经给他挑好了礼物,不会再像去年一样。
他是去和家人团聚,一年也就这一次,素日里都是一个人生活,她本不应该说什么,可她还是忍不住说:“那你……早一点回来?”
“好。”他应得迅速。
小菠萝有长进了,也会舍不得他了。可是又何止是她舍不得他,他更舍不得她啊。
当然是要早点回来。
回来见她。
刚到家不过两天,季清洄就抛出了个消息——他马上就得准备出国了。
符戈赶来送他,讶异地问:“今年怎么这么早?”
距离他生日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,以往他也会出去,但是都是临近生日才走。
季清洄的眉梢也有些不耐,不知道今年他们是想搞什么。他摁了摁眉梢,交代符戈帮他照顾着点听萝。
符戈勾着他肩膀:“那还用你说?不过也没几天时间,肯定没什么事。还跟以前一样,时间一过就回来,对吧?”
他颔首。
“行,那时候差不多也到了填志愿的时间。等你回来填志愿啊兄弟。”符戈拍了拍他的肩,没当成是件大事。
—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,不就是几天见不到么?小事。
季清洄看了眼时间。
今天也是事发突然。他原本还想再拖几天,但没想到那边直接下达最后通牒,催着赶着,不知是在急些什么,恨不得马上将他赶上飞机。也就是说,是临时决定的要走。
他都没来得及去找她,刚刚给她发了信息,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。
车子就在外面等,时间有些着急,没法等太久。
可是一想到好几天见不到人,他还是想再见一面说几句话。
季清洄又望了几眼。
符戈调侃道:“你这怎么跟个望妻石似的。”
季清洄没好气地乜他:“去。”
他没什么心情闹,依旧是在望着。
等了一会,季清洄还是没能看见她的身影。他只能作罢,准备待会上车后再给她打电话说上几句就好。没想到就在他上车的前一刻,他被叫住:“季清洄!”
这道声音他怎么可能不熟悉。
季清洄一扬唇,看向来人。
其实距离不远。
但中途她去买了个东西,这才来迟了。
她跑得有些急,还在喘气:“你怎么突然就要走呀?”
“临时通知,没办法。”他有些无奈,抚了抚她后背,“怎么跑得这么急?——萝萝,明年开始我争取可以留下来,不用再去管别人。”
温听萝对上他的眸光。
她抿抿唇,点了下头:“好。”
“接下去这几天你可能会联系不上我,不过不用担心,我不会有事。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符戈,知道吗?”
她点头应着。
其实她已经有经验了,因为去年已经经历过一次。
季清洄摩挲着她的手,还是舍不得,“但是要记得想我。”
温听萝好笑,“知道啦。”
季清洄眸色幽深,“我家里的事情有些复杂,等我这次回来我再仔细说给你听。”
他早有打算,只是很多次想说,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温听萝连连点头,“你快上车吧。对了,这个——”
她手里不知何时,竟是藏着一瓶饮料。
“路上口渴可以喝。”她递给他。
季清洄刚接过,他以为最多也就这个了,没想到的是,她总能给他惊喜,下一秒又递来一个盒子。
季清洄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藏的,身上怎么能悄无声息地藏着这么多东西。
也有可能,她根本就没有藏,只是刚才到现在,他的注意力都没在旁处,这才没发现。
“这个是生日礼物,你可以到家后再看。”她嘿嘿一笑。
是很精致的一个小盒子,只有巴掌大。
季清洄的好奇被她勾了起来。
他深深看她一眼,勾起唇,“好,我到家后看。”
话音一落,他猝不及防地将她拉进怀里,哑声说:“抱一下。”
温听萝笑了笑,任由他抱。
符戈转走目光,假装自己是空气。
他们抱了好久。
久到温听萝出声催他:“好啦,要来不及了吧?等回来再给你抱,去吧。”
等车子驶离很远后,季清洄的心思都还在原地的她身上。过了好久,他才低眸看了眼手中的饮料——是一瓶茉莉花茶。
他摩挲了几下瓶身,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
怎么办,才刚走,就已经开始想她了。
他刚才说的并非是拿来哄她的。他确实早有打算,希望明年可以不再受桎梏,不用再听别人安排,不用再断联出国,而是可以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过生日。
他的生日,他想和她一起过。
他想要有她在身边。
何止是他舍不得,温听萝也在原地看了很久。
唔,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,她怎么可能会舍得?
满打满算,他们也没恋爱几天,撑死五天都没有。
在热恋期将如胶似漆的小情侣拆开,应该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之一了。
直到真的看不见车子的踪影,她才回身离开。
符戈安慰道:“没事,也就几天,趁他不在,你好好潇洒潇洒。”
温听萝倏然笑出声来。
接下来几天,季清洄那边断了联。
一开始温听萝还真有些不习惯。本来每天一坐下来就能看见他消息,或者她看见什么好玩的事情也会随手发给他,两人每天的联系很密集,即使没在一处,也不会少了聊天,而现在一整天下来那个信息框也还是空白的。
她有一种生活缺了一块的感觉。
心里好像也空了一角。
也是这时,她才意识到他在她的生命中有多活跃,也意识到,无形中他早已融进了她的生活,她也早已习惯于他的存在。以至于要是想去适应他的不存在,会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。
第一天的晚上,这份想念达到了顶峰。
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,支着下巴,看着月亮。
现在是晚上十一点,他那边是早上。不知道他是在倒时差,还是已经开始忙碌。
可惜的是,他一定没法看月亮。他们没法在同一个时间,看同一个月亮——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陪伴,但是注定无法实现。
唉,他的家庭,真的是充满神秘色彩。
她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他回来以后和她介绍与解释他的家庭情况。
季清洄不在,也就没人约她出门,也没人在手机上缠着她聊天。加上高考结束,不用学习,温听萝一下子就空了下来。
空到她觉得无聊得有些许过分的程度。
平日在家也没什么事要她做,甚至还有几个阿姨专门照顾她和温辛,给他们切水果、榨果汁,她直接实现了吃饱睡,睡饱吃。
温听萝干脆找出了些比较经典的影片,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,打发打发时间。
她不由感慨,高考之前,他们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三分钟来用,高考之后的这三个月假期,落差感呈垂直降落,一下子空下来,能将人闲得浑身都不自在。
连温辛都发现了她的反常。
在温听萝看电影的时候,他端着杯水在她旁边坐下,问说:“季清洄这两天是不是忙什么去了,或者不在槐城?”
温听萝专注地看着电影,随口回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太明显了。”
温听萝疑惑地偏头看他。
温辛淡淡道:“他要是在这儿,我可能都看不见你人。”
温听萝愣了下,仔细想了想,好像真是这样的。
季清洄在的时候,她和温辛的相处时间全被霸占,简直少得可怜。她的大部分时间,全都是和季清洄在一起去了。
她摸了摸鼻子,不太好意思地承认道:“他确实不在……”
“他去哪了?还回来吗?”温辛诚恳地问。
温听萝一时都没好回答。
因为他的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他想听见的答案——是否定的。
她顿了顿,点点头:“应该一周就回来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温辛有些遗憾,竟然只走一周,这样一周后又要回来和他抢姐姐了。
“姐,你对高考成绩有没有什么信心?你想考哪里?想去哪个城市?”
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”温听萝抱着个抱枕,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,“想去清大,去京城。”
她的眼里,透露出坚定。
那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。
从未改变。
“那专业呢?”
“还没想好,让我再想想。”她反问他,“你呢?”
温辛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你去哪我就去哪。如果能上清大我就上,不能的话,那就去京城其它学校。”
温听萝微哑,她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姐姐,我不放心你,我想跟着你去。”他神色认真,至于不放心什么,他也没细说。温辛接着说服道:“而且我们俩在一处读,也能互相有个照应,可以照顾照顾彼此,你说对不对?”
温听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她觉得他好傻,可是她感受得到他的真挚。
她知道,他这样想,肯定是为了她。
可是这样,他又落了个什么呢?
他这样真诚,反倒叫她自责与愧疚起来。
平心而论,她觉得她为他做的真的不多。主要是,平日里也没什么能为他做的。
加上学业繁忙,他们实际的相处时间并不多。
他为什么能这么好呢?好到能够推翻她心里从前对“弟弟”的固有认知与天生厌恶,叫她知道,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弟弟,这种弟弟不叫“程小哲”,而是叫“温辛”。
温听萝沉吟半晌,方说:“那等成绩出来看看,如果可以,我们一起去清大。”
姐姐也想好好地照顾你一回。
温辛不住地点头。
他觉得去一处最好了,家里一共也就他们两个孩子,要是一人去一处,那多孤单多无聊。
从季清洄离开的第一天开始温听萝就有给他的微信发消息。
也不是发别的,而是类似于打卡,以他的生日为期,数着倒计时。
温听萝有一点点强迫症,为了队列整齐,她一天就只发这一条消息,没有发别的。
几天下来,屏幕上异常整齐,一眼看过去,他们俩的聊天框中只有她的倒计时。
一天发一条,一天发一条,她认认真真地数着日子。
时间一晃,就过去了好几天。
某天早上,她编辑的消息内容已经是【倒计时两天。】
她翘了翘嘴角,还有两天,就是他的生日。等和他说完生日快乐后,他就回来了。
她觉得她这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谈得实在有些心酸,刚陷入热恋没两天,男主角就“出差”了。
这场恋爱才谈了几天呢?卡在这里,就很容易叫人抓心挠肝。
一定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,才会叫她觉得等待的时间这样漫长吧?毕竟正处于最浓郁的甜蜜期嘛。
她想,等以后习惯了、谈的时间久了,大抵就不会如此翘首以盼了吧?
掰着指头数,时间慢慢悠悠地又晃过去了两天。
温听萝一大早起来,还有些没清醒,下意识的就往聊天框中熟稔地输入:【倒计时……】
输着输着,她的指尖忽然一顿。
随即,女孩眼前一亮,一一删掉聊天框中的字,改为了新的内容:【生日快乐!】
她掀开被子起床,有些压抑不住兴奋。
明天他应该就回来了吧?
就算还有事情拖着……这个处理处理那个处理处理,最迟后天应该也能回来啦。
总不会再晚了。
今天是他的生日哎。
这是她认识他以后遇上的他的第二个生日。
她那天送给他的礼物是她精挑细选好久的,不知道他看见了没有?如果看见的话,一定会很惊喜的吧?她毫不怀疑他会喜欢。
温听萝其实挺想见证那一幕,想亲眼看到他看见礼物的那一瞬间是什么反应,就是可惜没有办法……
这一天本来没有什么特别,还是和寻常的日子一样。但因为是他的生日,所以也被赋予了不同的定义。
从起床开始,温听萝心情就很好。徐亦婉都发现了女儿的心情不错,她笑着问:“今天是有发生什么好的事情吗?”
“没有。不过今天本来就是个好日子。”温听萝笑着同母亲说。
因为是他的生日,所以本就是个好日子。
徐亦婉无奈地摸摸她的头。
她总觉得女儿最近不太对劲,该不会是……
她目光微敛,有个大胆的猜测——该不会是恋爱了吧?
这个念头叫徐亦婉有些吃惊。
高中这两年女儿的状态很正常,即使是高三的最后一学期,即使是最后几个月,也都一切如常,发挥稳定,情绪也稳定,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。
可是最近好像真的不太对哎。
一颗怀疑的种子在她心里埋下。
不过,已经高考结束了,就算真的是恋爱了,好像也已经到了脱离家长和学校束缚与管教的阶段了?
之前不让孩子们早恋是怕影响高考,可现在又不必再怕影响什么。
虽然想是这么想,但徐亦婉的笑意还是微敛。心里藏着这件事,她有些担心。
“对了,萝萝,明天妈妈不去公司,我们去逛街好不好?”徐亦婉朝她发出邀请。
温听萝想了想,应下来:“好呀。”
这一天空下来时温听萝也会想起远方的他。
季清洄,你许愿了吗?
今天过得开心吗?
拆开她送的礼物了吗?吃生日蛋糕了吗?
许个愿吧,希望明年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,让我陪你过一个,就像你陪我过的那样。
夜晚,温听萝看着指针慢慢走向十二。
她在心里默默倒计时,等待这一天的结束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她轻轻启唇。
她不会知道,此刻在大洋彼岸,他好像接收到了感应,望向了窗外。
今日的天气算不上好,有些阴沉,白云大朵大朵地压在天际。
跟他的心情极衬。
也不知道这几天她有没有乖乖想他。
应该有。
不然他为什么会常常觉得胸闷?是那种胸腔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的闷,大抵就是同她的心灵感应。
好几天没见了,他很想她。
她给的那瓶茶早已喝完,但没关系,这几日他都叫人煮了茉莉花茶来喝。味道虽然有些不同,但总归都是茉莉花茶。
礼物他也拆了,现在正妥善珍放在他的口袋里。
少年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,修身贴合,高冷矜贵,一看便知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小少爷。内里的白衬衣雪白无瑕,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。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在散发着矜贵之气。
门忽然被打开。
他冷淡的眸光射向来人:“管家是来告诉我,飞机已经准备好,我可以回国了?”
管家是为季家效劳多年的老仆,已是两鬓斑白,但举止之间仍是恭敬刻板。
他微一欠身,有抱歉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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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好像贴上了“青春”的标签,热烈而璀璨。
大海包容,海风自由,他们在这里,灵魂好像也得到了自由的权限。
温听萝感觉,她和季清洄在海岛谈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热恋。
他们头一回摆脱了“学生”的身份标签,可以毫无顾忌的恋爱、接吻、拥抱,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与浪潮,都见证了他们的相爱。
在这里的生活很美好,但也注定了是要离开。
三天之后,他们踏上归途。
机票依旧是季清洄订的,他也依旧是和温听萝坐在一起,而其他人都是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,对他的无耻习以为常,没有人觉得意外。
在飞机升到最高空的时候,温听萝满目流连于窗外,她的热爱与向往几乎要满溢而出。
她最爱的就是这个时候的感觉,那种振翅于蓝空的自由,更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目标。
她喜欢高空。
也也不停地追求更高的高度。
而这个世上,大抵不会有人比季清洄更能理解体会她此时的想法。
他覆上她的手,虽然有占便宜之嫌,但这次温听萝大方地不同他计较。
她已经有点习惯他动不动就要对她动手动脚。——他时不时的想起来一下,发现她的手没在他的手心里,就要主动来寻她,将手牵走,时不时的还要搂一下腰。
岑可叫温听萝形容一下季清洄,当时温听萝想了想,皱皱鼻子说:“他好黏人。”
岑可大抵还是第一次在季清洄身上听到这样的形容,吃惊得下巴险些合不拢。
她想,也就只有萝萝了,也就只有萝萝能见识到“黏人的季清洄”,并且嫌弃地给出这样的评价。
真是一对,黏腻的小情侣呐。
“想好考哪里了吗?”他问她。
“考清大。”温听萝很坚定,她看着他的眼睛,问说:“你呢?”
“和你一起。别想了,温听萝,异地恋是不可能的。”季清洄骄矜地勾起嘴角,信誓旦旦道。
温听萝可一句话没说,她哪有想什么?
可是听他这样说,她安心了好多。她原先确实在担忧这个问题,也想过,要是他们没在一个大学、或者没在一个城市该怎么办。
要是可以在一处,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。
再过段时间就要填志愿了。
而在填志愿之前……
他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。
温听萝问他:“今年……你生日,还要去国外吗?”
季清洄微顿,没了刚才的轻松,对比起来,稍微显得沉重:“应该是。”
而且今年那边的催促来得格外早,距离他生日明明还有一段时间,可他昨天就收到了讯息。
这么早出去做什么?就这样巴巴地等到生日么?他们不嫌无趣,他嫌。
“好吧。”温听萝有过一点侥幸,说不定今年他不用去呢?但是这下侥幸破灭。
不过今年的她已经有经验了,她已经给他挑好了礼物,不会再像去年一样。
他是去和家人团聚,一年也就这一次,素日里都是一个人生活,她本不应该说什么,可她还是忍不住说:“那你……早一点回来?”
“好。”他应得迅速。
小菠萝有长进了,也会舍不得他了。可是又何止是她舍不得他,他更舍不得她啊。
当然是要早点回来。
回来见她。
刚到家不过两天,季清洄就抛出了个消息——他马上就得准备出国了。
符戈赶来送他,讶异地问:“今年怎么这么早?”
距离他生日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,以往他也会出去,但是都是临近生日才走。
季清洄的眉梢也有些不耐,不知道今年他们是想搞什么。他摁了摁眉梢,交代符戈帮他照顾着点听萝。
符戈勾着他肩膀:“那还用你说?不过也没几天时间,肯定没什么事。还跟以前一样,时间一过就回来,对吧?”
他颔首。
“行,那时候差不多也到了填志愿的时间。等你回来填志愿啊兄弟。”符戈拍了拍他的肩,没当成是件大事。
—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,不就是几天见不到么?小事。
季清洄看了眼时间。
今天也是事发突然。他原本还想再拖几天,但没想到那边直接下达最后通牒,催着赶着,不知是在急些什么,恨不得马上将他赶上飞机。也就是说,是临时决定的要走。
他都没来得及去找她,刚刚给她发了信息,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。
车子就在外面等,时间有些着急,没法等太久。
可是一想到好几天见不到人,他还是想再见一面说几句话。
季清洄又望了几眼。
符戈调侃道:“你这怎么跟个望妻石似的。”
季清洄没好气地乜他:“去。”
他没什么心情闹,依旧是在望着。
等了一会,季清洄还是没能看见她的身影。他只能作罢,准备待会上车后再给她打电话说上几句就好。没想到就在他上车的前一刻,他被叫住:“季清洄!”
这道声音他怎么可能不熟悉。
季清洄一扬唇,看向来人。
其实距离不远。
但中途她去买了个东西,这才来迟了。
她跑得有些急,还在喘气:“你怎么突然就要走呀?”
“临时通知,没办法。”他有些无奈,抚了抚她后背,“怎么跑得这么急?——萝萝,明年开始我争取可以留下来,不用再去管别人。”
温听萝对上他的眸光。
她抿抿唇,点了下头:“好。”
“接下去这几天你可能会联系不上我,不过不用担心,我不会有事。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符戈,知道吗?”
她点头应着。
其实她已经有经验了,因为去年已经经历过一次。
季清洄摩挲着她的手,还是舍不得,“但是要记得想我。”
温听萝好笑,“知道啦。”
季清洄眸色幽深,“我家里的事情有些复杂,等我这次回来我再仔细说给你听。”
他早有打算,只是很多次想说,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温听萝连连点头,“你快上车吧。对了,这个——”
她手里不知何时,竟是藏着一瓶饮料。
“路上口渴可以喝。”她递给他。
季清洄刚接过,他以为最多也就这个了,没想到的是,她总能给他惊喜,下一秒又递来一个盒子。
季清洄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藏的,身上怎么能悄无声息地藏着这么多东西。
也有可能,她根本就没有藏,只是刚才到现在,他的注意力都没在旁处,这才没发现。
“这个是生日礼物,你可以到家后再看。”她嘿嘿一笑。
是很精致的一个小盒子,只有巴掌大。
季清洄的好奇被她勾了起来。
他深深看她一眼,勾起唇,“好,我到家后看。”
话音一落,他猝不及防地将她拉进怀里,哑声说:“抱一下。”
温听萝笑了笑,任由他抱。
符戈转走目光,假装自己是空气。
他们抱了好久。
久到温听萝出声催他:“好啦,要来不及了吧?等回来再给你抱,去吧。”
等车子驶离很远后,季清洄的心思都还在原地的她身上。过了好久,他才低眸看了眼手中的饮料——是一瓶茉莉花茶。
他摩挲了几下瓶身,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
怎么办,才刚走,就已经开始想她了。
他刚才说的并非是拿来哄她的。他确实早有打算,希望明年可以不再受桎梏,不用再听别人安排,不用再断联出国,而是可以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过生日。
他的生日,他想和她一起过。
他想要有她在身边。
何止是他舍不得,温听萝也在原地看了很久。
唔,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,她怎么可能会舍得?
满打满算,他们也没恋爱几天,撑死五天都没有。
在热恋期将如胶似漆的小情侣拆开,应该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之一了。
直到真的看不见车子的踪影,她才回身离开。
符戈安慰道:“没事,也就几天,趁他不在,你好好潇洒潇洒。”
温听萝倏然笑出声来。
接下来几天,季清洄那边断了联。
一开始温听萝还真有些不习惯。本来每天一坐下来就能看见他消息,或者她看见什么好玩的事情也会随手发给他,两人每天的联系很密集,即使没在一处,也不会少了聊天,而现在一整天下来那个信息框也还是空白的。
她有一种生活缺了一块的感觉。
心里好像也空了一角。
也是这时,她才意识到他在她的生命中有多活跃,也意识到,无形中他早已融进了她的生活,她也早已习惯于他的存在。以至于要是想去适应他的不存在,会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。
第一天的晚上,这份想念达到了顶峰。
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,支着下巴,看着月亮。
现在是晚上十一点,他那边是早上。不知道他是在倒时差,还是已经开始忙碌。
可惜的是,他一定没法看月亮。他们没法在同一个时间,看同一个月亮——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陪伴,但是注定无法实现。
唉,他的家庭,真的是充满神秘色彩。
她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他回来以后和她介绍与解释他的家庭情况。
季清洄不在,也就没人约她出门,也没人在手机上缠着她聊天。加上高考结束,不用学习,温听萝一下子就空了下来。
空到她觉得无聊得有些许过分的程度。
平日在家也没什么事要她做,甚至还有几个阿姨专门照顾她和温辛,给他们切水果、榨果汁,她直接实现了吃饱睡,睡饱吃。
温听萝干脆找出了些比较经典的影片,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,打发打发时间。
她不由感慨,高考之前,他们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三分钟来用,高考之后的这三个月假期,落差感呈垂直降落,一下子空下来,能将人闲得浑身都不自在。
连温辛都发现了她的反常。
在温听萝看电影的时候,他端着杯水在她旁边坐下,问说:“季清洄这两天是不是忙什么去了,或者不在槐城?”
温听萝专注地看着电影,随口回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太明显了。”
温听萝疑惑地偏头看他。
温辛淡淡道:“他要是在这儿,我可能都看不见你人。”
温听萝愣了下,仔细想了想,好像真是这样的。
季清洄在的时候,她和温辛的相处时间全被霸占,简直少得可怜。她的大部分时间,全都是和季清洄在一起去了。
她摸了摸鼻子,不太好意思地承认道:“他确实不在……”
“他去哪了?还回来吗?”温辛诚恳地问。
温听萝一时都没好回答。
因为他的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他想听见的答案——是否定的。
她顿了顿,点点头:“应该一周就回来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温辛有些遗憾,竟然只走一周,这样一周后又要回来和他抢姐姐了。
“姐,你对高考成绩有没有什么信心?你想考哪里?想去哪个城市?”
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”温听萝抱着个抱枕,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,“想去清大,去京城。”
她的眼里,透露出坚定。
那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。
从未改变。
“那专业呢?”
“还没想好,让我再想想。”她反问他,“你呢?”
温辛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你去哪我就去哪。如果能上清大我就上,不能的话,那就去京城其它学校。”
温听萝微哑,她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姐姐,我不放心你,我想跟着你去。”他神色认真,至于不放心什么,他也没细说。温辛接着说服道:“而且我们俩在一处读,也能互相有个照应,可以照顾照顾彼此,你说对不对?”
温听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她觉得他好傻,可是她感受得到他的真挚。
她知道,他这样想,肯定是为了她。
可是这样,他又落了个什么呢?
他这样真诚,反倒叫她自责与愧疚起来。
平心而论,她觉得她为他做的真的不多。主要是,平日里也没什么能为他做的。
加上学业繁忙,他们实际的相处时间并不多。
他为什么能这么好呢?好到能够推翻她心里从前对“弟弟”的固有认知与天生厌恶,叫她知道,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弟弟,这种弟弟不叫“程小哲”,而是叫“温辛”。
温听萝沉吟半晌,方说:“那等成绩出来看看,如果可以,我们一起去清大。”
姐姐也想好好地照顾你一回。
温辛不住地点头。
他觉得去一处最好了,家里一共也就他们两个孩子,要是一人去一处,那多孤单多无聊。
从季清洄离开的第一天开始温听萝就有给他的微信发消息。
也不是发别的,而是类似于打卡,以他的生日为期,数着倒计时。
温听萝有一点点强迫症,为了队列整齐,她一天就只发这一条消息,没有发别的。
几天下来,屏幕上异常整齐,一眼看过去,他们俩的聊天框中只有她的倒计时。
一天发一条,一天发一条,她认认真真地数着日子。
时间一晃,就过去了好几天。
某天早上,她编辑的消息内容已经是【倒计时两天。】
她翘了翘嘴角,还有两天,就是他的生日。等和他说完生日快乐后,他就回来了。
她觉得她这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谈得实在有些心酸,刚陷入热恋没两天,男主角就“出差”了。
这场恋爱才谈了几天呢?卡在这里,就很容易叫人抓心挠肝。
一定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,才会叫她觉得等待的时间这样漫长吧?毕竟正处于最浓郁的甜蜜期嘛。
她想,等以后习惯了、谈的时间久了,大抵就不会如此翘首以盼了吧?
掰着指头数,时间慢慢悠悠地又晃过去了两天。
温听萝一大早起来,还有些没清醒,下意识的就往聊天框中熟稔地输入:【倒计时……】
输着输着,她的指尖忽然一顿。
随即,女孩眼前一亮,一一删掉聊天框中的字,改为了新的内容:【生日快乐!】
她掀开被子起床,有些压抑不住兴奋。
明天他应该就回来了吧?
就算还有事情拖着……这个处理处理那个处理处理,最迟后天应该也能回来啦。
总不会再晚了。
今天是他的生日哎。
这是她认识他以后遇上的他的第二个生日。
她那天送给他的礼物是她精挑细选好久的,不知道他看见了没有?如果看见的话,一定会很惊喜的吧?她毫不怀疑他会喜欢。
温听萝其实挺想见证那一幕,想亲眼看到他看见礼物的那一瞬间是什么反应,就是可惜没有办法……
这一天本来没有什么特别,还是和寻常的日子一样。但因为是他的生日,所以也被赋予了不同的定义。
从起床开始,温听萝心情就很好。徐亦婉都发现了女儿的心情不错,她笑着问:“今天是有发生什么好的事情吗?”
“没有。不过今天本来就是个好日子。”温听萝笑着同母亲说。
因为是他的生日,所以本就是个好日子。
徐亦婉无奈地摸摸她的头。
她总觉得女儿最近不太对劲,该不会是……
她目光微敛,有个大胆的猜测——该不会是恋爱了吧?
这个念头叫徐亦婉有些吃惊。
高中这两年女儿的状态很正常,即使是高三的最后一学期,即使是最后几个月,也都一切如常,发挥稳定,情绪也稳定,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。
可是最近好像真的不太对哎。
一颗怀疑的种子在她心里埋下。
不过,已经高考结束了,就算真的是恋爱了,好像也已经到了脱离家长和学校束缚与管教的阶段了?
之前不让孩子们早恋是怕影响高考,可现在又不必再怕影响什么。
虽然想是这么想,但徐亦婉的笑意还是微敛。心里藏着这件事,她有些担心。
“对了,萝萝,明天妈妈不去公司,我们去逛街好不好?”徐亦婉朝她发出邀请。
温听萝想了想,应下来:“好呀。”
这一天空下来时温听萝也会想起远方的他。
季清洄,你许愿了吗?
今天过得开心吗?
拆开她送的礼物了吗?吃生日蛋糕了吗?
许个愿吧,希望明年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,让我陪你过一个,就像你陪我过的那样。
夜晚,温听萝看着指针慢慢走向十二。
她在心里默默倒计时,等待这一天的结束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她轻轻启唇。
她不会知道,此刻在大洋彼岸,他好像接收到了感应,望向了窗外。
今日的天气算不上好,有些阴沉,白云大朵大朵地压在天际。
跟他的心情极衬。
也不知道这几天她有没有乖乖想他。
应该有。
不然他为什么会常常觉得胸闷?是那种胸腔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的闷,大抵就是同她的心灵感应。
好几天没见了,他很想她。
她给的那瓶茶早已喝完,但没关系,这几日他都叫人煮了茉莉花茶来喝。味道虽然有些不同,但总归都是茉莉花茶。
礼物他也拆了,现在正妥善珍放在他的口袋里。
少年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,修身贴合,高冷矜贵,一看便知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小少爷。内里的白衬衣雪白无瑕,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。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在散发着矜贵之气。
门忽然被打开。
他冷淡的眸光射向来人:“管家是来告诉我,飞机已经准备好,我可以回国了?”
管家是为季家效劳多年的老仆,已是两鬓斑白,但举止之间仍是恭敬刻板。
他微一欠身,有抱歉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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