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心动了吗
季清洄在晚饭前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自从打完那个电话,他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低压,眉眼间都是不羁的戾气。
直到跟她发消息,见她那里“正在输入”输入了五分钟,也没见消息过来,他突然发笑,笑得胸腔震动,止也止不住。
真可爱啊,温听萝。
很不禁逗,很容易害羞,像是含羞草,碰一下就把自己缩回去,紧紧裹住自己,怎么也不肯再探头出来。
可是往往,越是这样,越叫人产生触碰捉弄的欲望。
总想去看她,被逗急的模样。
为了勾她冒头,他主动补充了一句:【我说的是菠萝罐头。】
温听萝原本还能抑住情绪,在这一句充满欲盖弥彰色彩的话后,彻底崩盘,倒扣手机,拍桌而起,怒得满脸通红,离开椅子在房间里疾步转了好几圈。
——真是气死她了!
她又没有说什么!
她说什么了吗!
你解释什么!
——她又没有觉得“很上瘾”说的是她!这个解释是什么意思!
温听萝被气懵了,在屋子里转了十几圈,好不容易才让脸上骤然升腾而起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了些。
她愤怒地打开手机:【我知道啊!!!】
季清洄勾起嘴角,实在是控制不住笑意。透过这三个感叹号,他似乎能看到她在电话那边气急败坏的模样。
他回:【嗯,我知道你知道。】
温听萝握紧手机,气绝。
你知道的话,你还解释什么?
整一个欲盖弥彰。
她重重出拳,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。
温听萝那边又变成了“正在输入”。
季清洄抬手撑住额间,压住笑意。
元姨端着水果进来,笑着问说:“这么开心呐?在跟谁说话呢?”
连季清洄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看起来有多开心。
被元姨一语道破,他也是微愣,下意识地敛住扬起的嘴角。
“同学。”他随口揪了个身份。
可不就是同学么?某人不同意跟他在一起。
元姨“哦”了声,“看起来关系很好哟,是小洄的朋友吧?”
“嗯。”他没有否认。
元姨更感兴趣了,看这样子,应该是个关系很好的朋友。她还想再问问,但是怕问多了他不高兴,于是便只能强行压下激动去。不过开心起来了就好,她原本就是放心不下他会不会还在不高兴,这才进来看看的。
她把水果放下便准备出去,给他关上房门前不忘叮嘱:“这都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,很新鲜,多吃一些水果对身体好。”
季清洄点头应了,她这才安心出去。
季清洄扫了眼手机,那只乌龟还缩在龟壳里没出来。他拿了个罐头拧开,准备吃。
他的桌上放了一排的罐头,都是他买回来的。至于她送的那个——好好地放在架子上,根本没开。
她肯定以为他吃完了。
罐头很甜是真的。
很上瘾也是真的。
蒲县是个相对落后的县城,与槐城的繁华自然不能相比。
十七年前比现在更甚。
所以即使当年温常赋带妻子去的是这里最好的医院,那里的条件也称不上多好,根本就没有监控,更谈不上找什么录像。
温常赋和徐亦婉在当年生产的那家医院调查了很久,也一无所获。实在是能得到的信息太少太少,更别提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年。
当初经手的、也就是抱错孩子的那个护士已经离职,她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就通过医院向他们传达了歉意。这次温常赋夫妇在医院调查无果后,最终决定去亲自见她一面。
那个护士姓刘,她在医院做了很多年,但是这是她犯过的最大的错误,她已经自责多时,知道他们要见她,她也没有躲避的意思,很痛快的便答应下来和他们见面。
徐亦婉对她怎能不怨?
刘护士一直是低着头,不敢直视他们,小心翼翼地询问两个孩子的近况。
徐亦婉红着眼别过头去,将这些年两个孩子的生活差别有多大都同她说了。
刘护士听得愈发内疚,揪着手指,对他家孩子的歉意快要将她淹没。
要是两个孩子的生活差不多她心里还能好受点,可是眼前偌大的差距,叫她根本没法走出来。
刘护士也跟着红了眼睛,她主动问说:“那现在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,你们尽管说……我能帮的话一定尽力。”
她想稍稍弥补一些,哪怕只有一些……
“你仔细想想,当年那个产妇,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她对他们家的孩子有没有过什么疑惑?”徐亦婉倾身上前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了,久得不管是什么记忆都会褪色。
刘护士早就回忆过了,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太多的细节。
她为难了好一阵,勉强从记忆里挖出点细节:“我就记得,当时他们家的宝宝真的生得太好了,生下来没两天,就长开得好看极了,但凡是见了他家孩子,没有一个不夸的。不过我还记得那个产妇很淡定,别人夸她孩子好看,她就淡定地接下,没咋客气,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么。”
她的印象里,那对夫妇的长相普通得很,可那孩子,没两天大就水灵灵的。
当时是没多想,毕竟这种事情的概率虽低,但也不是没有。
可是现在去捉蛛丝马迹,又觉得哪哪都不对了。
你们俩长得那么普通,放人群里看都看不见,生出这么个漂亮娃娃,你们好歹惊讶惊讶吧!
温常赋和徐亦婉对视一眼,所以肖来娣是否知道她当时抱着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,是这件事的重点。
刘护士叹着气,“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错,这么多年了,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情,我真的是对不住你们,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我给你们跪下吧——”
她的跪又有什么用呢?
什么也换不回来。
徐亦婉不要她的跪。
在她这里问遍了所有她知道的消息后,他们决定去趟程洪昌的老家。
周边邻居与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,或许还能挖出点有用的信息来。
温常赋他们刚到程洪昌的老家一天,消息就传到了肖来娣耳里。
一个地方就那么点大,哪有什么秘密?半天功夫一个消息都能把那地方传个遍。
程家的亲戚同她说着这件事,问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,这件事要不要紧。
肖来娣一听便腾地站起身:“什么?!——天杀的,他们到底想做什么?我们好好的名声,可别叫他们都给败坏干净了!”
她知道程洪昌是个最爱面子的人,她又何尝不也是呢?乡下人,总爱把面子看得比里子重要的!
程家的亲戚劝她要不回去一趟,处理处理这事儿。
肖来娣皱紧眉,她哪里走得开?她一走,家里这么多事怎么办?而且程洪昌和程小哲根本离不开她照顾,没了她,他们两个怎么过?
大姑子替她想着法儿:“你闺女嘞?叫她搭把手伺候两天呗!”
说起这个肖来娣就来气:“别提了,前两天不知道抽什么风,非要去住校,金贵得很,还要住单人间!好家伙,我们这么个家都三个人住哩,她一个人还想住单人间!没那命,却有那脾气,我才不惯着她,我说了不给她出这个钱,本来是想着去去她的威风,哪怕跟我说几句软话也好嘞?可人家脾气硬实得很,收拾收拾东西就跑学校去了!”
大姑子义愤填膺道:“这孩子脾气怎么那么大!依我看就是被惯坏了!谁给惯的臭脾气?不过我说,你没给的话,那她哪来的钱?怕不是温家给的?”
“我也寻思呢!那孩子不是自己养大的,到头来跟咱不亲,啥话都不跟咱说,也不会和咱一起合计,半路接过来,得,再怎么对她好也是白养!”肖来娣啐了一口,满嘴嫌弃。
她的话得了大姑子的认同,“我就说嘛,早知道当初不要她,要那二十万还来得实在!”
肖来娣说:“没办法啊!她想回来,温家就顺着她了,那二十万的事儿早没影了。”
“我说这温家也是,哪有这么惯着孩子的?孩子的话那能听吗?”大姑子愤愤不平。
“可不就是说!”肖来娣抱怨了好一通,又想回这件事来,左右寻思,还是觉得不行,她叮嘱大姑子说:“你记得和邻居们通个气,可别在那里给我瞎说,惹得一身腥。人家有权有势得很,想弄死我们个平头老百姓那还不跟碾死只蚂蚁一样?”
大姑子听得也跟着担忧起来,她这话有道理哩!可这户人家未免也太坏了,不就是抱错了孩子么?都还给他们了,他们还想怎么样?
她满口答应了下来:“你放心,我现在就去!”
肖来娣挂断电话后,坐在沙发上拧着眉烦了好半天,心里都是事,想静也静不下来。
温家这是去做什么?他们是发现了什么,还是手里拿到什么证据了?
等程洪昌回家,就看见儿子坐地上玩手机,妻子坐在沙发上发呆,他立时就发了火:“你别告诉我你还没做饭?”
肖来娣这才回神,发现自己不知发了多久的呆。
温常赋和徐亦婉这一去就去了五天。
他们每天都会拉着温听萝在微信上聊些日常,事无巨细地远程关心着她的生活。
温听萝甚至都感觉他们没走过,一转眼就又回来了。
不过他们回来的那天,她一到家就有徐亦婉一边喊着“宝贝”一边迎出来,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。
她很喜欢这种感觉。虽然她不大会说好听的话,但不妨碍她喜欢听。只是从小都没人对她讲过。
徐亦婉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一家排队排了老长的小吃店,于是她和温常赋也去排,带着小吃回来给孩子们吃。她接过温听萝的书包,叫她去洗个手,先吃点好吃的再去写作业。
温听萝应着好。
她很想问他们有没有查到什么,但是见他们没有主动说,便没太着急。
大抵,是没查到什么吧。
过去了那么久,加上十七年前的各种监控设施肯定不及现在发达,别说是还不确定是否人为,就算确定了,这个证据也不好找。
她垂下眼,将期望降低。
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,也不一定是人为,查不到就查不到吧。生活是向前看的,相比之下,纠结过往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。
温听萝做好了心理准备,洗好手出去和他们一起吃小吃。
他们一边聊天,一边配着果汁吃小吃,轻松而融洽,即使是父母与子女,她也能感觉到他们是平等的,这是一种她从前很羡慕的家庭氛围。
等让孩子舒舒服服地吃完饭后,徐亦婉才和她说起正事来。
他们这次去,倒也不算是一无所获。
虽然没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,但是他们可以从各种口述和描绘中推敲出一个答案来——或许,肖来娣并非什么都不知。
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晚上温听萝在房间写作业的时候,收到了肖来娣久违的微信消息。
肖来娣问她:【在吗?】
这样的开头,总会叫人平添紧张和疑虑,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先去猜测对方联系的目的,而后才会回复。
温听萝的指尖落在屏幕几秒,才回了一个【在】。
肖来娣:【最近忙,也没空问你,在那边过得习不习惯?】温听萝嘲讽地勾唇,这可实在是不像是肖来娣会做的事情。
之前她没问,她还觉得挺正常,现在问了,反倒叫人觉得奇怪。
温听萝:【挺习惯的。有事?】
肖来娣:【程蕴那丫头,不是住校去了吗?不接我电话,也不回我消息,有空你去看一眼,别给死那了。】
原来是因为程蕴。
虽然话很难听,但温听萝能看出她对程蕴的挂念。
她顿了下,才回说:【看得出来,你对她很好。】
比之前对她,要好得多。
肖来娣一下子就僵住了,她这话是什么意思?她是在试探自己吗?
温听萝等了几十秒钟,才等到肖来娣缓慢的回复:【你个死妮子,老娘对你好的时候你都不去记,你就只记仇!我早就说,你就是个白眼狼,对你好也白瞎!】
肖来娣并没有应下她的“评价”。
温听萝撇撇嘴,她什么时候对她好过了?什么白眼狼,分明是凭空捏造,还想邀功。
她没有再跟肖来娣啰嗦,既然叫她看一眼,那她有空就去看一眼,没空的话,自然是算了。
她只回复道:【知道了。】
肖来娣原是在家里坐立不安,才想着发微信去试探试探。
程蕴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,她主要是想看看温听萝现在对她是个什么态度,比如有没有反常。不管能不能从对话里面探出不对劲,都好过她在这里凭空瞎想。
可是没想到这次的联系不仅没有打消她的不安,反而还叫她的心口愈发的慌乱。
温听萝捏着手机,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所以会有证据吗?
肖来娣到底是黑是白?
以前肖来娣给别人的形象很简单,就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,她的眼里只有丈夫和儿子,每天除了计较柴米油盐就是照顾丈夫儿子。
她文化程度不高,也没有什么自己的思想,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一亩三分地。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没有攻击性,也没人会觉得她的身上有什么秘密。
——直到这一次,徐亦婉讲出怀疑,他们的目光才第一次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。
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,就很容易生根发芽。
温听萝在床上翘着腿,一边晃悠着,一边思考这件事。
肖来娣出现的时间,可真巧呐。
虽然做了十七年的母女,但是她们的关系可以说是一般,甚至恶劣,平时可没怎么在微信上说过话。她来到温家后,程家那边的人更是跟消失了一样,压根不带记挂她的。
她将这个事告诉温常赋的时候,温常赋刚接完老太太那边护工的电话。
护工说,老太太吵着要去见程蕴,背地里还偷偷给程蕴转了八千多块钱——那是她微信里所有的零钱,也是她最方便取用的资金。
其它资金动用起来麻烦,要么得去银行,要么得去哪里哪里的,要不然,老太太怕是想转更多。
老太太并不缺钱花,不说别的,就说她现在住的庄园,每月的花销都是笔大额数字,不过这些都是温常赋这边直接支付的。
反正,她的衣食住行都有最好的保障,衣食无忧是肯定的,平时根本用不上钱,所以温常赋在她手上留下的流动资金不多,主要是为了防止一些特殊情况,就比如现在这个情况。
上次萝萝去找老太太的事情温常赋都知道,在得知两人小吵了一架后,他也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知道萝萝委屈,叫她发泄发泄也好,而且这事是老太太糊涂,若是能骂醒老太太,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
温常赋得知这件事后,交代护工:“既然她花了,那再叫你跟我要钱你就说没有。我这边也不会再主动给她打钱,等她自己跟我开口再说。”
护工应着是。
温常赋动了怒,这是摆明了要好好处理这件事。他不仅是在生老太太的气,也是在生程蕴的气。一个巴掌拍不响,他想也知道,这巴掌肯定是程蕴先打过来,才有老太太后续的这些接掌动作。真要究起来,程蕴怎么可能无辜?
可他明明已经给她安排得那样妥善,这才过去多久?再糟糕,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到山穷水尽需要求助的地步。而且就算确实有问题,她也可以和他这边直接沟通,为什么要去找老太太?是看准了老太太好说话,还是想利用这老太太对她的那些感情?
温常赋坐镇温氏多年,什么没经历过?她的这点心思,他轻易就看了个透。
他这次对程蕴是真的很失望。
直到看见萝萝过来,温常赋难看的脸色才稍微转好了点。
可是听她说完肖来娣的事情,温常赋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。
整件事情,原来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简单。
表面上看着挺正常,没有任何破绽,内里却早已腐烂透了。
家里的事情有温常赋和徐亦婉,他们的能力温听萝是相信的,是以她没有过多担忧这件事。
期中考试将近,整个学校都自觉笼罩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息。
这是一场淘汰战。
也是一场进位战。
有人怕退,死守阵地,也有人想升,进居前列。
两拨人的野心如野火般点燃,战火自然一触即发。
温听萝还好,她自从上次出成绩开始就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步伐学习,时间表被安排得很满,没怎么放松过,自然也不会太紧张。
这段时间过去,她能感觉到自己是有补上了一些不足的空缺——证明她是有在往上走的,这些努力并非徒劳。
课间,她做完一套题准备去接杯热水,顺便放松一下头脑的时候,走在她前面的人不小心撞掉了程蕴放在桌边的杯子。
温听萝收住脚步,等待前方的“意外事故”结束。
原以为这是个小小的事故,但没想到那人连忙捡起杯子,和程蕴道歉时,程蕴突然把笔一扔,拍桌而起。
那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,惊得说话都结巴: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帮你去洗干净……”
程蕴正准备发脾气,下一秒转过头却看见了温听萝。她咬了下唇,突然伸手推开那同学,跑了出去。
她周围的人都有点被吓到,不明白撞掉个杯子而已,她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。撞掉她杯子的那个同学更是不知所措,挠挠头,决定先去把杯子给洗了再说。
温听萝就在他后面,握紧了自己的水杯,她迟疑地想,程蕴是不是太紧张了?——把神经崩得太紧张,突然被人触动了下,以至于她高高弹起。
她没有过多驻留,抓紧时间去接热水。
今天是周五,也是这一周里同学们唯一算是比较放松的一天,大家都在期待放学,迎接周末的到来。
温听萝接完热水回来后,季清洄问她:“放学有空吗?”
温听萝想了想:“你先说什么事,我再决定有没有空。”
季清洄:“……”
他被气得拉了下她的马尾辫,“那你很聪明啊。”
温听萝得意挑眉,抢回自己的辫子:“说嘛,什么事。”
“下午放学有场篮球赛,来看看?”
温听萝还以为是什么事呢,原来是这个。她没什么兴趣:“你们打球,我去看什么?”
这便算是拒绝了。
上课铃正好响起。
季清洄也没强求,点了下头,快速说了最后一句:“那到时候想来的话就来,不想来就算了。”
温听萝答应道:“好。”
她看了下程蕴的位置,那里还是空的。
岑可等他们俩说完,才偷偷挽过温听萝的胳膊和她说:“我的妈耶,季清洄亲自请你你都不去,要是被那群女生知道,怕是要嫉妒死了。嘿嘿,不过到时候肯定很热闹,你都不知道季清洄有多受欢迎,那群女生肯定都要去看他打球的,一群花蝴蝶涌过去,要是去晚了连位置都抢不到。”
上次看他打球是在体育课,很多班级都在上课,所以温听萝并没能见识到这一盛况。听岑可说完,她很惊讶:“这么夸张吗?”
岑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:“等你亲眼看见,你就知道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了。”
温听萝单纯地眨了眨眼。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bi66.cc。笔趣阁手机版:https://m.bi66.cc
自从打完那个电话,他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低压,眉眼间都是不羁的戾气。
直到跟她发消息,见她那里“正在输入”输入了五分钟,也没见消息过来,他突然发笑,笑得胸腔震动,止也止不住。
真可爱啊,温听萝。
很不禁逗,很容易害羞,像是含羞草,碰一下就把自己缩回去,紧紧裹住自己,怎么也不肯再探头出来。
可是往往,越是这样,越叫人产生触碰捉弄的欲望。
总想去看她,被逗急的模样。
为了勾她冒头,他主动补充了一句:【我说的是菠萝罐头。】
温听萝原本还能抑住情绪,在这一句充满欲盖弥彰色彩的话后,彻底崩盘,倒扣手机,拍桌而起,怒得满脸通红,离开椅子在房间里疾步转了好几圈。
——真是气死她了!
她又没有说什么!
她说什么了吗!
你解释什么!
——她又没有觉得“很上瘾”说的是她!这个解释是什么意思!
温听萝被气懵了,在屋子里转了十几圈,好不容易才让脸上骤然升腾而起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了些。
她愤怒地打开手机:【我知道啊!!!】
季清洄勾起嘴角,实在是控制不住笑意。透过这三个感叹号,他似乎能看到她在电话那边气急败坏的模样。
他回:【嗯,我知道你知道。】
温听萝握紧手机,气绝。
你知道的话,你还解释什么?
整一个欲盖弥彰。
她重重出拳,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。
温听萝那边又变成了“正在输入”。
季清洄抬手撑住额间,压住笑意。
元姨端着水果进来,笑着问说:“这么开心呐?在跟谁说话呢?”
连季清洄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看起来有多开心。
被元姨一语道破,他也是微愣,下意识地敛住扬起的嘴角。
“同学。”他随口揪了个身份。
可不就是同学么?某人不同意跟他在一起。
元姨“哦”了声,“看起来关系很好哟,是小洄的朋友吧?”
“嗯。”他没有否认。
元姨更感兴趣了,看这样子,应该是个关系很好的朋友。她还想再问问,但是怕问多了他不高兴,于是便只能强行压下激动去。不过开心起来了就好,她原本就是放心不下他会不会还在不高兴,这才进来看看的。
她把水果放下便准备出去,给他关上房门前不忘叮嘱:“这都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,很新鲜,多吃一些水果对身体好。”
季清洄点头应了,她这才安心出去。
季清洄扫了眼手机,那只乌龟还缩在龟壳里没出来。他拿了个罐头拧开,准备吃。
他的桌上放了一排的罐头,都是他买回来的。至于她送的那个——好好地放在架子上,根本没开。
她肯定以为他吃完了。
罐头很甜是真的。
很上瘾也是真的。
蒲县是个相对落后的县城,与槐城的繁华自然不能相比。
十七年前比现在更甚。
所以即使当年温常赋带妻子去的是这里最好的医院,那里的条件也称不上多好,根本就没有监控,更谈不上找什么录像。
温常赋和徐亦婉在当年生产的那家医院调查了很久,也一无所获。实在是能得到的信息太少太少,更别提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年。
当初经手的、也就是抱错孩子的那个护士已经离职,她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就通过医院向他们传达了歉意。这次温常赋夫妇在医院调查无果后,最终决定去亲自见她一面。
那个护士姓刘,她在医院做了很多年,但是这是她犯过的最大的错误,她已经自责多时,知道他们要见她,她也没有躲避的意思,很痛快的便答应下来和他们见面。
徐亦婉对她怎能不怨?
刘护士一直是低着头,不敢直视他们,小心翼翼地询问两个孩子的近况。
徐亦婉红着眼别过头去,将这些年两个孩子的生活差别有多大都同她说了。
刘护士听得愈发内疚,揪着手指,对他家孩子的歉意快要将她淹没。
要是两个孩子的生活差不多她心里还能好受点,可是眼前偌大的差距,叫她根本没法走出来。
刘护士也跟着红了眼睛,她主动问说:“那现在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,你们尽管说……我能帮的话一定尽力。”
她想稍稍弥补一些,哪怕只有一些……
“你仔细想想,当年那个产妇,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她对他们家的孩子有没有过什么疑惑?”徐亦婉倾身上前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了,久得不管是什么记忆都会褪色。
刘护士早就回忆过了,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太多的细节。
她为难了好一阵,勉强从记忆里挖出点细节:“我就记得,当时他们家的宝宝真的生得太好了,生下来没两天,就长开得好看极了,但凡是见了他家孩子,没有一个不夸的。不过我还记得那个产妇很淡定,别人夸她孩子好看,她就淡定地接下,没咋客气,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么。”
她的印象里,那对夫妇的长相普通得很,可那孩子,没两天大就水灵灵的。
当时是没多想,毕竟这种事情的概率虽低,但也不是没有。
可是现在去捉蛛丝马迹,又觉得哪哪都不对了。
你们俩长得那么普通,放人群里看都看不见,生出这么个漂亮娃娃,你们好歹惊讶惊讶吧!
温常赋和徐亦婉对视一眼,所以肖来娣是否知道她当时抱着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,是这件事的重点。
刘护士叹着气,“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错,这么多年了,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情,我真的是对不住你们,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我给你们跪下吧——”
她的跪又有什么用呢?
什么也换不回来。
徐亦婉不要她的跪。
在她这里问遍了所有她知道的消息后,他们决定去趟程洪昌的老家。
周边邻居与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,或许还能挖出点有用的信息来。
温常赋他们刚到程洪昌的老家一天,消息就传到了肖来娣耳里。
一个地方就那么点大,哪有什么秘密?半天功夫一个消息都能把那地方传个遍。
程家的亲戚同她说着这件事,问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,这件事要不要紧。
肖来娣一听便腾地站起身:“什么?!——天杀的,他们到底想做什么?我们好好的名声,可别叫他们都给败坏干净了!”
她知道程洪昌是个最爱面子的人,她又何尝不也是呢?乡下人,总爱把面子看得比里子重要的!
程家的亲戚劝她要不回去一趟,处理处理这事儿。
肖来娣皱紧眉,她哪里走得开?她一走,家里这么多事怎么办?而且程洪昌和程小哲根本离不开她照顾,没了她,他们两个怎么过?
大姑子替她想着法儿:“你闺女嘞?叫她搭把手伺候两天呗!”
说起这个肖来娣就来气:“别提了,前两天不知道抽什么风,非要去住校,金贵得很,还要住单人间!好家伙,我们这么个家都三个人住哩,她一个人还想住单人间!没那命,却有那脾气,我才不惯着她,我说了不给她出这个钱,本来是想着去去她的威风,哪怕跟我说几句软话也好嘞?可人家脾气硬实得很,收拾收拾东西就跑学校去了!”
大姑子义愤填膺道:“这孩子脾气怎么那么大!依我看就是被惯坏了!谁给惯的臭脾气?不过我说,你没给的话,那她哪来的钱?怕不是温家给的?”
“我也寻思呢!那孩子不是自己养大的,到头来跟咱不亲,啥话都不跟咱说,也不会和咱一起合计,半路接过来,得,再怎么对她好也是白养!”肖来娣啐了一口,满嘴嫌弃。
她的话得了大姑子的认同,“我就说嘛,早知道当初不要她,要那二十万还来得实在!”
肖来娣说:“没办法啊!她想回来,温家就顺着她了,那二十万的事儿早没影了。”
“我说这温家也是,哪有这么惯着孩子的?孩子的话那能听吗?”大姑子愤愤不平。
“可不就是说!”肖来娣抱怨了好一通,又想回这件事来,左右寻思,还是觉得不行,她叮嘱大姑子说:“你记得和邻居们通个气,可别在那里给我瞎说,惹得一身腥。人家有权有势得很,想弄死我们个平头老百姓那还不跟碾死只蚂蚁一样?”
大姑子听得也跟着担忧起来,她这话有道理哩!可这户人家未免也太坏了,不就是抱错了孩子么?都还给他们了,他们还想怎么样?
她满口答应了下来:“你放心,我现在就去!”
肖来娣挂断电话后,坐在沙发上拧着眉烦了好半天,心里都是事,想静也静不下来。
温家这是去做什么?他们是发现了什么,还是手里拿到什么证据了?
等程洪昌回家,就看见儿子坐地上玩手机,妻子坐在沙发上发呆,他立时就发了火:“你别告诉我你还没做饭?”
肖来娣这才回神,发现自己不知发了多久的呆。
温常赋和徐亦婉这一去就去了五天。
他们每天都会拉着温听萝在微信上聊些日常,事无巨细地远程关心着她的生活。
温听萝甚至都感觉他们没走过,一转眼就又回来了。
不过他们回来的那天,她一到家就有徐亦婉一边喊着“宝贝”一边迎出来,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。
她很喜欢这种感觉。虽然她不大会说好听的话,但不妨碍她喜欢听。只是从小都没人对她讲过。
徐亦婉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一家排队排了老长的小吃店,于是她和温常赋也去排,带着小吃回来给孩子们吃。她接过温听萝的书包,叫她去洗个手,先吃点好吃的再去写作业。
温听萝应着好。
她很想问他们有没有查到什么,但是见他们没有主动说,便没太着急。
大抵,是没查到什么吧。
过去了那么久,加上十七年前的各种监控设施肯定不及现在发达,别说是还不确定是否人为,就算确定了,这个证据也不好找。
她垂下眼,将期望降低。
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,也不一定是人为,查不到就查不到吧。生活是向前看的,相比之下,纠结过往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。
温听萝做好了心理准备,洗好手出去和他们一起吃小吃。
他们一边聊天,一边配着果汁吃小吃,轻松而融洽,即使是父母与子女,她也能感觉到他们是平等的,这是一种她从前很羡慕的家庭氛围。
等让孩子舒舒服服地吃完饭后,徐亦婉才和她说起正事来。
他们这次去,倒也不算是一无所获。
虽然没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,但是他们可以从各种口述和描绘中推敲出一个答案来——或许,肖来娣并非什么都不知。
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晚上温听萝在房间写作业的时候,收到了肖来娣久违的微信消息。
肖来娣问她:【在吗?】
这样的开头,总会叫人平添紧张和疑虑,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先去猜测对方联系的目的,而后才会回复。
温听萝的指尖落在屏幕几秒,才回了一个【在】。
肖来娣:【最近忙,也没空问你,在那边过得习不习惯?】温听萝嘲讽地勾唇,这可实在是不像是肖来娣会做的事情。
之前她没问,她还觉得挺正常,现在问了,反倒叫人觉得奇怪。
温听萝:【挺习惯的。有事?】
肖来娣:【程蕴那丫头,不是住校去了吗?不接我电话,也不回我消息,有空你去看一眼,别给死那了。】
原来是因为程蕴。
虽然话很难听,但温听萝能看出她对程蕴的挂念。
她顿了下,才回说:【看得出来,你对她很好。】
比之前对她,要好得多。
肖来娣一下子就僵住了,她这话是什么意思?她是在试探自己吗?
温听萝等了几十秒钟,才等到肖来娣缓慢的回复:【你个死妮子,老娘对你好的时候你都不去记,你就只记仇!我早就说,你就是个白眼狼,对你好也白瞎!】
肖来娣并没有应下她的“评价”。
温听萝撇撇嘴,她什么时候对她好过了?什么白眼狼,分明是凭空捏造,还想邀功。
她没有再跟肖来娣啰嗦,既然叫她看一眼,那她有空就去看一眼,没空的话,自然是算了。
她只回复道:【知道了。】
肖来娣原是在家里坐立不安,才想着发微信去试探试探。
程蕴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,她主要是想看看温听萝现在对她是个什么态度,比如有没有反常。不管能不能从对话里面探出不对劲,都好过她在这里凭空瞎想。
可是没想到这次的联系不仅没有打消她的不安,反而还叫她的心口愈发的慌乱。
温听萝捏着手机,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所以会有证据吗?
肖来娣到底是黑是白?
以前肖来娣给别人的形象很简单,就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,她的眼里只有丈夫和儿子,每天除了计较柴米油盐就是照顾丈夫儿子。
她文化程度不高,也没有什么自己的思想,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一亩三分地。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没有攻击性,也没人会觉得她的身上有什么秘密。
——直到这一次,徐亦婉讲出怀疑,他们的目光才第一次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。
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,就很容易生根发芽。
温听萝在床上翘着腿,一边晃悠着,一边思考这件事。
肖来娣出现的时间,可真巧呐。
虽然做了十七年的母女,但是她们的关系可以说是一般,甚至恶劣,平时可没怎么在微信上说过话。她来到温家后,程家那边的人更是跟消失了一样,压根不带记挂她的。
她将这个事告诉温常赋的时候,温常赋刚接完老太太那边护工的电话。
护工说,老太太吵着要去见程蕴,背地里还偷偷给程蕴转了八千多块钱——那是她微信里所有的零钱,也是她最方便取用的资金。
其它资金动用起来麻烦,要么得去银行,要么得去哪里哪里的,要不然,老太太怕是想转更多。
老太太并不缺钱花,不说别的,就说她现在住的庄园,每月的花销都是笔大额数字,不过这些都是温常赋这边直接支付的。
反正,她的衣食住行都有最好的保障,衣食无忧是肯定的,平时根本用不上钱,所以温常赋在她手上留下的流动资金不多,主要是为了防止一些特殊情况,就比如现在这个情况。
上次萝萝去找老太太的事情温常赋都知道,在得知两人小吵了一架后,他也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知道萝萝委屈,叫她发泄发泄也好,而且这事是老太太糊涂,若是能骂醒老太太,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
温常赋得知这件事后,交代护工:“既然她花了,那再叫你跟我要钱你就说没有。我这边也不会再主动给她打钱,等她自己跟我开口再说。”
护工应着是。
温常赋动了怒,这是摆明了要好好处理这件事。他不仅是在生老太太的气,也是在生程蕴的气。一个巴掌拍不响,他想也知道,这巴掌肯定是程蕴先打过来,才有老太太后续的这些接掌动作。真要究起来,程蕴怎么可能无辜?
可他明明已经给她安排得那样妥善,这才过去多久?再糟糕,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到山穷水尽需要求助的地步。而且就算确实有问题,她也可以和他这边直接沟通,为什么要去找老太太?是看准了老太太好说话,还是想利用这老太太对她的那些感情?
温常赋坐镇温氏多年,什么没经历过?她的这点心思,他轻易就看了个透。
他这次对程蕴是真的很失望。
直到看见萝萝过来,温常赋难看的脸色才稍微转好了点。
可是听她说完肖来娣的事情,温常赋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。
整件事情,原来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简单。
表面上看着挺正常,没有任何破绽,内里却早已腐烂透了。
家里的事情有温常赋和徐亦婉,他们的能力温听萝是相信的,是以她没有过多担忧这件事。
期中考试将近,整个学校都自觉笼罩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息。
这是一场淘汰战。
也是一场进位战。
有人怕退,死守阵地,也有人想升,进居前列。
两拨人的野心如野火般点燃,战火自然一触即发。
温听萝还好,她自从上次出成绩开始就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步伐学习,时间表被安排得很满,没怎么放松过,自然也不会太紧张。
这段时间过去,她能感觉到自己是有补上了一些不足的空缺——证明她是有在往上走的,这些努力并非徒劳。
课间,她做完一套题准备去接杯热水,顺便放松一下头脑的时候,走在她前面的人不小心撞掉了程蕴放在桌边的杯子。
温听萝收住脚步,等待前方的“意外事故”结束。
原以为这是个小小的事故,但没想到那人连忙捡起杯子,和程蕴道歉时,程蕴突然把笔一扔,拍桌而起。
那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,惊得说话都结巴: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帮你去洗干净……”
程蕴正准备发脾气,下一秒转过头却看见了温听萝。她咬了下唇,突然伸手推开那同学,跑了出去。
她周围的人都有点被吓到,不明白撞掉个杯子而已,她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。撞掉她杯子的那个同学更是不知所措,挠挠头,决定先去把杯子给洗了再说。
温听萝就在他后面,握紧了自己的水杯,她迟疑地想,程蕴是不是太紧张了?——把神经崩得太紧张,突然被人触动了下,以至于她高高弹起。
她没有过多驻留,抓紧时间去接热水。
今天是周五,也是这一周里同学们唯一算是比较放松的一天,大家都在期待放学,迎接周末的到来。
温听萝接完热水回来后,季清洄问她:“放学有空吗?”
温听萝想了想:“你先说什么事,我再决定有没有空。”
季清洄:“……”
他被气得拉了下她的马尾辫,“那你很聪明啊。”
温听萝得意挑眉,抢回自己的辫子:“说嘛,什么事。”
“下午放学有场篮球赛,来看看?”
温听萝还以为是什么事呢,原来是这个。她没什么兴趣:“你们打球,我去看什么?”
这便算是拒绝了。
上课铃正好响起。
季清洄也没强求,点了下头,快速说了最后一句:“那到时候想来的话就来,不想来就算了。”
温听萝答应道:“好。”
她看了下程蕴的位置,那里还是空的。
岑可等他们俩说完,才偷偷挽过温听萝的胳膊和她说:“我的妈耶,季清洄亲自请你你都不去,要是被那群女生知道,怕是要嫉妒死了。嘿嘿,不过到时候肯定很热闹,你都不知道季清洄有多受欢迎,那群女生肯定都要去看他打球的,一群花蝴蝶涌过去,要是去晚了连位置都抢不到。”
上次看他打球是在体育课,很多班级都在上课,所以温听萝并没能见识到这一盛况。听岑可说完,她很惊讶:“这么夸张吗?”
岑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:“等你亲眼看见,你就知道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了。”
温听萝单纯地眨了眨眼。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bi66.cc。笔趣阁手机版:https://m.bi66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