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 25 章
云珩心心念念想了那么久,一直梦想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坐骑。
他想要的明明是一个像墨麒麟或者大青牛那样,威武霸气,上天入地,日行千里的神兽。
可偏偏事与愿违,他的坐骑是一匹会变色的小马驹,长得特别好看,但什么也不会。别说日行千里,稍微多走两步,它就撂挑子不赶了。
云珩接受不了这个现实,越想越难过,越想越委屈,哭得也愈发伤心。一抽一抽的,尤为惹人怜爱。
王母要被儿子笑死了,一边给他换衣服,一边说道:“你的小马驹也不是一无是处呀,至少它可以变颜色。”
云珩乖巧的张开双臂,配合母后给他换衣服:“会变色有什么用?”
王母笑道:“你也说他长得漂亮,长得漂亮珩儿看到它就会开心对不对?”
小家伙依旧执着于刚才的问题:“可他是个笨蛋,我是太子,我的坐骑怎么能是个笨蛋呢?”
王母快笑死了:“谁说太子的坐骑就一定要聪明。”
“可是……别的神仙的坐骑都很聪明呀。”
“或许你的小马驹也很聪明,只是你还没有发现他的聪明之处。”
云珩的哭声虽然止住了,却还会时不时的抽泣两下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,”王母替他系上玉带,佩戴玉环和香囊,“等你和他相处时间长了,就会发现那个漂亮的小笨蛋也不是一无是处,它也有自己的长处,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。”
云珩实在想不到,身为一匹小马驹,既不能上天又不能入海,身为坐骑,连奔跑这个最基本的技能都没有,他还能有什么长处呢?
云珩嘟了嘟嘴:“这也不会,那也不会,真不知道它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一匹天马。”
王母问他:“那小马驹这也不会,那也不会,珩儿还会喜欢它吗?”
云珩想了想,点点头:“喜欢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长得好看呀。”
神仙们都知道,太子一向喜欢好看的,在好看的人面前通常都没什么原则。
王母逗他:“不是说它是漂亮的笨蛋吗?”
云珩擦干脸上的泪痕,给了老母亲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我就喜欢漂亮的笨蛋。”
王母给他洗了脸换好衣服,牵着他往桌子那边走。云珩却提醒道:“母后,还有荷包,你忘了把荷包给我挂上。”
“噢,对,还有你的小荷包。”
王母拿起他随身的荷包看了看,其他玉佩、香囊每日都会更换。就这个荷包,小家伙每天都要随身带着,上面绣花的金线都已经磨损了:“给你换一个吧。”
云珩自顾自的说道:“荷包里面有大孔雀给我的羽毛,我要随身带着。”
“可以把羽毛拿出来放在新的荷包里。”
云珩不同意,拿过荷包自己挂在腰间:“我就喜欢这个。”
“……”
他都说就喜欢这个,王母也不能强迫他摘下来,只能暗自运起法力,让荷包焕然一新。
采盈新作了几样点心给云珩端过来,有金丝枣糕、马蹄糕、还有鲜花饼。
送过来的时候,采盈还特意提了一句:“太子,这鲜花可是今早专程从百花仙子的花园中采摘的,一定要尝尝。”
刚好赤脚大仙送了些交梨跟火枣,再加上百花仙子新萃取的茉莉花露,王母让仙女们都端上桌来,让刚才大哭一场的小家伙高兴高兴。
云珩一手鲜花饼,一手茉莉花露。抬起头来看向王母:“母后!”
“怎么了?”王母从奏章中抬起头来看他一眼,“不合口味?”
云珩摇了摇头:“我和彩虹一样,什么都不会,长得还很好看,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个漂亮的笨蛋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王母一本正经的说道,“谁说你长得好看了,你就只是个小笨蛋而已。”
云珩愣了愣,又眨了眨眼,仿佛陷入了沉思。
王母饶有兴味的看着他,好奇他听到这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,是反驳自己长得不好看,还是反驳自己是个笨蛋。
然而,云珩想着想着就放下了手中的鲜花饼和茉莉花露。低下头,可怜巴巴地说道:“你果然嫌弃我,你不喜欢我了,你要再生一个小太子吗?”
王母:“???”
云珩站起来,走到母后身旁,又嘟了嘟嘴,小声道:“可是,你再生一个小太子,他也是个不好看的小笨蛋怎么办?”
王母说:“没关系,我就喜欢小笨蛋。”
“可他不好看。”
“那也没关系。”
云珩靠在她身上:“那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?”
王母搂抱着他:“谁说我不喜欢你了?”
“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生个小太子。”
王母捏捏他的下巴:“我可没说要再生个小太子,是你说的。”
云珩说:“是你嫌弃我不好看,说我是小笨蛋。”
王母亲亲他的小脸:“母后逗你玩的,你是六界之中最好看,最聪明的小宝贝。是母后最爱的两个人之一。”
云珩又问:“另一个是谁呀,是父皇吗?”
王母捏捏他的小脸:“不告诉你。”
吃饱喝足,云珩便把小马驹的事情抛到了脑后。
于是,他又想起了孙悟空。这几日他都没去御马监,小猴子也没来瑶池寻他,云珩倒是有些想他了。
王母仙务繁忙,也不能一直陪着他。正好,小家伙把桌上的点心、仙果一并放进海棠花篮中,骑着他的小马驹,噔噔噔一路往御马监去了。
然而,孙悟空并不在御马监。监丞说,他这几日可忙着呢,东游西荡,来去无踪。今日在这位仙家宫中赴宴吃酒,明日在那位星君府上切磋武艺。今日一早,说是去了金德星君那里,说是星君新锻造了几样神兵,请大圣过去鉴赏鉴赏。
听说孙悟空在金德星君宫里,云珩立刻骑着他的小马驹就过去了。
金德星君乃白帝之子,主管人间金银,主刀兵将军肃杀之威,还会锻造神兵利器,听起来就是个很有钱的神仙。
不但有钱,长得也是容貌俊朗,幽默风趣。虽然同住在西边的星宫,但比起太白金星那个老头,云珩更喜欢这个年轻的神仙。
他来到太白金星宫里的时候,孙悟空和金德星君二人正在花园中切磋武艺。
金箍棒和七星剑撞在一起,“铮”的一声,四周灵力汇聚,仙侍们都退得远远地,生怕被两位法力高强的大神殃及。
“哇!!!”云珩骑着小马驹,刚进花园,就看到那边两人颤抖正酣,忍不住大喊道,“小猴子好棒!小猴子加油!”
金德星君手握七星剑,应对孙悟空凌厉攻势的空隙,还不忘隔空逗一逗云珩:“太子好偏心,只给大圣助威,却也不鼓励鼓励我。”
云珩又喊:“金德星君也要加油哦!”
武艺方面,金德星君与孙悟空比起来相去甚远,认真打也就能勉力支撑百十来个回合,更何况他还分心去逗云珩。一不留神,金箍棒挑开七星剑,直抵他的咽喉。
金德星君并不气恼,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败:“你赢了。”
他就没认真打,孙悟空赢得也没意思。收回金箍棒扛在肩上:“没意思,下次不来你这里了。”
金德星君笑道:“我那两件神兵如何?”
“也没意思。”
金德星君放声大笑:“你这猴子……我那两壶琼浆又如何?”
孙悟空实话实说:“有点儿意思。”
云珩骑着小马驹,晃晃悠悠走到他们跟前:“小猴子,你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
孙悟空看他一眼,不屑的的说道:“老孙爱上哪儿上哪儿,你爹都不管,你这奶娃娃倒管起我来了。”
云珩说:“他们说你这些日子又交了许多新朋友,都把我忘了吧。”
孙悟空点点头:“早忘了。”
云珩噘嘴:“哼!”
金德星君俯下身去摸摸他的头:“小猴子不跟你玩,我跟你玩呀。”
他又看向云珩屁股下面那匹小马驹:“这神兽可是太子的坐骑。”
“正是。”
金德星君“啧啧”两声:“他可真漂亮。”
云珩大方的介绍:“它叫彩虹,是个漂亮的笨蛋。”
“漂亮的笨蛋”这个形容着实把金德星君以及周围的仙侍逗笑了,就连一旁还在闹别扭的孙悟空,也把头转向另一边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金德星君又说:“这小马驹实在可爱,过些日子,我要去凡间走一遭,半点差事,太子可否将这小马驹借我一用。”
云珩惊讶道:“你也喜欢漂亮的笨蛋吗?”
“喜欢的喜欢的,”金德星君把脸凑到他跟前,“你瞧瞧我,是否也是个漂亮的笨蛋。”
云珩不解:“金德星君也想当笨蛋吗?”
金德星君纠正道:“太子,那‘漂亮’二字可不能少。”
云珩咯咯的笑起来:“我们都是漂亮的笨蛋。”
“就叫陛下给封个官职——漂亮的笨蛋。”
“好哇好哇!”云珩拍着手大笑:“我负责漂亮,你当笨蛋。”
“……”
金德星君捏捏他的小脸:“淘气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孙悟空在旁边破不耐烦,其实是不想看到奶娃娃跟别人玩得这么,“老孙要走了。”
说着,他扛起金箍棒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,发现云珩没有追上去,又转过头来,问:“奶娃娃你不走?”
云珩讷讷的点头:“走走,这就走。”他嘴上说着走,小马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。孙悟空半眯着眼看着他。云珩手里拿着缰绳晃了晃。
齐天大圣这才领会了他的意思,又倒回来,从他手里接过缰绳,牵着马走了。
金德星君在他们身后高声喊:“二位慢走,下次再来玩儿呀。”
“……”
没过几日,凌霄殿朝会的时候,许旌阳许天师向玉帝禁言。
自上次天马跑得天庭到处都是,御马监就加派了许多人手。这些日子,弼马温倒是落得个清闲,四处游荡,结交天上众位仙官,不论高低,俱称朋友。就连不问世事的三清,他也去拜访过了。
许天师说道:“为了避免这妖猴闲来无事多生事端,不如派遣他个别的差事,叫他忙起来,便顾不得其他。”
玉帝思忖片刻,于是给他安排了个去蟠桃园看管桃树的活儿,早晚都得守着,这样就没时间在天庭各处闲游。
蟠桃园就在瑶池的后面,这样一来,云珩想见孙悟空,就更方便了。
小家伙骑着他的小马驹哒哒哒就去了。
蟠桃园除了孙悟空,还有一位土地以及各种干杂活的力士。大家看园子的看园子,锄树的锄树、运水的运水、修桃的修桃、打扫的打扫……都在各自忙碌着,只有孙悟空,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下面,躺着打盹儿。
蟠桃园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,云珩一棵一棵找过去,找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找到孙悟空。
他就敞开了嗓子喊:“小猴子~小猴子~小猴子~”
“别喊了,在这儿呢。”
孙悟空颇不耐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,云珩循声望去,就见那猴子面朝里躺在树下。
小家伙骑着小马上前走了一圈:“小猴子快看,我母后说,我的小马驹叫果下马,就是在果树下可以骑的小马,不可多得,在人间可是很贵的哟。”
孙悟空扭过头来,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小小的奶娃娃骑在小小的马驹上,看着就充满了童趣。
这马也就他能骑,换了别人骑不了,仿佛飞升到天界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小太子当坐骑。
云珩从马上下来,扑到树下,在孙悟空屁股上拍一巴掌,指着桃树顶上说道:“小猴子,我要吃最大的那个。”
孙悟空半眯着眼往树上看,他指的是最高的那个:“没熟呢,不好吃。”
云珩问:“哪个熟了?”
孙悟空半眯着眼找了一圈,只给他看:“那个,那个,还有那个,就这三个。”
云珩又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,当即决定:“好!就要这几个。你能帮我摘下来吗?”
“我不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孙悟空坐起来:“玉帝让老孙看管蟠桃园,岂能监守自盗?”
云珩说:“你是摘不到吧。”
“???”
齐天大圣的实力岂是他一个奶娃娃能质疑的。云珩话音刚落,孙悟空身影一闪,那几个桃子便从树梢上落了下来,掉进云珩怀里。
“吃吧。”
云珩挑了个最大的递给孙悟空。大圣心中一喜,看来这奶娃娃还是有些良心的,竟然将最大最红,看起来最饱满多汁的那个桃子让给了他。云珩说:“小猴子,你帮我剥一下皮。”
“!!!”
孙悟空深吸一口气:“你这奶娃娃,吃桃还剥皮。”
云珩眨眨眼:“剥的呀,不但要剥皮,紫苑姐姐还会帮我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。”
天界唯一小太子养尊处优的生活,是花果山美猴王想象不到的。
孙悟空暗自叹一口气,只得坐下来,耐着性子给他剥桃子皮。
云珩坐在他对面,也拿了一个桃子开始剥皮。可是他人小,手也小,剥起桃子皮特别困难。
但小家伙并不着急,一点一点的慢慢剥。
孙悟空将剥好的桃子递过去,云珩却不伸手,只张开嘴:“啊~~”
孙悟空又只得将桃子递到他嘴边,就这么喂他一口一口吃下一整个蟠桃。
孙悟空摘的是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,人吃了与天地齐寿,日月同庚。但云珩吃起来,就跟吃普通仙果没什么两样,大口大口的啃,汁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。
桃子吃得差不多了,他手里那个也已经剥完了,自己拿起来看了看,还颇为满意,转过身去问彩虹:“你想吃吗?”
彩虹打了个响鼻,不置可否。
云珩却将桃子递到孙悟空跟前:“这是我给小猴子剥的。”
孙悟空翻了个白眼:“坑坑洼洼,好似狗啃出来的。”
大圣虽然嘴上嫌弃,但身体很诚实,接过那桃子,三两口就吃下了肚:“还别说,这剥了皮地确实比没剥皮的更好吃。”
小太子穿惯了浅色仙衣,又极是爱干净,吃完桃子就吵着要洗脸洗手。
孙悟空拿他没办法,园中其他力士各自忙碌着,他只得自己去打了水,过来给云珩洗脸又洗手。
云珩隔三差五就去找孙悟空,两个人不是在园子里捉迷藏,就是偷吃蟠桃,玩得不知道多开心。
不久之后,王母大开宝阁,要在瑶池举办蟠桃盛会。
孙悟空问云珩:“蟠桃盛会是什么?”
云珩想了想说:“我母后生辰,请大家来吃桃子。”
孙悟空又问:“请谁?”
“好多好多神仙。”
“请老孙吗?”
云珩反问:“那你要送我母后什么生辰礼?”
“???”
孙悟空捏着他的小脸使劲儿揉了一把:“你这小娃娃,倒是不吃亏。”
云珩趴在亭阁下的石桌上,双手托着小脸,发愁道:“我要送什么给母后做生辰礼呢?”
孙悟空问他:“别人都送什么?”
上一次蟠桃盛会,云珩尚且年幼,还不太记事。其他神仙送了什么贺礼他也不知道。
不过他之前听王母提过:“文曲星君画过一副人间风景献给我母后,叫……山河画卷。后来山河画卷沾染了瑶池灵韵,变成了母后的座驾。”
云珩叹一口气:“可是,我也不会画画呀。”
孙悟空问他:“那你会什么?”
云珩说:“我会炼丹。”
孙悟空哼笑:“你那是糖豆。”
云珩嘟了嘟嘴:“那我什么也不会。”
“漂亮的笨蛋。”“……”
云珩左思右想:“我生辰宴的时候,其他神仙也送了我好多礼物。我最喜欢表哥送的金弓银弹,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母后吧。”
孙悟空说:“借花献佛。”
“佛?”云珩偏头,“我见过的,在灵山,头上有好多芝麻团。”
“我没说那个佛……”
云珩仰起头来,看着满园的桃树:“要不,小猴子,你把最大最甜那个摘下来,我送给母后做生辰礼。”
孙悟空说:“这蟠桃园都是你母后的。”
一旁路过的土地忽然钻出来插了句嘴:“殿下,您的母后是王母娘娘,六界之中法力最高,地位也最尊贵的女神仙。等闲之物,入不了她的眼。”
云珩想了好几天,他究竟要在生日宴上送母后什么生辰礼。
他把生辰宴上别人送的礼物都翻了出来,还有他的玩具。紫苑说,这些东西放在人间都是稀世珍宝,可是云珩不喜欢,他觉得母后也不会喜欢。
他问自己最喜欢什么,答案是点心。
于是,小家伙忽然蹦了起来:“我知道要送什么啦!”
这一日王母娘娘设宴,在瑶池宝阁做蟠桃盛会,各路神仙前来赴宴。
云珩穿梭在诸位神仙中间,歪着脑袋看看这个,瞧瞧那个,还很热情的跟大家打招呼。
忽然,他看到了几个神仙。这几个神仙没有参加过他的生辰宴,但是他见过。
上次跟着父皇巡游三界,在灵山见过。
是观世音菩萨和如来的两名弟子,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。
“太子殿下,好久不见。”
跟他打招呼的正是那位阿难尊者,在灵山的时候,除了孔雀大明王,云珩对他印象最好。也笑着向他点头:“阿难尊者,你好呀。”
这时候,观音菩萨在瑶池仙侍的引领下入座,迦叶、阿难两位尊者也紧随其后。
云珩走到宝阁外,忽然看到孙悟空。大圣吸了吸鼻子:“这酒好香啊。”
他顺着送酒的仙侍望过去,就看到一旁的长廊上,琼浆已经酿好,酒仙颇为满意的转身离去,剩下几个仙官忙碌着,将酿好的琼浆装入白玉酒壶,送进宝格内,供诸位神仙享用。
孙悟空止不住嘴角流涎:“可真香啊。”
“表哥!!!”
大圣正按捺不住,想要过去偷偷顺走一坛,先过过瘾,哪知道身后忽然传来云珩那个奶娃娃的喊声。
他转头一看,奶娃娃跑起来身上的环佩叮叮当当,扒开挡路的神仙,径直向一位白衣青年飞奔过去。
那青年人仪容清俊,身姿挺拔,单轮容貌,这里这么多神仙,确实没有及得上他的。
云珩还说他这个表哥很厉害,一个能打八个。
看着那英姿不凡的显圣二郎显圣真君,闻着长廊上飘过来的琼浆佳酿,齐天大神有些犹豫不决。既想要来一坛美酒一饱口福,又想抽出金箍棒跟杨戬过过招。
杨戬俯身,一把抱起云珩。云珩扑上去就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,在他脸上“吧唧”亲一口:“表哥,你终于来啦。”
杨戬笑道:“珩儿在等我吗?”
云珩点点头:“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表哥啦。”
杨戬颠了颠怀里的小娃娃:“好像长高了一些。”
“真的吗?”
杨戬逗他:“又好像没有。”
小家伙眨眨眼:“那我再多吃点。”
杨戬抱着他往宝格里面走,余光一扫,忽然看到酒坛旁边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二郎真君眸光一敛,沉声喝道:“谁在那里?”
大圣拎着酒坛转过身来,杨戬定睛一看,竟然是只猴子。
说话间,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已经拎在了手上,另一边,孙悟空孙悟空也掏出了他的如意金箍棒。
这俩人相对而立,一个抱着孩子,一个拎着酒坛,剑拔弩张的气氛格外诡异。
周围路过的神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这二位都是性情中人,一言不合就要抄家伙。今儿可是一年一次的蟠桃盛会,玉帝和王母一会儿就到,这要是闹起来,可不好收场。
偏偏杨戬怀里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家伙。
云珩看到两个人都掏出了自己的武器,一下子就兴奋起来:“小猴子,这就是我表哥,他可厉害了。”
他又回过头来,对杨戬说到:“表哥,这是我的小猴子。他也很厉害哟,天庭的神仙都打不过他。”
他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拱火,杨戬和孙悟空四目相撞,差点迸射出火星子,周身的战意蹭蹭往外冒,恨不得现在就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。
杨戬往旁边站了一步,正打算将云珩放下,这时候老好人太白金星又站了出来:“诸位仙家、道友,吉时已到,蟠桃盛会马上开宴,咱们还是先入座吧。”
他这么一说,二郎神倒是恢复了几分理智。虽说他跟玉帝这个亲舅舅关系紧张,但在他年幼的时候,曾经被送到瑶池由王母抚养过一段时间,后来才将他送到玉虚宫跟随玉鼎真人修道。
今日乃是王母寿辰,舅母亦是养母,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。
远处,观音菩萨冷眼注视着这一切。她今日来到瑶池赴这蟠桃盛会,本来是得了如来指使,来看热闹的。
如来特意没有来,也是等着这猴子闹起来,观音再向玉帝举荐,如来赶来救场。
谁曾想,那妖猴被玉帝招安之后,反倒是在天庭过起了安生日子。前些时候据说把天马都放出来,将天庭闹了个乌烟瘴气,因为有那小太子极力维护,玉帝也就没再追究。
这猴子可是如来计划中的重要环节,他这里有了变数,那他们的计划要如何实施?
正在观音走神之际,玉帝和王母驾到,仙乐奏响,蟠桃盛会正式开始。
霓裳仙子率领众仙娥率先献上一曲开场舞,随后,神仙们陆陆续续向王母献上寿礼。
王母看着各位仙卿献上的奇珍异宝,若是放在人间,样样都是无价之宝。在王母眼里却少了几分新意,没什么特别的。
文曲星君最后一个走出来,又是现场作画,画的是凡间某处名山上的一棵松树,苍劲挺拔,形态优美,枝繁叶茂,郁郁葱葱。
玉帝和王母看了之后颇为满意,诸位仙臣也盛赞文曲星君画工了得。
这还没完,收笔之后,文曲星君运起灵力注入画卷之中,那松树忽的就化作实物,移栽瑶池之畔,仙雾缭绕间,颇有意境。
王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文曲星君有心了。”
“卷帘大将!”玉帝也对这个寿礼颇为满意,于是唤来身旁的神将,“将这两壶琼浆赐予文曲星君。”
“是!”卷帘大将拖着琉璃盘,将两壶酒放在文曲星君前面的五彩描金桌上。
诸位仙臣的贺礼已经送得差不多了,接下来就是蟠桃盛会最主要的环节,也是神仙们此行的目的——分发蟠桃。
“等一下!”
七仙女领着一众仙侍,端着大小不一的蟠桃已经在外面的长廊上等着,正要进入宝阁,云珩那小家伙忽然跑了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云珩身上,心中隐隐开始期待,这小太子惯会出幺蛾子,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热闹可看。
云珩今日穿了身杏色仙衣,胸口处有五爪盘龙刺绣,腰间系着八宝妆花玉带,脚上穿一双缕金靴,是太子在正式场合才穿的朝服,显得尊贵又漂亮。尤其是头上那顶紫金冠,更是衬得他粉雕玉琢,唇红齿白。
“我也有礼物要送给母后。”
王母和玉帝对望一眼,还没见着是什么东西,光是听他一句“有礼物要送给母后”,脸上就已经展开了笑颜。
玉帝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儿子:“哦?太子也有礼物,朕倒是有些好奇了。”
不光他好奇,在座各位都很好奇。
这时候,有仙女从宝阁外进来,正是采盈。她手中端着一个琉璃盘,上面有盖子盖着,颇为神秘。
采盈走到云珩身旁,玉帝和王母,以及周围的神仙全都站了起来,目光落在那琉璃盘上。
云珩揭开盖子:“母后你看,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点心。”
众神仙的好奇心一下子烟消云散,果真是小孩子才能送出手的贺礼,不过是个点心罢了。
别人不以为然,王母却很是上心,专程从高台上走下来,仔细去看那琉璃盘中的东西。
点心几乎有整个琉璃盘那么大,上面尖尖的部分是白色,下面圆圆的部分是粉色,一看就是个桃子的形状。桃子上面还画着两个小人,王母一眼就看出来了,插着金簪的是她,旁边那个眉眼弯弯的云珩。
那点心旁边还装饰着一圈颜色各异的丸子,云珩不无得意的说道:“母后你看,这是我专程为你炼的仙丹。黄色的吃了会开心,绿色的吃了会变漂亮,蓝色的吃了会变可爱,红色的吃了珩儿就会永远陪着母后。”
在其他人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,童言童语难登大雅之堂。
在王母看来,神仙们送来的奇珍异宝加起来也不如儿子亲手做的这个点心。
玉帝心里忽然泛上一股酸意,端起玉盏一饮而尽,暗自盘算着自己寿辰还有多久,也叫珩儿给他做一个。
云珩满眼期待看向王母:“母后,你喜欢吗?”
王母感动得一塌糊涂,眼眶里都泛起了幸福的泪光:“喜欢,特别喜欢。”
云珩却神秘的说道:“还有哦。”
他伸出小手,用力一掰,就把那点心掰成了两半,登时,一股浓郁的甜香充盈在整个宝阁之内。
诸位仙臣还没尝到蟠桃的味道,先闻到了蟠桃的香气。
没错,大家都很肯定,这就是蟠桃,除了蟠桃,时间再没有哪个品种的桃子能有如此浓郁的香气。
云珩不无得意的说道:“这是我让小猴子帮我摘得,桃树上最大最红的蟠桃,一共只有是个,全都做成果酱,装进了点心里。”
“!!!”
他还掰下一块,凑到王母嘴边,“母后,你尝尝,可甜了。”
一共只有十个,最大最红的……那不就是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,传说中人吃了与天地齐寿,日月同庚。普通神仙千万年来见都没见过,更别说品尝。
蟠桃可不是普通鲜果,蟠桃盛会也不是给王母贺寿那么简单。那是玉帝掌管天界众神的无上法宝,每个神仙都需要它来顺利渡过天劫,延年益寿。
这小太子一口气摘了十个,全都捣碎了给王母做点心。
此时此刻,再没有神仙敢瞧不起他送的贺礼。跟这是个蟠桃比起来,他们的礼物也就不算什么了。
那琉璃盘上沾了好些,可不能浪费了,不如……
王母掌管一整个蟠桃园,三千六百株果树。区区十个蟠桃,比起儿子送她贺礼这份心意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他牵着云珩的手,回到高台之上,坐回玉帝身旁。采盈也将那琉璃盘放在了她们跟前的案几上。
这时候,七仙女才带领众仙侍将蟠桃端上。
玉帝看了一圈,目光忽然落到观音菩萨那边,皱眉问道:“为何不见如来佛祖?”
观音施施然站起来,向玉帝答道:“师尊本欲前来,却临时有要事耽搁,便派了迦叶、阿难两位尊者同贫僧前来。”
这听起来就像是个借口,什么事情能比蟠桃盛会更重要。玉帝虽然心里有些不快,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。反而赐予观音两壶琼浆,让她同蟠桃一同带回去给如来。
卷帘大将依照玉帝的吩咐,托着琉璃盘将两壶琼浆送至观音桌前,观音起身去接。
就在这个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也不知是卷帘大将手滑了,还是观音没接住。那两壶琼浆,连同手中的琉璃盘一起掉落在地,摔了个粉碎。
“……”
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,诸位神仙都来不及反应,只眼睁睁看着。霎时间,宝阁内的仙乐也停了下来,周围一片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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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要的明明是一个像墨麒麟或者大青牛那样,威武霸气,上天入地,日行千里的神兽。
可偏偏事与愿违,他的坐骑是一匹会变色的小马驹,长得特别好看,但什么也不会。别说日行千里,稍微多走两步,它就撂挑子不赶了。
云珩接受不了这个现实,越想越难过,越想越委屈,哭得也愈发伤心。一抽一抽的,尤为惹人怜爱。
王母要被儿子笑死了,一边给他换衣服,一边说道:“你的小马驹也不是一无是处呀,至少它可以变颜色。”
云珩乖巧的张开双臂,配合母后给他换衣服:“会变色有什么用?”
王母笑道:“你也说他长得漂亮,长得漂亮珩儿看到它就会开心对不对?”
小家伙依旧执着于刚才的问题:“可他是个笨蛋,我是太子,我的坐骑怎么能是个笨蛋呢?”
王母快笑死了:“谁说太子的坐骑就一定要聪明。”
“可是……别的神仙的坐骑都很聪明呀。”
“或许你的小马驹也很聪明,只是你还没有发现他的聪明之处。”
云珩的哭声虽然止住了,却还会时不时的抽泣两下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,”王母替他系上玉带,佩戴玉环和香囊,“等你和他相处时间长了,就会发现那个漂亮的小笨蛋也不是一无是处,它也有自己的长处,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。”
云珩实在想不到,身为一匹小马驹,既不能上天又不能入海,身为坐骑,连奔跑这个最基本的技能都没有,他还能有什么长处呢?
云珩嘟了嘟嘴:“这也不会,那也不会,真不知道它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一匹天马。”
王母问他:“那小马驹这也不会,那也不会,珩儿还会喜欢它吗?”
云珩想了想,点点头:“喜欢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长得好看呀。”
神仙们都知道,太子一向喜欢好看的,在好看的人面前通常都没什么原则。
王母逗他:“不是说它是漂亮的笨蛋吗?”
云珩擦干脸上的泪痕,给了老母亲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我就喜欢漂亮的笨蛋。”
王母给他洗了脸换好衣服,牵着他往桌子那边走。云珩却提醒道:“母后,还有荷包,你忘了把荷包给我挂上。”
“噢,对,还有你的小荷包。”
王母拿起他随身的荷包看了看,其他玉佩、香囊每日都会更换。就这个荷包,小家伙每天都要随身带着,上面绣花的金线都已经磨损了:“给你换一个吧。”
云珩自顾自的说道:“荷包里面有大孔雀给我的羽毛,我要随身带着。”
“可以把羽毛拿出来放在新的荷包里。”
云珩不同意,拿过荷包自己挂在腰间:“我就喜欢这个。”
“……”
他都说就喜欢这个,王母也不能强迫他摘下来,只能暗自运起法力,让荷包焕然一新。
采盈新作了几样点心给云珩端过来,有金丝枣糕、马蹄糕、还有鲜花饼。
送过来的时候,采盈还特意提了一句:“太子,这鲜花可是今早专程从百花仙子的花园中采摘的,一定要尝尝。”
刚好赤脚大仙送了些交梨跟火枣,再加上百花仙子新萃取的茉莉花露,王母让仙女们都端上桌来,让刚才大哭一场的小家伙高兴高兴。
云珩一手鲜花饼,一手茉莉花露。抬起头来看向王母:“母后!”
“怎么了?”王母从奏章中抬起头来看他一眼,“不合口味?”
云珩摇了摇头:“我和彩虹一样,什么都不会,长得还很好看,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个漂亮的笨蛋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王母一本正经的说道,“谁说你长得好看了,你就只是个小笨蛋而已。”
云珩愣了愣,又眨了眨眼,仿佛陷入了沉思。
王母饶有兴味的看着他,好奇他听到这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,是反驳自己长得不好看,还是反驳自己是个笨蛋。
然而,云珩想着想着就放下了手中的鲜花饼和茉莉花露。低下头,可怜巴巴地说道:“你果然嫌弃我,你不喜欢我了,你要再生一个小太子吗?”
王母:“???”
云珩站起来,走到母后身旁,又嘟了嘟嘴,小声道:“可是,你再生一个小太子,他也是个不好看的小笨蛋怎么办?”
王母说:“没关系,我就喜欢小笨蛋。”
“可他不好看。”
“那也没关系。”
云珩靠在她身上:“那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?”
王母搂抱着他:“谁说我不喜欢你了?”
“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生个小太子。”
王母捏捏他的下巴:“我可没说要再生个小太子,是你说的。”
云珩说:“是你嫌弃我不好看,说我是小笨蛋。”
王母亲亲他的小脸:“母后逗你玩的,你是六界之中最好看,最聪明的小宝贝。是母后最爱的两个人之一。”
云珩又问:“另一个是谁呀,是父皇吗?”
王母捏捏他的小脸:“不告诉你。”
吃饱喝足,云珩便把小马驹的事情抛到了脑后。
于是,他又想起了孙悟空。这几日他都没去御马监,小猴子也没来瑶池寻他,云珩倒是有些想他了。
王母仙务繁忙,也不能一直陪着他。正好,小家伙把桌上的点心、仙果一并放进海棠花篮中,骑着他的小马驹,噔噔噔一路往御马监去了。
然而,孙悟空并不在御马监。监丞说,他这几日可忙着呢,东游西荡,来去无踪。今日在这位仙家宫中赴宴吃酒,明日在那位星君府上切磋武艺。今日一早,说是去了金德星君那里,说是星君新锻造了几样神兵,请大圣过去鉴赏鉴赏。
听说孙悟空在金德星君宫里,云珩立刻骑着他的小马驹就过去了。
金德星君乃白帝之子,主管人间金银,主刀兵将军肃杀之威,还会锻造神兵利器,听起来就是个很有钱的神仙。
不但有钱,长得也是容貌俊朗,幽默风趣。虽然同住在西边的星宫,但比起太白金星那个老头,云珩更喜欢这个年轻的神仙。
他来到太白金星宫里的时候,孙悟空和金德星君二人正在花园中切磋武艺。
金箍棒和七星剑撞在一起,“铮”的一声,四周灵力汇聚,仙侍们都退得远远地,生怕被两位法力高强的大神殃及。
“哇!!!”云珩骑着小马驹,刚进花园,就看到那边两人颤抖正酣,忍不住大喊道,“小猴子好棒!小猴子加油!”
金德星君手握七星剑,应对孙悟空凌厉攻势的空隙,还不忘隔空逗一逗云珩:“太子好偏心,只给大圣助威,却也不鼓励鼓励我。”
云珩又喊:“金德星君也要加油哦!”
武艺方面,金德星君与孙悟空比起来相去甚远,认真打也就能勉力支撑百十来个回合,更何况他还分心去逗云珩。一不留神,金箍棒挑开七星剑,直抵他的咽喉。
金德星君并不气恼,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败:“你赢了。”
他就没认真打,孙悟空赢得也没意思。收回金箍棒扛在肩上:“没意思,下次不来你这里了。”
金德星君笑道:“我那两件神兵如何?”
“也没意思。”
金德星君放声大笑:“你这猴子……我那两壶琼浆又如何?”
孙悟空实话实说:“有点儿意思。”
云珩骑着小马驹,晃晃悠悠走到他们跟前:“小猴子,你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
孙悟空看他一眼,不屑的的说道:“老孙爱上哪儿上哪儿,你爹都不管,你这奶娃娃倒管起我来了。”
云珩说:“他们说你这些日子又交了许多新朋友,都把我忘了吧。”
孙悟空点点头:“早忘了。”
云珩噘嘴:“哼!”
金德星君俯下身去摸摸他的头:“小猴子不跟你玩,我跟你玩呀。”
他又看向云珩屁股下面那匹小马驹:“这神兽可是太子的坐骑。”
“正是。”
金德星君“啧啧”两声:“他可真漂亮。”
云珩大方的介绍:“它叫彩虹,是个漂亮的笨蛋。”
“漂亮的笨蛋”这个形容着实把金德星君以及周围的仙侍逗笑了,就连一旁还在闹别扭的孙悟空,也把头转向另一边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金德星君又说:“这小马驹实在可爱,过些日子,我要去凡间走一遭,半点差事,太子可否将这小马驹借我一用。”
云珩惊讶道:“你也喜欢漂亮的笨蛋吗?”
“喜欢的喜欢的,”金德星君把脸凑到他跟前,“你瞧瞧我,是否也是个漂亮的笨蛋。”
云珩不解:“金德星君也想当笨蛋吗?”
金德星君纠正道:“太子,那‘漂亮’二字可不能少。”
云珩咯咯的笑起来:“我们都是漂亮的笨蛋。”
“就叫陛下给封个官职——漂亮的笨蛋。”
“好哇好哇!”云珩拍着手大笑:“我负责漂亮,你当笨蛋。”
“……”
金德星君捏捏他的小脸:“淘气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孙悟空在旁边破不耐烦,其实是不想看到奶娃娃跟别人玩得这么,“老孙要走了。”
说着,他扛起金箍棒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,发现云珩没有追上去,又转过头来,问:“奶娃娃你不走?”
云珩讷讷的点头:“走走,这就走。”他嘴上说着走,小马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。孙悟空半眯着眼看着他。云珩手里拿着缰绳晃了晃。
齐天大圣这才领会了他的意思,又倒回来,从他手里接过缰绳,牵着马走了。
金德星君在他们身后高声喊:“二位慢走,下次再来玩儿呀。”
“……”
没过几日,凌霄殿朝会的时候,许旌阳许天师向玉帝禁言。
自上次天马跑得天庭到处都是,御马监就加派了许多人手。这些日子,弼马温倒是落得个清闲,四处游荡,结交天上众位仙官,不论高低,俱称朋友。就连不问世事的三清,他也去拜访过了。
许天师说道:“为了避免这妖猴闲来无事多生事端,不如派遣他个别的差事,叫他忙起来,便顾不得其他。”
玉帝思忖片刻,于是给他安排了个去蟠桃园看管桃树的活儿,早晚都得守着,这样就没时间在天庭各处闲游。
蟠桃园就在瑶池的后面,这样一来,云珩想见孙悟空,就更方便了。
小家伙骑着他的小马驹哒哒哒就去了。
蟠桃园除了孙悟空,还有一位土地以及各种干杂活的力士。大家看园子的看园子,锄树的锄树、运水的运水、修桃的修桃、打扫的打扫……都在各自忙碌着,只有孙悟空,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下面,躺着打盹儿。
蟠桃园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,云珩一棵一棵找过去,找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找到孙悟空。
他就敞开了嗓子喊:“小猴子~小猴子~小猴子~”
“别喊了,在这儿呢。”
孙悟空颇不耐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,云珩循声望去,就见那猴子面朝里躺在树下。
小家伙骑着小马上前走了一圈:“小猴子快看,我母后说,我的小马驹叫果下马,就是在果树下可以骑的小马,不可多得,在人间可是很贵的哟。”
孙悟空扭过头来,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小小的奶娃娃骑在小小的马驹上,看着就充满了童趣。
这马也就他能骑,换了别人骑不了,仿佛飞升到天界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小太子当坐骑。
云珩从马上下来,扑到树下,在孙悟空屁股上拍一巴掌,指着桃树顶上说道:“小猴子,我要吃最大的那个。”
孙悟空半眯着眼往树上看,他指的是最高的那个:“没熟呢,不好吃。”
云珩问:“哪个熟了?”
孙悟空半眯着眼找了一圈,只给他看:“那个,那个,还有那个,就这三个。”
云珩又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,当即决定:“好!就要这几个。你能帮我摘下来吗?”
“我不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孙悟空坐起来:“玉帝让老孙看管蟠桃园,岂能监守自盗?”
云珩说:“你是摘不到吧。”
“???”
齐天大圣的实力岂是他一个奶娃娃能质疑的。云珩话音刚落,孙悟空身影一闪,那几个桃子便从树梢上落了下来,掉进云珩怀里。
“吃吧。”
云珩挑了个最大的递给孙悟空。大圣心中一喜,看来这奶娃娃还是有些良心的,竟然将最大最红,看起来最饱满多汁的那个桃子让给了他。云珩说:“小猴子,你帮我剥一下皮。”
“!!!”
孙悟空深吸一口气:“你这奶娃娃,吃桃还剥皮。”
云珩眨眨眼:“剥的呀,不但要剥皮,紫苑姐姐还会帮我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。”
天界唯一小太子养尊处优的生活,是花果山美猴王想象不到的。
孙悟空暗自叹一口气,只得坐下来,耐着性子给他剥桃子皮。
云珩坐在他对面,也拿了一个桃子开始剥皮。可是他人小,手也小,剥起桃子皮特别困难。
但小家伙并不着急,一点一点的慢慢剥。
孙悟空将剥好的桃子递过去,云珩却不伸手,只张开嘴:“啊~~”
孙悟空又只得将桃子递到他嘴边,就这么喂他一口一口吃下一整个蟠桃。
孙悟空摘的是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,人吃了与天地齐寿,日月同庚。但云珩吃起来,就跟吃普通仙果没什么两样,大口大口的啃,汁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。
桃子吃得差不多了,他手里那个也已经剥完了,自己拿起来看了看,还颇为满意,转过身去问彩虹:“你想吃吗?”
彩虹打了个响鼻,不置可否。
云珩却将桃子递到孙悟空跟前:“这是我给小猴子剥的。”
孙悟空翻了个白眼:“坑坑洼洼,好似狗啃出来的。”
大圣虽然嘴上嫌弃,但身体很诚实,接过那桃子,三两口就吃下了肚:“还别说,这剥了皮地确实比没剥皮的更好吃。”
小太子穿惯了浅色仙衣,又极是爱干净,吃完桃子就吵着要洗脸洗手。
孙悟空拿他没办法,园中其他力士各自忙碌着,他只得自己去打了水,过来给云珩洗脸又洗手。
云珩隔三差五就去找孙悟空,两个人不是在园子里捉迷藏,就是偷吃蟠桃,玩得不知道多开心。
不久之后,王母大开宝阁,要在瑶池举办蟠桃盛会。
孙悟空问云珩:“蟠桃盛会是什么?”
云珩想了想说:“我母后生辰,请大家来吃桃子。”
孙悟空又问:“请谁?”
“好多好多神仙。”
“请老孙吗?”
云珩反问:“那你要送我母后什么生辰礼?”
“???”
孙悟空捏着他的小脸使劲儿揉了一把:“你这小娃娃,倒是不吃亏。”
云珩趴在亭阁下的石桌上,双手托着小脸,发愁道:“我要送什么给母后做生辰礼呢?”
孙悟空问他:“别人都送什么?”
上一次蟠桃盛会,云珩尚且年幼,还不太记事。其他神仙送了什么贺礼他也不知道。
不过他之前听王母提过:“文曲星君画过一副人间风景献给我母后,叫……山河画卷。后来山河画卷沾染了瑶池灵韵,变成了母后的座驾。”
云珩叹一口气:“可是,我也不会画画呀。”
孙悟空问他:“那你会什么?”
云珩说:“我会炼丹。”
孙悟空哼笑:“你那是糖豆。”
云珩嘟了嘟嘴:“那我什么也不会。”
“漂亮的笨蛋。”“……”
云珩左思右想:“我生辰宴的时候,其他神仙也送了我好多礼物。我最喜欢表哥送的金弓银弹,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母后吧。”
孙悟空说:“借花献佛。”
“佛?”云珩偏头,“我见过的,在灵山,头上有好多芝麻团。”
“我没说那个佛……”
云珩仰起头来,看着满园的桃树:“要不,小猴子,你把最大最甜那个摘下来,我送给母后做生辰礼。”
孙悟空说:“这蟠桃园都是你母后的。”
一旁路过的土地忽然钻出来插了句嘴:“殿下,您的母后是王母娘娘,六界之中法力最高,地位也最尊贵的女神仙。等闲之物,入不了她的眼。”
云珩想了好几天,他究竟要在生日宴上送母后什么生辰礼。
他把生辰宴上别人送的礼物都翻了出来,还有他的玩具。紫苑说,这些东西放在人间都是稀世珍宝,可是云珩不喜欢,他觉得母后也不会喜欢。
他问自己最喜欢什么,答案是点心。
于是,小家伙忽然蹦了起来:“我知道要送什么啦!”
这一日王母娘娘设宴,在瑶池宝阁做蟠桃盛会,各路神仙前来赴宴。
云珩穿梭在诸位神仙中间,歪着脑袋看看这个,瞧瞧那个,还很热情的跟大家打招呼。
忽然,他看到了几个神仙。这几个神仙没有参加过他的生辰宴,但是他见过。
上次跟着父皇巡游三界,在灵山见过。
是观世音菩萨和如来的两名弟子,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。
“太子殿下,好久不见。”
跟他打招呼的正是那位阿难尊者,在灵山的时候,除了孔雀大明王,云珩对他印象最好。也笑着向他点头:“阿难尊者,你好呀。”
这时候,观音菩萨在瑶池仙侍的引领下入座,迦叶、阿难两位尊者也紧随其后。
云珩走到宝阁外,忽然看到孙悟空。大圣吸了吸鼻子:“这酒好香啊。”
他顺着送酒的仙侍望过去,就看到一旁的长廊上,琼浆已经酿好,酒仙颇为满意的转身离去,剩下几个仙官忙碌着,将酿好的琼浆装入白玉酒壶,送进宝格内,供诸位神仙享用。
孙悟空止不住嘴角流涎:“可真香啊。”
“表哥!!!”
大圣正按捺不住,想要过去偷偷顺走一坛,先过过瘾,哪知道身后忽然传来云珩那个奶娃娃的喊声。
他转头一看,奶娃娃跑起来身上的环佩叮叮当当,扒开挡路的神仙,径直向一位白衣青年飞奔过去。
那青年人仪容清俊,身姿挺拔,单轮容貌,这里这么多神仙,确实没有及得上他的。
云珩还说他这个表哥很厉害,一个能打八个。
看着那英姿不凡的显圣二郎显圣真君,闻着长廊上飘过来的琼浆佳酿,齐天大神有些犹豫不决。既想要来一坛美酒一饱口福,又想抽出金箍棒跟杨戬过过招。
杨戬俯身,一把抱起云珩。云珩扑上去就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,在他脸上“吧唧”亲一口:“表哥,你终于来啦。”
杨戬笑道:“珩儿在等我吗?”
云珩点点头:“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表哥啦。”
杨戬颠了颠怀里的小娃娃:“好像长高了一些。”
“真的吗?”
杨戬逗他:“又好像没有。”
小家伙眨眨眼:“那我再多吃点。”
杨戬抱着他往宝格里面走,余光一扫,忽然看到酒坛旁边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二郎真君眸光一敛,沉声喝道:“谁在那里?”
大圣拎着酒坛转过身来,杨戬定睛一看,竟然是只猴子。
说话间,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已经拎在了手上,另一边,孙悟空孙悟空也掏出了他的如意金箍棒。
这俩人相对而立,一个抱着孩子,一个拎着酒坛,剑拔弩张的气氛格外诡异。
周围路过的神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这二位都是性情中人,一言不合就要抄家伙。今儿可是一年一次的蟠桃盛会,玉帝和王母一会儿就到,这要是闹起来,可不好收场。
偏偏杨戬怀里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家伙。
云珩看到两个人都掏出了自己的武器,一下子就兴奋起来:“小猴子,这就是我表哥,他可厉害了。”
他又回过头来,对杨戬说到:“表哥,这是我的小猴子。他也很厉害哟,天庭的神仙都打不过他。”
他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拱火,杨戬和孙悟空四目相撞,差点迸射出火星子,周身的战意蹭蹭往外冒,恨不得现在就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。
杨戬往旁边站了一步,正打算将云珩放下,这时候老好人太白金星又站了出来:“诸位仙家、道友,吉时已到,蟠桃盛会马上开宴,咱们还是先入座吧。”
他这么一说,二郎神倒是恢复了几分理智。虽说他跟玉帝这个亲舅舅关系紧张,但在他年幼的时候,曾经被送到瑶池由王母抚养过一段时间,后来才将他送到玉虚宫跟随玉鼎真人修道。
今日乃是王母寿辰,舅母亦是养母,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。
远处,观音菩萨冷眼注视着这一切。她今日来到瑶池赴这蟠桃盛会,本来是得了如来指使,来看热闹的。
如来特意没有来,也是等着这猴子闹起来,观音再向玉帝举荐,如来赶来救场。
谁曾想,那妖猴被玉帝招安之后,反倒是在天庭过起了安生日子。前些时候据说把天马都放出来,将天庭闹了个乌烟瘴气,因为有那小太子极力维护,玉帝也就没再追究。
这猴子可是如来计划中的重要环节,他这里有了变数,那他们的计划要如何实施?
正在观音走神之际,玉帝和王母驾到,仙乐奏响,蟠桃盛会正式开始。
霓裳仙子率领众仙娥率先献上一曲开场舞,随后,神仙们陆陆续续向王母献上寿礼。
王母看着各位仙卿献上的奇珍异宝,若是放在人间,样样都是无价之宝。在王母眼里却少了几分新意,没什么特别的。
文曲星君最后一个走出来,又是现场作画,画的是凡间某处名山上的一棵松树,苍劲挺拔,形态优美,枝繁叶茂,郁郁葱葱。
玉帝和王母看了之后颇为满意,诸位仙臣也盛赞文曲星君画工了得。
这还没完,收笔之后,文曲星君运起灵力注入画卷之中,那松树忽的就化作实物,移栽瑶池之畔,仙雾缭绕间,颇有意境。
王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文曲星君有心了。”
“卷帘大将!”玉帝也对这个寿礼颇为满意,于是唤来身旁的神将,“将这两壶琼浆赐予文曲星君。”
“是!”卷帘大将拖着琉璃盘,将两壶酒放在文曲星君前面的五彩描金桌上。
诸位仙臣的贺礼已经送得差不多了,接下来就是蟠桃盛会最主要的环节,也是神仙们此行的目的——分发蟠桃。
“等一下!”
七仙女领着一众仙侍,端着大小不一的蟠桃已经在外面的长廊上等着,正要进入宝阁,云珩那小家伙忽然跑了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云珩身上,心中隐隐开始期待,这小太子惯会出幺蛾子,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热闹可看。
云珩今日穿了身杏色仙衣,胸口处有五爪盘龙刺绣,腰间系着八宝妆花玉带,脚上穿一双缕金靴,是太子在正式场合才穿的朝服,显得尊贵又漂亮。尤其是头上那顶紫金冠,更是衬得他粉雕玉琢,唇红齿白。
“我也有礼物要送给母后。”
王母和玉帝对望一眼,还没见着是什么东西,光是听他一句“有礼物要送给母后”,脸上就已经展开了笑颜。
玉帝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儿子:“哦?太子也有礼物,朕倒是有些好奇了。”
不光他好奇,在座各位都很好奇。
这时候,有仙女从宝阁外进来,正是采盈。她手中端着一个琉璃盘,上面有盖子盖着,颇为神秘。
采盈走到云珩身旁,玉帝和王母,以及周围的神仙全都站了起来,目光落在那琉璃盘上。
云珩揭开盖子:“母后你看,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点心。”
众神仙的好奇心一下子烟消云散,果真是小孩子才能送出手的贺礼,不过是个点心罢了。
别人不以为然,王母却很是上心,专程从高台上走下来,仔细去看那琉璃盘中的东西。
点心几乎有整个琉璃盘那么大,上面尖尖的部分是白色,下面圆圆的部分是粉色,一看就是个桃子的形状。桃子上面还画着两个小人,王母一眼就看出来了,插着金簪的是她,旁边那个眉眼弯弯的云珩。
那点心旁边还装饰着一圈颜色各异的丸子,云珩不无得意的说道:“母后你看,这是我专程为你炼的仙丹。黄色的吃了会开心,绿色的吃了会变漂亮,蓝色的吃了会变可爱,红色的吃了珩儿就会永远陪着母后。”
在其他人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,童言童语难登大雅之堂。
在王母看来,神仙们送来的奇珍异宝加起来也不如儿子亲手做的这个点心。
玉帝心里忽然泛上一股酸意,端起玉盏一饮而尽,暗自盘算着自己寿辰还有多久,也叫珩儿给他做一个。
云珩满眼期待看向王母:“母后,你喜欢吗?”
王母感动得一塌糊涂,眼眶里都泛起了幸福的泪光:“喜欢,特别喜欢。”
云珩却神秘的说道:“还有哦。”
他伸出小手,用力一掰,就把那点心掰成了两半,登时,一股浓郁的甜香充盈在整个宝阁之内。
诸位仙臣还没尝到蟠桃的味道,先闻到了蟠桃的香气。
没错,大家都很肯定,这就是蟠桃,除了蟠桃,时间再没有哪个品种的桃子能有如此浓郁的香气。
云珩不无得意的说道:“这是我让小猴子帮我摘得,桃树上最大最红的蟠桃,一共只有是个,全都做成果酱,装进了点心里。”
“!!!”
他还掰下一块,凑到王母嘴边,“母后,你尝尝,可甜了。”
一共只有十个,最大最红的……那不就是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,传说中人吃了与天地齐寿,日月同庚。普通神仙千万年来见都没见过,更别说品尝。
蟠桃可不是普通鲜果,蟠桃盛会也不是给王母贺寿那么简单。那是玉帝掌管天界众神的无上法宝,每个神仙都需要它来顺利渡过天劫,延年益寿。
这小太子一口气摘了十个,全都捣碎了给王母做点心。
此时此刻,再没有神仙敢瞧不起他送的贺礼。跟这是个蟠桃比起来,他们的礼物也就不算什么了。
那琉璃盘上沾了好些,可不能浪费了,不如……
王母掌管一整个蟠桃园,三千六百株果树。区区十个蟠桃,比起儿子送她贺礼这份心意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他牵着云珩的手,回到高台之上,坐回玉帝身旁。采盈也将那琉璃盘放在了她们跟前的案几上。
这时候,七仙女才带领众仙侍将蟠桃端上。
玉帝看了一圈,目光忽然落到观音菩萨那边,皱眉问道:“为何不见如来佛祖?”
观音施施然站起来,向玉帝答道:“师尊本欲前来,却临时有要事耽搁,便派了迦叶、阿难两位尊者同贫僧前来。”
这听起来就像是个借口,什么事情能比蟠桃盛会更重要。玉帝虽然心里有些不快,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。反而赐予观音两壶琼浆,让她同蟠桃一同带回去给如来。
卷帘大将依照玉帝的吩咐,托着琉璃盘将两壶琼浆送至观音桌前,观音起身去接。
就在这个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也不知是卷帘大将手滑了,还是观音没接住。那两壶琼浆,连同手中的琉璃盘一起掉落在地,摔了个粉碎。
“……”
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,诸位神仙都来不及反应,只眼睁睁看着。霎时间,宝阁内的仙乐也停了下来,周围一片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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