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第 80 章
“好呀!”云珩的声音又奶又甜,听到表哥答应带他去玉泉山,管他桃花还是桂花,统统扔到桌上,看也不看。拉起杨戬的手,“表哥,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。”
“……”
说完杨戬就后悔了,他才不想带个拖油瓶下凡去。要是云珩真的乖乖地呆在他怀里,只粘着表哥他倒也是乐意的。关键这小家伙事儿特别多,又异常招人喜欢,还喜欢凑热闹,指不定这次又被谁惦记上。
可是,他话已经说出口了,堂堂二郎显圣真君,总不能出尔反尔吧。云珩虽然只有四岁,但小脑袋瓜比多少大人都要机灵,这要是传出去,司法天神的威严何在?
小家伙已经在旁边激动得转圈圈:“太好啦,马上就能见到沉香啦!”
杨戬暗自叹一口气,站起来:“走,现在就走。”
哮天犬三两口把包子吃完,也赶紧跟了过来。
杨戬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,云珩和哮天犬紧随其后。云珩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杨戬的步伐,哮天犬看一眼自家主人,又看一眼云珩,决定跟在他的左右,时不时推他一把。
杨戬扭过头来,就看到一颗圆滚滚的小团子,一摇一摆的跑着,旁边跟了条狗,看起来比小团子还着急。
这画面看起来既有爱又滑稽,杨戬忍不住扬了扬嘴角,一想到云珩刚才的话,才翘起的嘴角又被他摁了下去。
云珩举起胳膊:“表哥,要抱抱~”
“不抱!”杨戬环抱着双臂看着他,“是谁吵着要跟跟来的,要跟着就自己走。”
云珩放下手,嘴已经噘了起来:“自己走就自己走。”
小家伙倒是很像得开,继续跟着杨戬往前走。一边走,一边拉着哮天犬闲聊:“大白,表哥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哮天犬都快哭了:“我的殿下,你才看出来呀。”
云珩歪着头思索了一路,最后一拍脑袋,总算想明白了:“我知道表哥为什么不高兴了?”
哮天犬倒是有些好奇了:“为什么?”
云珩看着他嘿嘿一笑:“因为表哥也不想和你结成秦晋之好。”
“!!!”
杨戬听到这话,转过头来,云珩还一脸天真的问道:“表哥,你为什么不想和大白结成秦晋之好,他不是你的好朋友了吗?”
“……”
杨戬走过去,一把将他拎起来抱在怀里:“从现在开始,表哥不想在听到‘秦晋之好’这四个字了。”
云珩乖乖地点头:“那好吧。”
杨戬揉了把他的脑袋:“真乖!”
小家伙趴在他的肩头往后看,冲着哮天犬挥了挥手:“大白别难过,我可以和你结成……”他忽然想到表哥刚才说不想再听到那四个字了,于是改了口,“我可以和你好朋友呀。”
杨戬问他:“跟你做好朋友有什么好处?”
云珩十分享受的趴在他肩头:“我把好吃的都留给他。”
哮天犬跟在他们身后,走着走着步伐也有些沉重。于是干脆化作一道光,钻进了杨戬的广袖中。
走着走着,云珩就发现不对劲了:“表哥,这不是去凡间的路。”
杨戬有点惊讶:“你还认路了?”
小家伙骄傲的扬起下巴:“当然啦!”
“那你说,这是去哪里的路?”
云珩看向前方:“这是去斗牛宫的路。”
杨戬想想也对:“你每天在天庭四处跑,怎么会不认路呢?”
云华仙子看到云珩就很高兴,向他伸出手去:“珩儿快来,让姑姑抱抱。”
云珩刚把手伸出去,又缩了回来,小胳膊环抱住杨戬的脖子,像个布偶一样挂在表哥身上:“不要,我要表哥抱。”
云华仙子一愣:“怎么了,珩儿不喜欢姑姑了吗?”
云珩毫不犹豫的回答:“珩儿喜欢姑姑!”
“那为什么不让姑姑抱抱?”
云珩歪着脑袋靠在杨戬肩头,神情有一丝为难:“我……我怕表哥跑了。”
此言一出,连杨戬都忍不住笑了笑。云华仙子知道,他儿子向来不苟言笑,那些仙子们就喜欢二郎真君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。
可是一向生人勿进的二郎真君偏偏在小表弟面前,总能发自内心的笑起来。
“跑不了,他能跑哪儿去?”云华仙子又想他伸出手,“姑姑帮你盯着他,他不敢跑。”
云珩仍是不放心的问道:“要是他跑了怎么办?”
云华仙子说:“敢跑姑姑就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杨戬一口仙茶刚和进嘴里,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自己呛死。
这六界之内,竟然有人说要打断他的腿,他还不敢反驳。
他以为云珩那小崽子要趁此机会拍手叫好,让姑姑赶紧打断表哥的腿。抬头一看,小家伙颇为纠结的拧起眉头:“不要!”
云华仙子挠了挠他的下巴,笑道:“珩儿这是心疼表哥了?”
云珩说:“我不要短腿的表哥。”
杨戬万万没想到,自己是被他嫌弃了,气闷的将仙茶当琼浆,一口干了。
旁边一大一小毫不在意他有什么反应,云华仙子用一种夸张的,哄小孩儿的语气,继续逗云珩:“噢,姑姑知道了,珩儿不喜欢短腿的表哥。”
云珩摇摇头:“也不是不喜欢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云珩搅了搅手指,低着头忽然伤感起来:“短腿的表哥不能带珩儿出去玩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杨戬放下玉盏,实在忍不住开了口,“能不能盼我点儿好?”
云珩忽然举起双手,高声喊道:“我表哥长得帅,打架又厉害,仙子们都想跟他结成秦晋之好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云华仙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。
趁他喊完,小嘴还未合上之际,杨戬拿起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:“吃都堵不上你的嘴。”
“呜呜~~”小家伙又把葡萄吐了出来,认真且严肃的说道,“还没剥皮呢。”
杨戬也正色道:“不是跟你说过,表哥不想再听到‘秦晋之好’这四个字了。”
云珩撅起小嘴:“知道了。”
云华仙子忽然伸出手,替儿子理了理垂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,温柔的笑道:“别生气,我们跟你闹着玩呢。”
无论是话语还是动作,云华仙子都透着一点母亲的宠溺,倒是杨戬有些不好意思。他掩饰般的挠了挠云珩的下巴:“这小坏蛋,一见面就气我。”
云珩纠正他:“我不是小坏蛋。”
云华仙子问道:“那你是什么?”
云珩笑得露出两排小乳牙:“我是小可爱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云华仙子又被他逗得乐不可支,“没错,你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家伙。”
杨戬知道云华仙子喜欢云珩,专程带这小家伙过来陪她坐一会儿,哄她开心。
临走的时候,云华仙子递过来一个荷包,打开一看,里面竟然是一枚玉环,玉环晶莹剔透,里面能看到隐隐有灵力流动,下面还坠着丝绦,手艺不怎么样,一看就是云华仙子亲手打的。
这玉环中流转的灵力精纯深厚,又带着女仙特有的柔和绵长,对修行有一定程度的帮助。
虽然这东西对杨戬来说没什么用,但这是母亲送他的,杨戬多少有些感动。
“你若是有机会见到沉香,就把这个带给他。虽然我还未见过他,但希望他潜心修行,我们一家人早日团聚。”
“……”
原来这不是母爱,这是隔辈亲。杨戬收好荷包:“知道了。”
云珩跟着表哥出了斗牛宫,拉着他的手问道:“现在我们可以去凡间了吗?”
杨戬竖起手指抵在唇边:“嘘!”又在心里感慨了一声,“犯错的事情,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”
他将云珩抱起来,小家伙软软的身子依偎在他的怀中,时不时还会抬起头来看他一眼。
从这个角度看,他的眼睛真是漂亮,睁开时圆润明亮,半眯起来弯弯的好似月牙。睫毛纤长浓密,即便调皮捣蛋的时候,只要眨眨眼,就能摆出一副可怜模样。
杨戬低头,在小家伙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笑道:“抱紧了。”
两条肉嘟嘟的小胳膊环抱住他的脖子,云珩埋头在他的颈肩处,以躲避从云端快速降落时的劲风。这个姿势却让他的小屁股高高翘起,杨戬顺手就在上面拍了一巴掌,觉得解气,又拍了一巴掌,软软弹弹的手感不错,再拍一巴掌。
多拍两下小家伙就不干了,抬起头来嚷嚷:“别打了,别打了,我又没犯错,为什么要打我?”
杨戬瞪他一眼:“你不听话,就该打。”
“哼!”云珩埋着头小声嘀咕,“父皇都没有这么打过我”
杨戬问他:“你父皇怎么打你的?”
云珩想了想,说道:“再用力一点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杨戬万万没想到,还有人提这样的要求,决定吗满足,又在小屁股上拍了两巴掌。
周围的风渐渐缓和下来,云珩低下头,已经可以看到凡间的山川河流,他们已经到了凡间。
“哇!”小家伙兴奋的大喊,“马上就能见到沉香啦!”
“没错!”
小家伙想了想,竟敢向表哥提要求:“我还想见皇后,还想去江南……”
杨戬打着顺手,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:“想得美!”
云珩问:“皇后去哪里了?”
“我怎么知道,凡间已经过了一百年,大抵是投胎去了吧。”
云珩笃定的说道:“不会的!”杨戬好奇:“你怎么知道不会?”
云珩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来到玉泉山,两个人还未落地,杨戬就嘱咐云珩:“到时候,你就乖乖地跟着沉香,他会照顾你,知道了吗?”
云珩低着头不说话。杨戬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在琢磨什么。于是又嘱咐道:“要听表哥的话可是你自己说的,一直呆在玉泉山,等着表哥办完事来接你,也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云珩一脚踢在一块石头上:“知道啦!”
杨戬又说道:“我师父……玉鼎真人,没事儿离他远点。”
云珩抬起头来,一脸茫然:“他会吃小孩儿吗?”
“那倒不吃。”杨戬又道,“他说什么你都别信。”
云珩问:“他是坏人吗?”
“也不是。”
云珩问:“那为什么要离他远点,他说什么我都不能信?”
“因为……”杨戬皱眉,“算了,说不定他又不知道云游去了何方,你不一定能见着他。”
杨戬带着云珩来到玉泉山金霞洞,玉鼎真人的洞府。院子里有童子在打扫,见了杨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,冲他喊道:“师兄来了。”
杨戬点了点头:“师父在吗?”
要是童子说师父云游去了,他就准备接着问沉香在哪里。哪知道童子欣喜而热情的说道:“在的,刚回来,就在洞府中。”
“……”
杨戬心中叹了口气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这便进去见他老人家。”
杨戬带着云珩往洞府中走去,几位仙童也在玉鼎真人身边随侍数百年,杨戬一贯独来独往。近一百年也不知道怎么了,上回过来,带了个年轻书生,这次来,竟是带了个小娃娃。
小娃娃长得粉雕玉琢,头戴银冠,身着白衣,精致又漂亮,还转过头来冲他们挥手笑了笑。几人觉得稀奇,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。
云珩跟着杨戬走进洞府,本以为只是个朴素的山洞,不曾想这洞府修建得挺好,屏风纱帘、矮几蒲团一应俱全,跟天上的仙居没什么两样。
杨戬带着云珩进去的时候,玉鼎真人正闭目坐在正中间的蒲团上。云珩歪着头仔细打量他,见他头戴上清冠,穿一身淡青色道袍,须发花白,仙风道骨又正气凛然。
云珩本能的往杨戬身后缩了缩,后者低下头去看他,用口型问道:“害怕了?”
开玩笑,玉鼎真人再怎么威严,能有玉帝威严?云珩连他父皇都不怕,怎么可能怕他?
小家伙挺了挺胸膛,又站出来。即便玉鼎真人坐在蒲团上,以他的身高,仰起头来也只能看到玉鼎真人的胡子。
于是,小家伙就一直盯着他花白的胡子看了好久,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,又走了一步……
走着走着,他就已经站在了玉鼎真人跟前。随后抬起手,向玉鼎真人的胡子伸过去。
杨戬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,但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正要把人拽回来,哪知道,他表弟的手比他更快。与此同时,洞府中立时响起了两声震耳欲聋的尖叫:“啊!!!!”
“啊!!!!”
那两人睁大了眼睛互相等着彼此,又同时发出一声惊呼: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杨戬默默扶额,感觉大事不妙!
玉鼎真人讶异的看着眼前的孩子:“你是谁?”
云珩手里捏着什么东西,问道:“你不是睡着了吗?”
“……”
两个人又同时回头看向旁边的人:“杨戬!”
“表哥!”
杨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:“我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?”
玉鼎真人斥道:“你这个逆徒!”
云珩立刻护在杨戬跟前:“不许你说我表哥!”
玉鼎真人摸了摸胡子,更气了:“上次来金霞洞,扔下个小子,白吃白喝我一百年。这次来又带个熊孩子,上来就扒我的胡须。”
“???”
杨戬赶紧低头去看云珩指尖捏着的东西,果然是一根胡子。
云珩举起胳膊献宝似的大喊:“表哥你看!他的胡子好有意思,一半是黑的,一半是白的。”
“你叫他什么?”
杨戬还没说话,旁边忽然伸了个脑袋过来,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打量云珩:“你叫他表哥,所以你是……”
云珩乖乖地回答:“我是他表弟!”
谁不知道二郎显圣真君是玉帝的外甥,所以他只有一个表弟,那自然是玉帝老来得子,宠爱至极的天界小太子。
玉鼎真人了然的点点头:“知道了,你是玉帝家的熊孩子。”
云珩跺脚,纠正道:“我不叫熊孩子,我有名字的,我叫云珩!”
“玉帝家的熊孩子。”
“我叫云珩!”
“熊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杨戬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眼看着一老一小马上就要吵起来,他赶紧拦在二人之间。看起来恭敬,却十分敷衍的说道:“就不打扰师父您老人家清修了,我们先去看看沉香。”
沉香本是在旁边一处洞府中修炼,听到有童子说杨戬来了,还带来来个几岁的小娃娃,惊喜到:“是珩儿!”
于是,杨戬拎着云珩还没出门,沉香就从外面跑了进来,见到他们,惊喜的喊道:“舅舅,珩儿,真的是你们!”
杨戬拧起眉头,颇为严肃的看着他,沉声道:“修行百年,反倒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了。”
沉香对他这个舅舅的畏惧是磕在骨子里的,立刻收敛了情绪,先向玉鼎真人一揖:“见过真人。”又转向杨戬:“见过舅舅。”
云珩跟着起哄:“还有我还有我,我也是你的舅舅!”
沉香摸了摸他的头:“是是是,小舅舅。”
“嘿嘿。”云珩扬起脑袋打量他,“沉香和以前不一样了呢。”
沉香问他:“哪里不一样了?”
云珩指了指他头上的发冠,又摸了摸他身上的道服:“头发不一样了,衣服也不一样了,变成了大人的模样。”
沉香轻咳一声:“我本来就是大人。”
“才不是,你以前也是个小孩子。”
杨戬打量着沉香,虽然天庭只过了几个月,但人间已是百年。
尽管玉鼎真人没有收沉香做徒弟,却将他照顾得很好。沉香看起来,确实与一百年前大不相同。
那时候,他还只是个傻头傻脑的书呆子,现在换上利落的发冠和道服,倒是有几分仙门子弟的飒爽。
玉鼎真人问杨戬:“你此次下界所为何事?”
杨戬回道:“确实有仙务在身。”
玉鼎真人看向云珩:“有仙务在身,还带个拖油瓶,二郎真君在天庭的职责不会是给玉帝带孩子吧。”
云珩叉腰,纠正他:“我不叫拖油瓶,我叫云珩!”
玉鼎真人冲他慈爱的笑笑:“玉帝家的熊孩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
天上的神仙,见了云珩这个小太子,无论他怎么调皮捣蛋,都是笑呵呵的哄着他。云珩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为老不尊的神仙。
一时间,小家伙竟然语塞了,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他。
杨戬赶紧站出来:“此时说来话长。徒儿此行是为了调查凡间妖魔横行之事,担心有危险,所以想把珩儿留在玉泉山,待事情办完,再来接他。”
“什么?”玉鼎真人惊讶道,“你要把这熊孩子留在玉泉山?”
沉香听到舅舅要把云珩留下来,本来还挺高兴。可是听到玉鼎真人这语气,又紧张起来,以为他是不愿意。
云珩倒是十分欢喜:“我也不想留在这里。”小家伙一把抱住了杨戬的腿,“我要跟表哥在一起。”
杨戬却十分淡定,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位师父了。玉鼎真人的语气哪里是不愿意,分明是透着一股隐隐的兴奋和期待。
果不其然,玉鼎真人捋了把胡须,勉为其难的说道:“也罢,谁叫你是我徒儿,徒儿有求于师父,师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,那就让他留下吧。”
“???”
云珩惊讶的转过头去:“你……你怎么回事?”
杨健却道:“珩儿生性好动,怕打扰了师父清修,就让他与沉香住在一处。”
“无妨!”玉鼎真人笑道,“玉泉山绵延数千里,不怕他精力撒不完。”
杨戬心下一喜:“多谢师父!”
玉鼎真人朝他们三人挥了挥手:“你与沉香也有一百年未见,下山之前,找个地方聊聊吧。”
杨戬道:“那徒儿就不打扰师父清修了。”
云珩也朝他摆了摆手:“我们走啦,你继续睡觉吧。”
玉鼎真人被戳穿心思,恼羞成怒:“什么睡觉,我这是打坐!”
云珩冲他笑笑:“我懂我懂,你就是想睡懒觉,你叫打坐,我师父叫闭关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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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说完杨戬就后悔了,他才不想带个拖油瓶下凡去。要是云珩真的乖乖地呆在他怀里,只粘着表哥他倒也是乐意的。关键这小家伙事儿特别多,又异常招人喜欢,还喜欢凑热闹,指不定这次又被谁惦记上。
可是,他话已经说出口了,堂堂二郎显圣真君,总不能出尔反尔吧。云珩虽然只有四岁,但小脑袋瓜比多少大人都要机灵,这要是传出去,司法天神的威严何在?
小家伙已经在旁边激动得转圈圈:“太好啦,马上就能见到沉香啦!”
杨戬暗自叹一口气,站起来:“走,现在就走。”
哮天犬三两口把包子吃完,也赶紧跟了过来。
杨戬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,云珩和哮天犬紧随其后。云珩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杨戬的步伐,哮天犬看一眼自家主人,又看一眼云珩,决定跟在他的左右,时不时推他一把。
杨戬扭过头来,就看到一颗圆滚滚的小团子,一摇一摆的跑着,旁边跟了条狗,看起来比小团子还着急。
这画面看起来既有爱又滑稽,杨戬忍不住扬了扬嘴角,一想到云珩刚才的话,才翘起的嘴角又被他摁了下去。
云珩举起胳膊:“表哥,要抱抱~”
“不抱!”杨戬环抱着双臂看着他,“是谁吵着要跟跟来的,要跟着就自己走。”
云珩放下手,嘴已经噘了起来:“自己走就自己走。”
小家伙倒是很像得开,继续跟着杨戬往前走。一边走,一边拉着哮天犬闲聊:“大白,表哥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哮天犬都快哭了:“我的殿下,你才看出来呀。”
云珩歪着头思索了一路,最后一拍脑袋,总算想明白了:“我知道表哥为什么不高兴了?”
哮天犬倒是有些好奇了:“为什么?”
云珩看着他嘿嘿一笑:“因为表哥也不想和你结成秦晋之好。”
“!!!”
杨戬听到这话,转过头来,云珩还一脸天真的问道:“表哥,你为什么不想和大白结成秦晋之好,他不是你的好朋友了吗?”
“……”
杨戬走过去,一把将他拎起来抱在怀里:“从现在开始,表哥不想在听到‘秦晋之好’这四个字了。”
云珩乖乖地点头:“那好吧。”
杨戬揉了把他的脑袋:“真乖!”
小家伙趴在他的肩头往后看,冲着哮天犬挥了挥手:“大白别难过,我可以和你结成……”他忽然想到表哥刚才说不想再听到那四个字了,于是改了口,“我可以和你好朋友呀。”
杨戬问他:“跟你做好朋友有什么好处?”
云珩十分享受的趴在他肩头:“我把好吃的都留给他。”
哮天犬跟在他们身后,走着走着步伐也有些沉重。于是干脆化作一道光,钻进了杨戬的广袖中。
走着走着,云珩就发现不对劲了:“表哥,这不是去凡间的路。”
杨戬有点惊讶:“你还认路了?”
小家伙骄傲的扬起下巴:“当然啦!”
“那你说,这是去哪里的路?”
云珩看向前方:“这是去斗牛宫的路。”
杨戬想想也对:“你每天在天庭四处跑,怎么会不认路呢?”
云华仙子看到云珩就很高兴,向他伸出手去:“珩儿快来,让姑姑抱抱。”
云珩刚把手伸出去,又缩了回来,小胳膊环抱住杨戬的脖子,像个布偶一样挂在表哥身上:“不要,我要表哥抱。”
云华仙子一愣:“怎么了,珩儿不喜欢姑姑了吗?”
云珩毫不犹豫的回答:“珩儿喜欢姑姑!”
“那为什么不让姑姑抱抱?”
云珩歪着脑袋靠在杨戬肩头,神情有一丝为难:“我……我怕表哥跑了。”
此言一出,连杨戬都忍不住笑了笑。云华仙子知道,他儿子向来不苟言笑,那些仙子们就喜欢二郎真君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。
可是一向生人勿进的二郎真君偏偏在小表弟面前,总能发自内心的笑起来。
“跑不了,他能跑哪儿去?”云华仙子又想他伸出手,“姑姑帮你盯着他,他不敢跑。”
云珩仍是不放心的问道:“要是他跑了怎么办?”
云华仙子说:“敢跑姑姑就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杨戬一口仙茶刚和进嘴里,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自己呛死。
这六界之内,竟然有人说要打断他的腿,他还不敢反驳。
他以为云珩那小崽子要趁此机会拍手叫好,让姑姑赶紧打断表哥的腿。抬头一看,小家伙颇为纠结的拧起眉头:“不要!”
云华仙子挠了挠他的下巴,笑道:“珩儿这是心疼表哥了?”
云珩说:“我不要短腿的表哥。”
杨戬万万没想到,自己是被他嫌弃了,气闷的将仙茶当琼浆,一口干了。
旁边一大一小毫不在意他有什么反应,云华仙子用一种夸张的,哄小孩儿的语气,继续逗云珩:“噢,姑姑知道了,珩儿不喜欢短腿的表哥。”
云珩摇摇头:“也不是不喜欢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云珩搅了搅手指,低着头忽然伤感起来:“短腿的表哥不能带珩儿出去玩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杨戬放下玉盏,实在忍不住开了口,“能不能盼我点儿好?”
云珩忽然举起双手,高声喊道:“我表哥长得帅,打架又厉害,仙子们都想跟他结成秦晋之好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云华仙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。
趁他喊完,小嘴还未合上之际,杨戬拿起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:“吃都堵不上你的嘴。”
“呜呜~~”小家伙又把葡萄吐了出来,认真且严肃的说道,“还没剥皮呢。”
杨戬也正色道:“不是跟你说过,表哥不想再听到‘秦晋之好’这四个字了。”
云珩撅起小嘴:“知道了。”
云华仙子忽然伸出手,替儿子理了理垂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,温柔的笑道:“别生气,我们跟你闹着玩呢。”
无论是话语还是动作,云华仙子都透着一点母亲的宠溺,倒是杨戬有些不好意思。他掩饰般的挠了挠云珩的下巴:“这小坏蛋,一见面就气我。”
云珩纠正他:“我不是小坏蛋。”
云华仙子问道:“那你是什么?”
云珩笑得露出两排小乳牙:“我是小可爱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云华仙子又被他逗得乐不可支,“没错,你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家伙。”
杨戬知道云华仙子喜欢云珩,专程带这小家伙过来陪她坐一会儿,哄她开心。
临走的时候,云华仙子递过来一个荷包,打开一看,里面竟然是一枚玉环,玉环晶莹剔透,里面能看到隐隐有灵力流动,下面还坠着丝绦,手艺不怎么样,一看就是云华仙子亲手打的。
这玉环中流转的灵力精纯深厚,又带着女仙特有的柔和绵长,对修行有一定程度的帮助。
虽然这东西对杨戬来说没什么用,但这是母亲送他的,杨戬多少有些感动。
“你若是有机会见到沉香,就把这个带给他。虽然我还未见过他,但希望他潜心修行,我们一家人早日团聚。”
“……”
原来这不是母爱,这是隔辈亲。杨戬收好荷包:“知道了。”
云珩跟着表哥出了斗牛宫,拉着他的手问道:“现在我们可以去凡间了吗?”
杨戬竖起手指抵在唇边:“嘘!”又在心里感慨了一声,“犯错的事情,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”
他将云珩抱起来,小家伙软软的身子依偎在他的怀中,时不时还会抬起头来看他一眼。
从这个角度看,他的眼睛真是漂亮,睁开时圆润明亮,半眯起来弯弯的好似月牙。睫毛纤长浓密,即便调皮捣蛋的时候,只要眨眨眼,就能摆出一副可怜模样。
杨戬低头,在小家伙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笑道:“抱紧了。”
两条肉嘟嘟的小胳膊环抱住他的脖子,云珩埋头在他的颈肩处,以躲避从云端快速降落时的劲风。这个姿势却让他的小屁股高高翘起,杨戬顺手就在上面拍了一巴掌,觉得解气,又拍了一巴掌,软软弹弹的手感不错,再拍一巴掌。
多拍两下小家伙就不干了,抬起头来嚷嚷:“别打了,别打了,我又没犯错,为什么要打我?”
杨戬瞪他一眼:“你不听话,就该打。”
“哼!”云珩埋着头小声嘀咕,“父皇都没有这么打过我”
杨戬问他:“你父皇怎么打你的?”
云珩想了想,说道:“再用力一点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杨戬万万没想到,还有人提这样的要求,决定吗满足,又在小屁股上拍了两巴掌。
周围的风渐渐缓和下来,云珩低下头,已经可以看到凡间的山川河流,他们已经到了凡间。
“哇!”小家伙兴奋的大喊,“马上就能见到沉香啦!”
“没错!”
小家伙想了想,竟敢向表哥提要求:“我还想见皇后,还想去江南……”
杨戬打着顺手,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:“想得美!”
云珩问:“皇后去哪里了?”
“我怎么知道,凡间已经过了一百年,大抵是投胎去了吧。”
云珩笃定的说道:“不会的!”杨戬好奇:“你怎么知道不会?”
云珩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来到玉泉山,两个人还未落地,杨戬就嘱咐云珩:“到时候,你就乖乖地跟着沉香,他会照顾你,知道了吗?”
云珩低着头不说话。杨戬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在琢磨什么。于是又嘱咐道:“要听表哥的话可是你自己说的,一直呆在玉泉山,等着表哥办完事来接你,也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云珩一脚踢在一块石头上:“知道啦!”
杨戬又说道:“我师父……玉鼎真人,没事儿离他远点。”
云珩抬起头来,一脸茫然:“他会吃小孩儿吗?”
“那倒不吃。”杨戬又道,“他说什么你都别信。”
云珩问:“他是坏人吗?”
“也不是。”
云珩问:“那为什么要离他远点,他说什么我都不能信?”
“因为……”杨戬皱眉,“算了,说不定他又不知道云游去了何方,你不一定能见着他。”
杨戬带着云珩来到玉泉山金霞洞,玉鼎真人的洞府。院子里有童子在打扫,见了杨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,冲他喊道:“师兄来了。”
杨戬点了点头:“师父在吗?”
要是童子说师父云游去了,他就准备接着问沉香在哪里。哪知道童子欣喜而热情的说道:“在的,刚回来,就在洞府中。”
“……”
杨戬心中叹了口气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这便进去见他老人家。”
杨戬带着云珩往洞府中走去,几位仙童也在玉鼎真人身边随侍数百年,杨戬一贯独来独往。近一百年也不知道怎么了,上回过来,带了个年轻书生,这次来,竟是带了个小娃娃。
小娃娃长得粉雕玉琢,头戴银冠,身着白衣,精致又漂亮,还转过头来冲他们挥手笑了笑。几人觉得稀奇,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。
云珩跟着杨戬走进洞府,本以为只是个朴素的山洞,不曾想这洞府修建得挺好,屏风纱帘、矮几蒲团一应俱全,跟天上的仙居没什么两样。
杨戬带着云珩进去的时候,玉鼎真人正闭目坐在正中间的蒲团上。云珩歪着头仔细打量他,见他头戴上清冠,穿一身淡青色道袍,须发花白,仙风道骨又正气凛然。
云珩本能的往杨戬身后缩了缩,后者低下头去看他,用口型问道:“害怕了?”
开玩笑,玉鼎真人再怎么威严,能有玉帝威严?云珩连他父皇都不怕,怎么可能怕他?
小家伙挺了挺胸膛,又站出来。即便玉鼎真人坐在蒲团上,以他的身高,仰起头来也只能看到玉鼎真人的胡子。
于是,小家伙就一直盯着他花白的胡子看了好久,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,又走了一步……
走着走着,他就已经站在了玉鼎真人跟前。随后抬起手,向玉鼎真人的胡子伸过去。
杨戬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,但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正要把人拽回来,哪知道,他表弟的手比他更快。与此同时,洞府中立时响起了两声震耳欲聋的尖叫:“啊!!!!”
“啊!!!!”
那两人睁大了眼睛互相等着彼此,又同时发出一声惊呼: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杨戬默默扶额,感觉大事不妙!
玉鼎真人讶异的看着眼前的孩子:“你是谁?”
云珩手里捏着什么东西,问道:“你不是睡着了吗?”
“……”
两个人又同时回头看向旁边的人:“杨戬!”
“表哥!”
杨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:“我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?”
玉鼎真人斥道:“你这个逆徒!”
云珩立刻护在杨戬跟前:“不许你说我表哥!”
玉鼎真人摸了摸胡子,更气了:“上次来金霞洞,扔下个小子,白吃白喝我一百年。这次来又带个熊孩子,上来就扒我的胡须。”
“???”
杨戬赶紧低头去看云珩指尖捏着的东西,果然是一根胡子。
云珩举起胳膊献宝似的大喊:“表哥你看!他的胡子好有意思,一半是黑的,一半是白的。”
“你叫他什么?”
杨戬还没说话,旁边忽然伸了个脑袋过来,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打量云珩:“你叫他表哥,所以你是……”
云珩乖乖地回答:“我是他表弟!”
谁不知道二郎显圣真君是玉帝的外甥,所以他只有一个表弟,那自然是玉帝老来得子,宠爱至极的天界小太子。
玉鼎真人了然的点点头:“知道了,你是玉帝家的熊孩子。”
云珩跺脚,纠正道:“我不叫熊孩子,我有名字的,我叫云珩!”
“玉帝家的熊孩子。”
“我叫云珩!”
“熊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杨戬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眼看着一老一小马上就要吵起来,他赶紧拦在二人之间。看起来恭敬,却十分敷衍的说道:“就不打扰师父您老人家清修了,我们先去看看沉香。”
沉香本是在旁边一处洞府中修炼,听到有童子说杨戬来了,还带来来个几岁的小娃娃,惊喜到:“是珩儿!”
于是,杨戬拎着云珩还没出门,沉香就从外面跑了进来,见到他们,惊喜的喊道:“舅舅,珩儿,真的是你们!”
杨戬拧起眉头,颇为严肃的看着他,沉声道:“修行百年,反倒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了。”
沉香对他这个舅舅的畏惧是磕在骨子里的,立刻收敛了情绪,先向玉鼎真人一揖:“见过真人。”又转向杨戬:“见过舅舅。”
云珩跟着起哄:“还有我还有我,我也是你的舅舅!”
沉香摸了摸他的头:“是是是,小舅舅。”
“嘿嘿。”云珩扬起脑袋打量他,“沉香和以前不一样了呢。”
沉香问他:“哪里不一样了?”
云珩指了指他头上的发冠,又摸了摸他身上的道服:“头发不一样了,衣服也不一样了,变成了大人的模样。”
沉香轻咳一声:“我本来就是大人。”
“才不是,你以前也是个小孩子。”
杨戬打量着沉香,虽然天庭只过了几个月,但人间已是百年。
尽管玉鼎真人没有收沉香做徒弟,却将他照顾得很好。沉香看起来,确实与一百年前大不相同。
那时候,他还只是个傻头傻脑的书呆子,现在换上利落的发冠和道服,倒是有几分仙门子弟的飒爽。
玉鼎真人问杨戬:“你此次下界所为何事?”
杨戬回道:“确实有仙务在身。”
玉鼎真人看向云珩:“有仙务在身,还带个拖油瓶,二郎真君在天庭的职责不会是给玉帝带孩子吧。”
云珩叉腰,纠正他:“我不叫拖油瓶,我叫云珩!”
玉鼎真人冲他慈爱的笑笑:“玉帝家的熊孩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
天上的神仙,见了云珩这个小太子,无论他怎么调皮捣蛋,都是笑呵呵的哄着他。云珩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为老不尊的神仙。
一时间,小家伙竟然语塞了,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他。
杨戬赶紧站出来:“此时说来话长。徒儿此行是为了调查凡间妖魔横行之事,担心有危险,所以想把珩儿留在玉泉山,待事情办完,再来接他。”
“什么?”玉鼎真人惊讶道,“你要把这熊孩子留在玉泉山?”
沉香听到舅舅要把云珩留下来,本来还挺高兴。可是听到玉鼎真人这语气,又紧张起来,以为他是不愿意。
云珩倒是十分欢喜:“我也不想留在这里。”小家伙一把抱住了杨戬的腿,“我要跟表哥在一起。”
杨戬却十分淡定,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位师父了。玉鼎真人的语气哪里是不愿意,分明是透着一股隐隐的兴奋和期待。
果不其然,玉鼎真人捋了把胡须,勉为其难的说道:“也罢,谁叫你是我徒儿,徒儿有求于师父,师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,那就让他留下吧。”
“???”
云珩惊讶的转过头去:“你……你怎么回事?”
杨健却道:“珩儿生性好动,怕打扰了师父清修,就让他与沉香住在一处。”
“无妨!”玉鼎真人笑道,“玉泉山绵延数千里,不怕他精力撒不完。”
杨戬心下一喜:“多谢师父!”
玉鼎真人朝他们三人挥了挥手:“你与沉香也有一百年未见,下山之前,找个地方聊聊吧。”
杨戬道:“那徒儿就不打扰师父清修了。”
云珩也朝他摆了摆手:“我们走啦,你继续睡觉吧。”
玉鼎真人被戳穿心思,恼羞成怒:“什么睡觉,我这是打坐!”
云珩冲他笑笑:“我懂我懂,你就是想睡懒觉,你叫打坐,我师父叫闭关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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